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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誠沉默了，過了半晌才說，“我知道你曾經過得很辛苦，也曾經怨恨過他們對你不管不顧，可是你想沒想過，其實他們跟你一樣，也害怕被拋棄，現在你離他們那么遠，到了一個他們不了解的城市，然后一兩個月連一封信都不往家里寫，他們的失落擔心不會比你少。以后呢，你的生活重心不再是他們，甚至你最親近的人也不再是他們，你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們什么時候埋怨過你？”
“你怎么知道這些？他告訴你的？他怎么會跟你說這些？”董言言偷偷指著前排的許程問道，心里有些微微的酸。
宋明誠笑笑，“我和你們一年能見幾次面？每次見面你們在我面前秀恩愛還來不及，哪會告訴我這些？是你爸偶爾會給我打電話，說一些家鄉那邊的事，偶爾也說起你。他說他沒多少本事，你媽身體又不好，你辛苦你倔強你要強，剛畢業的那兩年你什么都不跟他們說，多苦多難都自己忍著，他們不知道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后來知道了又想幫忙也幫不上，想勸你又怕你生氣。你身邊近一點兒的朋友他熟悉的只有我，他也就是跟我說說，說過就算。那老頭，真挺多愁善感的，其實我覺得你像他，只是他脾氣好，你脾氣不好。”
董言言嘆了口氣，擦了擦眼睛笑道：“是嗎？我都不知道他跟你還有聯系，你怎么從來沒跟我說過？”
“你們的家事，我怎么管？”宋明誠說。
“那你現在又管？！”董言言嗔道。
宋明誠笑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是外人！你不歸他管了，歸我管！”他說著指了指許程的后背。
許程有些疑惑地回過頭。笑著問他，“你們叫我呢？”說著還掃了一眼董言言，還意味深長地對他笑笑。一副我懂的的樣子。
董言言苦笑著搖搖頭。
下了晚自習，董言言早早的回寢室了。
林風在宋明誠身邊坐下，小聲說道。“九七播那幾個出去喝酒了，今天晚上恐怕不能消停了。”
宋明誠點點頭。“我也這么覺得。讓哥幾個都晚點兒回寢室，在教室呆著，我想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
宋明誠看著坐在前排的江帆的背影，低頭跟他耳語了幾句，林風連連點頭，隨后他到前排找到冷昊陽，低聲跟他囑咐了幾句。冷昊陽臉色變了變，摸了摸下巴點點頭，然后推推楊蕊寧，笑道，“你跟萌萌她們先回寢室，我們男生有點兒事兒。”
楊蕊寧小嘴一嘟，小腰一擰，給了他一個白眼，領著杜昕萌走了。
“那個。。。女生今天晚上就先回去吧，我們男生在教室有點兒事。你們不方便看著。”冷昊陽走到講臺前面，死皮賴臉地笑道。
李惠撇撇嘴，白了他一眼，“教室是大家的。你說讓我們走我們就得走啊？”
“大姐，我們當然是有理由滴，但是，難以啟齒啊，你不想走也行，到時候發生什么事我可不負責。”冷昊陽一臉不正經地說。
柳影跟李惠使了個眼色，拉著她走了。
冷昊陽成功地把女生都轟走了，跟林風揮了揮手，笑道，“我們也撤了啊！”說著帶著張磊他們也走了。
林風回頭看了看宋明誠，宋明誠舒服地高高舉起雙手，雙臂后仰，抻了個懶腰。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一樓的大門開了，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學生東倒西歪地跑進來，不一會兒，二樓的走廊里嘩啦啦一陣亂響，酒瓶子的碎片摔得滿地都是，隨后，廣電班的后門被狠狠地踹開了，打頭的是任家宣，他晃晃蕩蕩地沖進來指著教室里的幾個人吼道，“你們幾個都給我出來！老子今天好好給你們立立規矩！”
“呀？誰這么囂張？給我立規矩？分不出大小王了？！——你給我進來吧！”坐在宋明誠身邊的劉青老師飛快地站起來，一伸手就把他拽進來了，“一個——”說著順手關上了門。
任家宣一臉錯愕地愣在哪里，一錯神的功夫，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門又被踹開了，劉青老師一伸手，把賀靖軒薅進來，“兩個——”
“砰！”
“砰！砰！”
“三個！四個！”
“你們幾個給我到走廊上站成一排!大晚上的不睡覺給我作妖，那老師就好好陪你們練練！”劉青老師兩只手交叉活動著手腕，指節弄得嘎嘎直響，眼睛閃動著興奮的光芒，拎起醉醺醺的四個人按先后順序排好隊。
