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蕙不知萬俟軒這是什么意思,一邊說著方是誰家的,一邊還要抬頭瞟一眼常勝;待她轉頭也看過去,就見常勝臉鐵青,一雙手握成緊緊的拳頭垂在身側,每個關節都又青又白,她幾乎都能聽得見他的咬牙聲。()
忍住心中狐疑看向萬俟軒,葉蕙滿眼都是探尋;萬俟軒卻無辜的搖了搖頭,表示他瞟常勝只是不經意,至于常勝為何成了這樣,他也不知道。
難不成常勝還盼著她能嫁給萬俟軒,如今聽見萬俟軒“另謀高就”,就惱了?
葉蕙轉瞬便被自己這個糊涂的想法氣笑了——且不論自己的心思常勝到底知道不知道,也別說自己從不曾將萬俟軒當成過什么人,她將來的婚事根本也輪不到別人盼望和失望啊!
何況萬俟軒上次提出合作釀酒坊的事兒,常勝心中都清楚,她還沒太生氣,他已經斥責萬俟軒是個小人了。
那究竟是因為什么,才令常勝痛苦成這般模樣?萬俟軒不只是提了一句海城知顧大人,還有顧大人的族侄么?
對了!當年她從義莊將常勝領回來交給她爹,她爹后來可是說過,說這小子帶著海城口音……難道他當年就是從海城來的,還跟海城的什么人有著莫大淵源?
可眼下卻不是尋思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得先帶著萬俟軒將那些木看一看,畢竟有的品種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萬一她覺得好,他卻覺得不好,還得趕緊用別的草替換呢。
葉蕙這么一想,便裝作無事人一般站起身來:“我帶著九哥去暖房瞧瞧去?”
萬俟軒已經從常勝的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聞言立刻笑著站起身來:“如果不是為了等你來,我早就想去瞧瞧了,你告訴我的幾個木名字,我聽都不曾聽說過,尤其是那蝴蝶蘭,真有名字這么好么?”
“等你到了暖房自己瞧吧。省得以為我言不盡其實。”葉蕙輕笑。
她上一世沒見過蝴蝶蘭以前。也不曾將這種草想得多么麗,之后見到圖片也覺得不過如此;后來見到了蝴蝶蘭的真容,她簡直就想驚呼了,心中想的就是一句話:它怎么能這么?
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往口去。梅子見狀也快步跟上;快出了一扭頭,卻見常勝還在原地站著不動,梅子趕緊喊他:“你不跟著去暖房?”
常勝被她的大嗓喚回了神。松開手就垂頭快步往外,這時他才覺出,被他指甲摳爛的手心疼得麻木不堪。幾乎都不知道疼了,卻不知自己險些一頭撞在梅子的后背上。
“你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趕車呢,這會兒怎么心不在焉了?”梅子狐疑的回頭看他。
常勝低著頭跟在眾人身后,也不回答梅子的問話。心頭卻冷笑道,族侄?顧知不是早就不跟族中來往了,哪里來的族侄!這人明明是不敢承認原配生的兒,便給說成族侄掩人耳目!
族侄這個狗屁不是的名分也就罷了……他竟然還要將親生兒嫁給萬俟軒這種人做填房……人真是不能做官啊。做了官就狼心狗肺啊!
正胡思亂想之際,就聽見前面的萬俟軒一聲驚呼。再抬頭時,一行人已經進了暖房,那家伙正圍著一株白蝴蝶蘭繞圈子,一邊繞一邊驚嘆:“這、這也太了吧?八娘你從哪里搞來的?”
葉蕙輕笑:“這可不能告訴你,這是秘密。”
萬俟軒偏頭白了她一眼,依舊圍著那蝴蝶蘭轉個不停,口中卻釋道:“我可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我只是隨口一問,誰叫我從來不曾見過也不曾聽說過它的?”
“你快告訴我,這東西怎么養?還像去年一樣準備了養護要點的小冊子么?”
“另外這蝴蝶蘭這么些,各自有各自的小名兒沒有?還是統稱蝴蝶蘭?”
葉蕙倒是想告訴他,蝴蝶蘭各自也有名稱,但是那些名稱大多是二十一世紀的稱呼,多以原產地冠名,于是便笑回道:“冊子有,是早準備好的;小名兒沒有,若是九哥將它們買回去,隨著家中喜好命名也是可以的。”
“不過我還是要問九哥一句——這個蝴蝶蘭從可以開的幼株到衰老,大概要五六年,你是打算買幾盆老株呢,還是只買新株,再不然便搭配著來?”
萬俟軒終于停止了轉磨,直起身子站在原地問道:“老株和新株有什么區別?是不是老株開比新株繁密,朵也大,可卻養不久?”
