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高餐椅的圖紙畫好,又細心的標好各處尺寸,葉蕙便遞給石榴,叫她出去給發財送去,找那熟識的木匠鋪抓緊做出來。.(.)第v一v中v文\s新
石榴后,她又抄起書桌上的算盤,噼里啪啦算起了賬。
遠山村又建了一家豆腐作坊,她只管出點主意和二成份錢,其余的都是里正沈老爹貼了告示,找那愿意做買賣的村民入的伙。
至于利潤分配上,是早就談好了的,建作坊的用地是沈老爹的,盈利后葉蕙拿三成的純出息,沈老爹拿兩成,其余的給入股的村民按投入分配,愿意在作坊做工的還有工錢可拿,細算起來也還算是個好營生——你好我好大家好。
本來葉蕙在南郊莊上已經有個豆腐作坊了,出產的豆制品最近幾個月賣得還不錯,每月都有二三十兩銀入賬,她怎么會再建一家作坊叫自己難做;可架不住沈老爹和村民們的央求,她思考了三天,方才同意將作坊建起來。
遠山村的這個作坊,出產的豆制品與南郊莊上有很大不同。這邊絕不做與南郊相同的產品,這一點是葉蕙與沈老爹商量好的共識——這邊只晾油皮,做腐竹,做腐,那邊做得的是各種口味豆腐干,雖然一樣是豆制品加工,出產不一樣,也避免了兩家作坊自相殘殺。
如今這么算下來,她除了拿出兩張腐方,就是湊份時的八十兩銀了,雖然三成純出息一個月也就是十來兩銀頂天了,七八個月也能賺回本錢。后面就是純賺的,她何樂不為?
至于遠山村豆腐作坊的出產賣到哪里去,沈老爹早就有了打算,否則他也不會接二連三的央求葉蕙。葉蕙亦不會輕易答應——他有個侄兒也是做南北貨生意的,卻是個行商,他們叔侄倆早就商量過。
覺得可行方才動手。
將在遠山村作坊的八十兩出資記到小賬本上,葉蕙便放下算盤上了炕。
西廂房的炕燒得很熱,正好可以將她這幾天忙碌得酸疼的腰燙一燙,這面炕又大,比她房里小暖閣中舒服多了。
攤開四肢躺在炕上,葉蕙舒服的瞇起了眼,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熨帖。正要糊糊睡過去時。就聽得有腳步聲輕輕進了,想必是石榴送罷圖紙回來了,她也不曾起身,只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等她睡醒時,天已經快擦黑了。睜開眼沒待坐起來。就被嚇了一跳——梅端端正正坐在炕邊的小凳上,雙手托腮不錯眼珠兒的瞧著她呢……
“你這是做什么怪!”葉蕙嗔笑道。
梅回了神,訕訕一笑:“奴婢本來想喊姑娘早點起來,睡得太多了晚上睡不著,吳媽媽說姑娘這幾日太累了……”
葉蕙嘁了一聲:“你恐怕早就來了,想催著我趕緊睡醒起來,好看看常勝的來信里寫了什么吧!”
梅被她說中心事,不好意思的笑了——陳三哥也知道常勝來了信,中午還和陳大哥一起拉著她問呢。說那小了這么久,也不知道一切可好,她都沒有話兒可回的。
聽她這么一說,葉蕙無奈了。若只是幾個丫頭催著她看信,她還能拗著來,不想看就是不想看。如今陳家兄弟也問起來了,她再不看也有些說不過去了;陳家兄弟與常勝有著師徒之情呢,關心他的來信也無可厚非。
“那你去我房里將信拿來吧。”葉蕙無奈的靠在被垛上吩咐道。
梅爽利的應了聲,站起來就跑了出去。稍傾便拿著那封信興沖沖的回來了:“奴婢給姑娘裁開信封啊?”
見她不置可否,梅便去書桌上尋了裁紙刀,極是利索的將信封裁開,這才雙手拿著它遞給自家姑娘。
葉蕙接過信封來,輕輕往外一倒,隨著疊好的信紙一同掉到炕上的,還有個細長的釵,顏黑中泛紫,帶著一股股類似香的醇厚香氣。
“呀,這是什么?”梅好奇的盯著那釵:“好像是個木頭雕的?”
葉蕙拈起那支釵放到眼前細細觀瞧起來。
釵身通體光滑無紋飾,只在釵頭雕了幾朵蕙蘭并一片葉片,雕工與常年做雕刻的熟手比較起來、微微有些生疏,型卻是極像的,不是真正的熟悉草之人,雕不出這般模樣來。
“這是沉水香,是一種極為名貴的香料。”葉蕙笑著將那釵遞給梅:“你拿著瞧瞧,好看不好看?”