“任家宣、賀靖軒、邱煥宇、張大偉，都是我的得意門生啊，看看你們這出慫樣！看看看看！啊？！你們真給我長臉！”劉青老師點著他們的腦殼，隨心所欲地晃，一陣腦袋撞到墻壁的聲音。
“老師，強將手下無弱兵。”任家宣扶著腦袋，帶著醉意一臉邪魅地笑。
劉青老師兇殘地笑了，“小嘴還挺甜，用不用老師給你吃個小灶？！給我站好嘍！抬頭挺胸收腹！”說著用力地拍他的肩膀，捶他的小腹，踢他的小腿，順手又敲了下他的腦殼，“給我精神點兒！”
任家宣疼得直哼哼。
教室里，林風沖著宋明誠豎起了大拇指，宋明誠謙虛地笑笑：對付小流氓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大流氓，這叫一物降一物。劉青老師真不愧號稱是學校的五毒圣手，四大名捕中的佼佼者，出手這個快準狠！
正得意的時候，教室的門開了，劉青老師在門口叫道，“林風、宋明誠、江帆，你們也給我出來！我說你們今天晚上怎么這么好學，大晚上的找我過來研究摩斯密碼！是不是早有預謀的？你們幾個，還有誰參與了，都給我出來！”他又指了指楊小海他們幾個。
“老師，這跟我沒關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江帆很委屈地說。
“老師，這跟他真沒關系，他們幾個也都不知道。”林風也說。
劉青老師危險地瞇起眼睛，邪笑，“跟他們都沒關系，那就是跟你們兩個有關系了！我就知道肯定有事兒！江帆你回去，你們兩個也到走廊上給我站好！”說著一邊一個拎著他們兩個的脖領子就把他們拽出去了。
林風和宋明誠對視了一眼，苦笑。
劉青老師滿意地看著筆直地站成一排的六個人，背著手在他們面前踱步，“說吧，你們為什么要打架？老師我的原則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誰敢跟我油嘴滑舌，可別怪我心狠手辣。。。先把地上的玻璃渣子給我收拾了！”
李哲氣喘吁吁地從一樓跑上來，一眼就看到他們幾個在東倒西歪地掃地，劉青老師背著手，在旁邊頤指氣使地教訓著他們。
李哲一看壞了，這幾個小子怎么撞到他手上了？剛剛幫他們把酒吧那幾個小子擺平，回頭又惹著這位了，犯校長手上也別犯到他手上啊！真是要了老命了！
“李哲！你過來，我看見你了！”劉青老師轉過頭，沖他招招手。
他認命地走過去，陪著笑臉討好地笑道，“老師，這么晚了還沒睡呀？”
劉青老師故作矜持地點點頭，“今夜的月色很好”
“是啊是啊。”
劉青老師抽著鼻子嗅了嗅，笑道：“你也喝酒了？還沒少喝！那就一起出去賞月吧，順便給你們醒醒酒。。。李哲，歸隊！全體都有，立正！向左轉！跑步——走！。。。跟上跟上，都給我跟上！”劉青老師連推帶拽地把七個人都帶到操場上跑步去了。
周一的早上分外的熱鬧，同學們興高采烈地議論著周末的兩個爆炸性新聞：一是有同學在四樓見鬼了，流言傳出了N個版本，關于各種鬼的描述惟妙惟肖，其遇鬼的過程精彩紛呈，不一而足。二是昨天晚上九七級的播音班和廣電班的幾個男生犯到了太歲頭上，被劉青老師拉到操場上在冰天雪地里跑了三個多小時，很多陽面寢室的同學親眼目睹了這一慘絕人寰的壯舉。跟鬧鬼這種沒影的事比，第二個的可信度更高些，因為老師和同學們都發現，播音班那幾個屈指可數的男生今天上課的時候幾乎全部缺席。
董言言默默地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空位子，苦惱地捶了捶自己的頭：難怪今天早上江帆他們看自己的臉色都很不友好，難不成昨晚任家宣找宋明誠干仗去了？還有林風也沒來，不會是也被連累了吧？
她打開文具盒，看看小鏡子里自己的臉，怎么也不像紅顏禍水的樣子啊？
要是這事真跟自己有關，那么自己估計也聲名狼藉了。做女孩子難，做別人眼中的好女孩更難，心里真堵得慌。
第二節課下課鈴聲響以后，林風才一臉疲憊地跑進教室，拍了拍董言言的肩膀說：“言言，陳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董言言抬起頭，看到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微微有些心疼。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
林風看了看周圍，低聲說，“言言，昨天晚上的事跟你沒關系，老師問你什么都別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