銅體羅王的三個徒弟斜睥了王窮一眼,其中擁有非常明顯倒三角身材的山羊胡老者揮了揮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兄弟也多等一會兒吧,總是同行數日的情誼……再說,李道友的道行深不可測,想來是無事的。”
幾位冰瞳神鯉也鄭重其事地點頭,看上去是不打算走了。連何其鋒和左蘭都對視一眼,抱著飛劍肅立不動。
“難道他真的沒死?”龍青霜眼睛一亮,連忙看向摟著自己的大姐。
天寵族女子哭笑不得揉著她的頭發,只是悠悠嘆了口長氣。
歐松眉眼間都是得意之色,不緊不慢整理著自己的袖口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沒錯,下一次小龍二八回縮,這個巢穴中的王確實會回來。而且,也確實會將所有伏地盲都帶出去掃蕩。”
見眾人都看過來,他揚眉自得一笑,道:“但你們覺得,我費了這么大力氣,就是在為別人做嫁衣嗎?大家同隊的緣份到此為止了,你們還是先行離開吧。”
歐佑德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的身邊,忽然轉身看向某個方向。
眾人隨之轉頭,就見百丈外的一片黑暗中隱約閃現出百十道人影。大抵是感應到了這邊的靈力波動,黑影呈半圓形包抄過來。人離著還遠,整個美人海都似乎被牽動,百人聯結,氣勢竟似形成了一道萬丈浪線,以無可抵敵之勢傾壓過來。
眾人為氣勢所奪,只覺多停一息,都會被碾壓過來的浪頭轟為齏粉。目光隨著人影的接近,越來越凝重。
徐步而來的百多人都至少有著化神境界。無論是男修還是女修都是一襲天青色長袍,大袖飄飄,自有一種碾壓一切,不屈天地的氣概。
為首之人是個四十許歲,美髯如瀑的漢子,修為是化神后期。離著二十丈站定,遠遠抱拳道:“前方何人?此片區域已由我先天沂水勢字門內門和小龍池眾多勢力協議包場。你等還是不要久留,速速離開吧。”
何其鋒目光一冷,便要邁步進前。袖子卻被左蘭扯住,輕輕搖了搖頭。
余下眾人已經萌生退意,不過仍一起看向歐松。想要看看面對此等局面。他要怎么解決。個別心壞的已經在期待他送上嫁衣了。
歐松臉上卻綻放出菊花般的笑容,一副早知會是如此的模樣,遠遠抱拳喝道:“老夫歐松,是歐雨生的二叔!”
先天沂水內門眾人面面相覷。似乎很多人并不知道歐雨生是誰。不過應該還是有些知情者的,互相傳音溝通片刻后,再看向他的目光頓時和善了一點。
除此,倒是并沒有出現納頭便拜的情況,也沒有人過來拉關系。歐松仍保持著抱拳姿態卻無人搭腔。表情未免有些尷尬。
好在另一個方向突然出現的人影幫他解了圍,在場大多數人目光都轉移了過去。
遠處行來的干瘦漢子咧嘴笑著幾步閃到歐松身前,其身上穿的是同樣的先天沂水內門弟子天青色袍服。
歐松連忙抱拳道:“多謝伍道友仗義出手相助。”
臉瘦成一條,小眼睛,好像連槽牙都沒有的伍姓修士先隨手丟出桿紅色小旗,重新插在白犀分身消失的所在,然后隨意擺手道:“小事小事,等此巢穴的伏地盲出洞,真拿到那許多的海洋之髓……”
歐松正色道:“自然是要平分的。”
伍姓修士搖頭晃腦道:“那便好。古師兄那里。自有我去分說。”這番話應該是說給周圍人聽的。
美髯客看到干瘦漢子不由得皺了皺眉,語氣不善地喝道:“伍軍,你和……那位歐二爺到底在搞什么?”
伍軍眉開眼笑地跑過去,附耳傳音解釋了一番。
美髯修士和臨近的幾人先是驚愕,而后露出將信將疑的喜色。
輕咳一聲。他這才捋著胡須喝道:“既是如此……那眾位道友還是先離開此處吧。”
眾人基本都無語了。親眼目睹了一場迅速同流合污的大戲。雖然他們也想同流全污,但人家明顯要獨吞好處,不帶他們玩兒。
形勢比人強,七位冰瞳神鯉最先離開。銅體羅王的三個徒弟緊隨,何其鋒和左蘭抱著飛劍。也一臉不爽地離開了。王窮不停地咬牙再咬牙,閃爍的目光從一干先天沂水的內門弟子身上掃過,終也提步。
很快,眾人就已經走出了幾十丈遠,原地只剩下龍青霜一人。她一時甚至沒想及傳送離開,只是傻呆呆站在紅色小旗不遠處,有些不知該何去從何的茫然。
盡管和白犀分身只相處了幾天,白犀分身卻給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像。大概是因為白犀分身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男雇主,所以這印像尤其地深刻。
也沒人搭理她,歐松已經笑呵呵抱拳上前,問道:“不知我那雨生賢侄最近可好?”
美髯客古朝風捋著胡子眼帶笑意地回禮道:“雨生師兄最近正在閉關,再出關怕就是煉虛后期的高手了。歐氏果然人杰地靈,否則哪會出現歐師兄這等才華橫溢的人物。”
花花轎子人抬人,既然已經從歐松的謀劃中分得了好處,古朝風也樂得多說幾句好話。
歐松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正要再說什么時臉色猛然一變。眼珠瞪圓,嘴唇微張,似乎是想要驚叫。身上的法力也驟然提起,估計是要催動體外的法袍。
但,已經沒有時間了。
“噗”地一聲悶響,在場的百多人只隱約看到一雙深灰色的蝙蝠爪子破土而出,穩狠抓住了歐松的小腿。
歐松身上的法袍僅僅是千變級別的靈器。做為化神后期高手,千變級的靈器多已經不堪用了。少數還堪使用的,便如歐松身上這件法袍,都是可以加快法術施放速度的輔助靈器。
在蝙蝠爪子抓上小腿的瞬間,他小腿位置的法袍似乎向外振了振,有一層催動起來的法術靈光也有向外鼓漲的動作,應該是想將蝙蝠爪子彈開。但留給他應變的時間連眨次眼睛都不夠,這個防御法術未能完全催發。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歐松已經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寬尺許,深不見底的幽黑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