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用帕子給她擦淚:“哎,你這是做什么?讓人看了笑話這事兒不是才剛定下么?放心,一切都還來得及。尤其是,有了貴妃你的相助。”
目的達到,赫舍里便不再停留,坐上步輦離了慈寧宮。瑾貴妃的步輦緊隨其后。方才貴妃給皇后下跪,叫救命的一幕,相信該看到,不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我的涵養一點也不好,真的。赫舍里冷笑了出聲,得罪我,現世報很快就到。你會看到你想看到的,我以牙還牙的情景。
相信你在氣得臉色鐵青之后,再想想依然覺得這樣的我,還是很正常的。你放心,即便我在當面晾著你,但該讓你看到的反應,還是會讓你看到的。
我要是真這么坦然接受了,像寧太妃那樣,你豈不是少了很多動力?興許,想辦法壓榨我,已經成了你晚年一大愛好了。這樣好啊,想多了不會得老年癡呆!
赫舍里想著想著,臉上出現了笑容,而且這笑容有逐漸擴大并收不住的意思。邊上兢兢業業跟著的連璧看不懂主子為什么忽然笑得那么開心,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赫舍里和瑾貴妃前腳離了慈寧宮。后腳一個小太監就到太皇太后耳邊回了一句:“回太皇太后的話,事情辦妥了!”
“都妥了?”太皇太后瞇著眼,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小太監恭恭敬敬地回話:“奴才一直都在邊兒上盯著呢!一準兒妥妥的!”
太皇太后點頭:“你下去吧!”小太監退下,淑慧公主有些好奇:“額娘差他去做什么了?”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女兒·想起剛才她莽莽撞撞搶著說話,臉上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且不說這個,女兒啊,你來京也有些日子了,該回去了吧。”
淑慧公主的表情馬上就僵住了:“皇額娘,您說什么?女兒在這兒住得好好的,您要送女兒回去?”
“不管怎么樣,你是外嫁的公主,一直留在宮里也不合適。外孫兒離開草原日久·將來恐怕會不適應草原生活。”太皇太后若有所思。
看起來,女兒是迷上了紫禁城里的奢華生活,賴著不想走了。這可不妙-,玄燁和他爹一樣,最看不慣蒙古女人的一點就是花錢大手大腳。
自己在的時候還能看顧著女兒一點,可要是自己一不小心不在了呢?女兒還留在京城,會怎么樣?所以,太皇太后想趁著自己還做得動主的時候,趕緊把女兒送回去。
可惜,她這只是一廂情愿而已·公主來京的時間不短了。好吃好穿好奉承的,精致的生活早就讓她忘了草原放牧是個什么滋味。
雖說早年在公主府里,她也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日子過得奢華無比,畢竟檔次不一樣,在這里,她才充分體驗了一把固倫公主的特權,并且被這種特權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現在想要她走,根本沒肯能了。
“皇額娘·您身體不好,女兒不放心把您一個人放在偌大的紫禁城里,坤寧宮里那位·看這做派就知道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女兒在您身邊,伺候著您,有什么不好?”公主撅著嘴大為不滿。
太皇太后橫了她一眼:“你只知道人家態度不好,卻也不琢磨她為什么態度不好。你的這個腦子,平時除了享樂還有沒有點兒別的內容了?”
“皇額娘······”公主大為不滿,母親怎么能當著她的面說她只知道貪圖享樂呢?“皇額娘,您這么說女兒·女兒可太傷心了。
女兒這滿心滿意地惦記著您老人家呢!哪兒有那閑工夫去琢磨皇后?她愛怎么就怎么·反正她是不敢對您不敬,也不敢對我不敬的!”
“誰說她不敢的?她剛剛在我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太皇太后的臉色鐵青:“我原想著她不會那么甘心情愿地交出權柄·卻也知道她是不敢在我面前發作的。”
淑慧公主沒鬧明白:“祖母,我看那皇后被您打壓得氣兒也不敢喘一口·唯唯諾諾的樣兒。女兒覺得,是您想多了吧。”
太皇太后聽女兒這么說,更加無奈,長嘆了一聲:“罷了,我也不與你說別的了,今年眼看著就要過半了。這么著吧,今年你還留在這里過,明年過完年我馬上派人送你們娘倆回去。”
現在的局勢不比公主來的時候了,現在在太皇太后眼里,北邊兒一時半會兒是打不起來了。玄燁一門心思盯著三藩王去了,北邊應該就會相安無事,這個時候不讓女兒回去,坐等她和皇帝夫妻兩的,矛盾越來越大,真是太不明智了。
想起赫舍里,太皇太后又是一陣頭疼。第N次后悔不該選她做皇后。她現在的心氣兒已經完全暴露了,可以說是毫無顧忌。
要說辦事兒,她卻是是個肯辦事兒的人,可問題是她對壓在她身上的擔子總覺得不耐煩。這種不耐煩讓太皇太后心里很不踏實。
萬一她要是哪天厭了,不想管事兒了,自己又老得不能行或者干脆自己掛了,內廷還不得天塌地陷啊!
偏偏這孩子深得玄燁的喜歡,而且還很懂得低調。太皇太后敢打賭,就算她真的馬上就撂挑子了,玄燁立刻會從善如流地把事情全讓別人做了,她就在宮里做甩手掌柜。到那時,自己可真得哭了。
太皇太后自負看人很準,卻總是在赫舍里的身上數算,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這丫頭從小到大,就沒讓太皇太后的腦細胞休息過一天。
十一年過去了,太皇太后自以為號準了這個孫媳婦兒的脈,料定她雖然有些不耐煩,但也不是真想讓出權柄,就像自家女兒,能享受誰不愛享受?誰愿意提別人當牛做馬?
可你真的要跟她說,你只是個客人,要低調,不要頤指氣使,總想著自己去指揮人家,她肯定是不會愿意的。高高在上慣了的人,是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福利的。
太皇太后覺得,赫舍里應該也是這種人。所以,她才會做出光明正大,讓鈕鈷祿氏執掌西六宮飛事務。
當著外人的面,強行瓜分了赫舍里的手里的權利,讓其心里不舒服,以此懲罰她工作積極性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