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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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_星期五_大霧
（黑暗年代1年4月8日）
這兩天天氣不是回事，整個城市都被一片濃霧環繞。我還從來沒見過這么濃的霧氣，幾乎好像是有實質的灰色，纏繞不去。我一度懷疑我們是不是把車子開到奇怪的地方去了。但李嘯銳說我們現在應該是在省道上，正在往東北方向走。鐘小哥也說是。誰在這么片大霧里頭他們是靠來分辨方向的。
車速一直很慢，我甚至不太敢跟李嘯銳講話，特別是在他領頭帶路的時候。
這種天氣里邊開車需要極強的集中力，不然真的就直接撞到地方去了。
也就是等輪動張鐵帶路的時候，我才敢跟李嘯銳說幾句話。他也不像平常那樣輕松，眼睛一路盯著前方看。
就這么斷斷續續的，我大概了解了昨天的情況。
昨天李嘯銳出門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有人來敲門，他馬上就醒了，覺得不太對，摸了炸彈就出去開門。開門以后對面在敲張鐵的房間。沒幾秒，張鐵也出去了。敲門的人都沒說，只是催著他們出去。
李嘯銳當時就覺得是有人打上門來了。
讓他慶幸的是昨天的天氣非常給力。沒有下雨也沒有下雪，只是大霧。霧濃得十步之外就看不見人。他扯了扯張鐵，兩人慢慢地就走在了隊伍最后邊。他們出去的時候已經聽到了零星交戰的聲音，各種雜亂，還不時被另外兩個隊伍的人騷擾，后來也沒人顧得上他們兩個了。
一路上李嘯銳就將炸彈定了埋下去。
他說另外那兩個隊伍里頭估計也有戰略人員，地形摸得一清二楚，特地挑了個視野不好的日子，躲在邊上打埋伏。
休息的時候李嘯銳拉起衣服給我看他手臂上刮的傷痕。他自從變異進化了以后，皮膚變得比鐵還要硬，一般的刀槍彈藥根本沒辦法讓他流血。他說是那個操控植物的家伙下的手。那家伙操控的植物就跟變異植物一樣，堅韌鋒利，當時就在他手上劃了一道。
這還是因為他跟張鐵都走在最后邊。前邊那群走在一起的，差不多每個人都被好幾根植物枝條纏上。然后霧里頭就有人沖出來。
人沖過濃霧，幾乎到了眼前看看到見，有種憑空出現的感覺。
李嘯銳一邊跟我說這個，一邊往后退。
我數著他退了八九步的時候我已經完全看不見他了。只是隱約那個方向好像有在晃動。就聽到他在說，你現在跟我們當時看到的一樣。
然后他就扯著張鐵一邊后退一邊數著，和另一個定時炸彈一塊拉響了個炸彈。
鐘小哥一直蹲在旁邊聽，聽說有個炸彈是李嘯銳拉的，就興高采烈地問那個炸彈威力樣——我沒用形容詞，他真的是一臉的興高采烈——李嘯銳就瞪了他一眼，說，差點把老子炸飛。
我跟鐘小哥就一起恥笑他。
炸彈響了以后李嘯銳跟張鐵兩個人就相互扯著往回跑。路上李嘯銳安排了定時炸彈，越靠近酒店的越晚開炸。給其他人的感覺就是有人一路往酒店摸一邊扔炸彈。他們倆就順著爆炸的聲音往酒店摸。
他們回到酒店正門的時候，門前還是有人看著的。李嘯銳還是用“找支援”這么一個借口忽悠了。那些人其實也不蠢。只不過，李嘯銳說，一路上的爆炸聲本來就給人造成了種緊張的心理，他的時候手上又受了傷。把前邊遇上埋伏的事情一說，那些人也都了。
用李嘯銳的話講就是，那些人眼神馬上就變了。
“那里頭每個人都想當老大。”李嘯銳原話就這樣。
我說我看不出來。但我看不出來也不要緊，因為那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
昨天晚上，大概是因為之前一直都睡在床上，已經不習慣坐著睡，整個晚上都睡得非常不安穩，而且斷斷續續的。就我記得的都有醒來七八次。后來我問李嘯銳，他說我應該確實是半夜醒了好幾次。因為有時候我醒了會坐起來，所以每次都會把李嘯銳吵醒。
我覺得不好意思，就問他要不要換人開車。他說算了。他睡眠就是太淺，有個風吹草動就醒了。在戰場上是好習慣，退役之后還這樣，就有點難受了吧。不過估計他也改不了。
晚上驚醒不斷，夢也一直沒有斷。