“是的,”葉蕙點頭道:“就說這盆白蝴蝶蘭吧,它如今已經是第四年的植株了,你今年將它買回去,最多一年后的冬春再開一次,它就廢了。”
“若是過了這三個月的期,為了叫它再開一季,等這一批枯萎了盡早剪去,多追些肥料,四月還能再開一次,可明年冬天它就更開不出來了……”
“若是用它做母株,等期過了還能分些出來,新株養好了來年也能開,可你們家的匠一定不好;老株的價錢又很貴……還不如就買些二三年株,朵也不少,還能多養幾年,萬一沒多久就養死了,那是養人的事兒,跟你的自私自利扯不上關系。”
萬俟軒立刻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這是怕他買回去幾盆老株,銀子不少,明年卻還需要繼續采買,被別有用心之人說他變著法子得利。
可他們家那群人,你將事情做得盡善盡也是擋不住風言風語的!否則他怎么會同意迎娶顧知的族侄做填房?還不是為了腰桿子更硬些,叫那些人少說些沒用的屁話!
萬俟軒立刻笑回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你未免高抬了我們家那些老爺太太。他們哪里看得出這兒該活幾年呢?萬俟家有幾個懂的?最多是知道擺在房里好看!”
“我干脆老株新株各要些……這白的我可不要,不喜興。”
“那就紅兩盆,紫黃各一盆吧,紅的老株新株各一個,其它的都拿新株。”葉蕙也不跟他商量,便將數量定了下來。
“就、就賣我四盆?你是嫌棄銀子多了咬手是怎么的?”萬俟軒一臉的不可置信。
葉蕙輕笑著搖頭:“九哥還叫我跟你說多少遍?這也就是你來,外加上你家人口實在太多,我才給你四盆。”
“換成別人家來訂,面子大的搬一盆人,面子不夠的,給多少錢我都不賣!什么叫名貴草啊,名貴草不是有錢就買得來的!”
這蝴蝶蘭,她一共就挪出來十來盆,還有許多人家沒來采購年呢,不得給常年打交道的人家留些啊?!
自打有了隨身莊園,她倒是沒少用蝴蝶蘭分瓶,等瓶長出根系再移栽到土地里,如今園子里也有許多植株了,根本不用怕貨源跟不上。
可道理就是那么個道理,一次挪出來太多它就不值錢不說,還會叫人對她愈加起疑,她打死都不會犯這個忌諱。
萬俟軒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說的在理我知道,可四盆也實在太少了,叫我回去怎么分啊,那些沒分到的房頭不得罵死我啊。”
“罵你做什么?大家族中誰是什么地位都明擺在那里呢,他們不忿,就自己爭去呀。若有誰敢說她房里該擺一盆,你就問問她大得過大不過萬俟老夫人和當家夫人去!”葉蕙半真半假的笑回道。
萬俟軒是個男人,自然不屑于斗這個嘴。可他不是馬上就要續弦了么,叫他教給他太太去。
“那你就多給我分些去年的那個喇叭水仙什么的!”萬俟軒一計不成再施一計,“還有你信上說的小櫻草和彩葉草在哪里呢,你帶我瞧瞧去,若是它們沒有這個蝴蝶蘭名貴,你也多分我一些。”
話是這么說,他心里卻有些含糊。小櫻草,彩葉草,聽著就不是什么名貴東西,能適合做年么?
“小櫻草也叫報春,等你買回去就這么叫,可別再叫小櫻草了。”葉蕙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連忙交代:“過年多在房中和廳擺些卉,不就是圖個熱鬧喜慶么,那報春什么顏都有,開得熱鬧極了,保證不叫你失望。”
萬俟軒跟著她出了這個暖房又進了另外一間,一進就瞧見了幾盆開得極繁茂的報春,雖然沒有大驚艷,卻也覺得稀罕極了。
山茶雖然也開得好,不可能一間屋子擺上幾盆,那是暴發戶的行徑;若是換成眼前這多擺上幾盆,還真是覺得既喜慶又不貽笑大方呢。
再看一邊的紅鑲金邊彩葉草,萬俟軒更是嘖嘖稱嘆起來:“這草是怎么長的?怎么能長成這般討喜模樣?若是多買上些妝點廳,多有年味兒啊。”
等萬俟軒終于定夠了木,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后了。跟吳山商量好明日一早來車隊裝車,萬俟軒便張羅道:“等你們回到冷梅巷,早就過了飯點兒,不如咱們離開遠山村,進城找一家酒樓吃頓便飯吧。”
葉蕙便扭頭看常勝,萬俟軒不禁有些不快:“你是主家姑娘,吃頓便飯也要跟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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