之前一直的堅持,就在瞧見這支沉水香釵的釵頭時有了裂縫——自打常勝送給她一個橄欖核微雕后,知道她喜歡這些,他在暖房干完了活兒,就端著小板凳坐在暖房一角,找了小木頭刻來刻去的,如今看來手藝進了不少啊。
那一片蘭葉片再配上幾朵蕙蘭,又正合了她的名字……
梅小心的接過那支釵,一邊端詳,一邊不停驚呼:“這是常勝自己雕刻的吧?奴婢常常瞧見他躲在角落里刻東西,刻得全是這種小兒,敢情他就是為了練習好了,好給姑娘雕刻個釵!”
葉蕙突然就覺得有些羞澀。雖然事兒曾經是明擺在那里的,如今又被梅大呼小叫說出口,怎么就像被人撞破了她正在做壞事一樣……
她趕緊低頭將那疊信紙拿起來,翻開看了起來。一看之下眉梢不免帶了笑——常勝在信里說,他大概十月二十左右就會到海城,等看望過他姐姐顧伯蘭,再在海城小住三兩天,便回寧州來。
可她的笑意并沒維持多久,因為這信里面并沒有說,他這次回來后還要不要再回杭城去;若他這一行只是為了將過去了結,可能等不到年底,她就要徹底跟他說再見了。
不過……這樣也好。當初她娘生了柱哥兒,經了奶娘吳媽媽的提醒,她已經知道不能再打招贅的主意,可她多少還抱了些生人不如熟人的想法兒;而后來得知常勝真正的身世,她就徹底明白,兩人今后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
梅見她神情莫測,不敢再說話,扭頭便去了書架前尋摸起來,正好書架上有個細長的空匣,是裝過筆的,如今用來裝這支沉水香的發釵還正正好,便無聲的將那只匣拿下來,又將發釵裝進去,這才輕輕遞到葉蕙眼前。
葉蕙撲哧一笑:“你倒手腳利落,找的匣也合適。挺好的釵裝起來做什么,放到我梳妝臺上去,我留著戴吧。”
梅這才敢指了指那封信:“姑娘,常勝……怎么說?”
“再有個十來天他應該能回來一趟,回來再說吧。”葉蕙將那信疊起來,重新塞回信封,因了沉水香發釵的緣故,紙上也帶了淡淡的香氣,每疊一下都往人的鼻孔里鉆。
梅卻大喜過望:“常勝要回來了?那奴婢去前頭告訴祝伯和陳大哥他們去呀?”
見梅得了她的許可便噔噔跑了出去,葉蕙也笑起來——何必糾結那些有的沒的?她又不是對這人有多深的感情,就和陳家兄弟幾人一樣、將常勝當成好友不就得了,只要他好,大家就真心為他高興。
梅再從前院回來時,臉上的笑容比才出去時更甚,還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模樣兒,進得西廂房來便低聲道:“姑娘,你猜陳大哥他們聽說什么了?”
葉蕙狐疑的搖頭,同時卻也不忘催促道,“你這丫頭怎么也學得故玄虛了,快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
“族里的那個大釀酒坊好像出事了,前幾個月釀的葡萄酒都酸了!”梅歡快的說道。
葉蕙的手一把捂上了嘴。這么快?就算那些學徒沒和兩位老師傅學會倒桶,眼下這才是十月,才釀好三兩個月的酒就酸了?這絕不是倒桶沒倒桶的緣故,肯定是釀造過程出病了!
時常倒桶的這道工藝,只是為了叫酒的顏更清亮,味道分布得更均勻,若是少了這道工序,成酒的風味都會差些;可即便如此,若不是有個靈敏的舌頭,或是同時與倒過桶的酒一起放在面前作對比,一般人是嘗不出太大差距的。
那么這個酒酸了又是什么緣故?在她曾經的設想里,可沒想叫族里的釀酒坊在這個時間出病,畢竟族里各家的小算盤還只是在心里扒拉,那些只屬于各家的小釀酒坊還沒開始著手建造呢。
若是因為酒酸了,便阻止了各家建酒坊的腳步,她的計謀不就功虧一簣了?不,功虧一簣倒算不上,酒酸了就能引起大房二房一場暴風雨似的戰爭了,可萬一也會叫那些令人不喜的族人少損失了,她怎么高興得起來?
梅見姑娘不喜反憂,一時間搞不懂了。陳大哥他們知道那個消息后,可都是笑得不行了,怎么姑娘不但不笑,還皺起了眉頭?
葉蕙嘆了口氣:“如今族里將酒都釀酸了,各家的小打算都得受阻;他們不私下建造自己的小作坊,我如何才能將他們各家與各家之間攪得一團糟?”
而某些人少不得又要上找她的麻煩了!好在她很有信心將危機轉化成助力,誰找她麻煩,誰就等著瞧好兒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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