奇怪的是昨天晚上的夢我沒有印象。我半夢半醒的時候我是記得那些夢的內容的，而且還打算醒來以后給記下來。結果醒來以后幾乎都不記得了。光是有個做了一夜夢的印象，夢里大概是跟那個女的小豆丁相關的。好像是個軟糯糯的小女孩，追著當年還是豆丁的我跑了一路。
我今天很努力地將家里頭的親戚回憶了一遍。
以前我媽說我被送到奶奶那邊去養大的。奶奶那邊自從初中以后我就再沒有接觸過，記憶里邊，也差不多就是我初中的時候，奶奶就走了。我還有參加喪禮的記憶。自那以后我就再沒回過那個鄉下去。
奶奶那邊親戚好像不少，因為記憶中的守靈人數很不少。
據說奶奶是久病，幾乎一直躺在床上——這也是為我一直不覺得有在那個鄉下生活過，因為奶奶根本不可能照顧我。另外比較親近的，就是一個我叫叔的男人。一直離異，帶著女兒跟奶奶住一屋生活。那個叔的名字我已經記不住了。我那個堂妹好像叫雯雯。
……我翻了翻前邊的日記，夢里面那個小小豆丁也叫雯雯。
這個事情我不該不該跟李嘯銳講，商量一下。算了，至少現在還是算了，讓他專心休息吧。
車隊里邊自從少了14個人以后，顯得空了不少。因為就只剩下22個人了，稍微精簡了一下，又讓小孩子擠了擠，最后出發的就只有四輛車。司機是張鐵、李嘯銳、鐘小哥和王漢。
冒著大霧開了兩天一夜，其實我們完全沒有人現在是在地方，只說拼命地往前開就是了。
半路上的時候王漢撞到了一個牌子上，把所有人都嚇出了身冷汗。
結果下車一看，那居然是個路牌，指向的是一個溫泉度假村。大家停下來了稍微討論了一下，最后決定把那個度假村定為我們下一個目的地。
經過這么一次短途遷移以后，我們也算是稍微有些經驗了。
我們這群人，人數太多。上雖然沒有老，下卻有小。不光是食物供應的問題，另外人身體、精神的韌度也是一個問題。如果不想有人掉隊的話，定期的休息跟休整就成了必須提到日程上來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這兩天半路上的時候遇到了不少喪尸。
不是不是因為天氣問題。我總覺得這兩天的喪尸好像很喜歡在路中間游蕩似的。光是李嘯銳帶頭領路的時候，我數著就撞了13只。那時候我是實在無聊得慌，就數了一個多小時。后來我覺得這么數著好像更無聊，就聽收音機去了。
而且張鐵帶路的時候撞了多少，我也不。
就以那一個多小時撞趴碾的喪尸數量來計算，喪尸好像真的是大量增加了。
這個問題我跟李嘯銳說了。他說這也沒有辦法。而且，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天氣還沒有這么糟糕，還能看到軍隊出動坦克和武裝直升飛機清理城市里頭的喪尸。現在天氣如此惡劣，飛機根本無法起飛。這城市里頭坦克又進不來，估計小型武裝車輛都夠嗆，喪尸多起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說這還正常。這要是正常，人類豈不是越來越沒有活路了。
李嘯銳就看了我一眼，說你好歹是個進化了的。
我有點兒被他噎住了。最讓我氣不過的是我這個進化了跟沒進化好像真沒差別，除了比較耐寒，一點都看不出來跟普通人有區別。我就說要不我下去砍兩只喪尸試試，看看有不一樣沒有。
他說你拉倒。
結果晚上休息以前我們差不多每個人都砍死了幾只喪尸。
實在是附近的喪尸太多。我們停下來又下了車，估計人肉的味道傳了出去，陸陸續續有喪尸走。那時候我就真的李嘯銳形容的場景是樣的了。幸虧也沒招來大家伙，都只是普通的喪尸。那些玩意我沒進化以前都能順手砍死。
砍完了李嘯銳用肩膀撞我的肩膀，問我有不一樣。
我想了想，說真沒不一樣的。
他好像突然就樂了，又撞了我一下。說要不咱練練。我說練你妹的李嘯銳你還要不要吃晚飯了。他說沒關系，王瑤能把飯做好。我忍不住想翻白眼。不過現在這天色，估計翻了他也看不到。我就說你差不多就得了，我還想用的手拿著勺子吃飯呢。趕緊的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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