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中秋,你來紫園住幾日可好?”趙長寧道。冰火中文
代璇第一反應是這句話里有沒有隱含其他的意思。按照代璇的性子,本是要直接問個清楚的。
奈何六月天孩兒臉,七月也是如此,雨點子眨眼功夫就掉了下來。
丫頭們立即就抱著雨披圍了上來,七手八腳的穿戴好便擁著兩人跑進了錦堂春的屋檐下。
雨點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嘰啪嘰打在石板地上,清澈的水流很快匯成一道水流,順著流入了永河。
代璇低頭看了看已經濕了裙角的衣裳,又忍不住拽了拽身上的雨披。
“冷了?”趙長寧側頭看先代璇,頗為關切道。
“嗯?”代璇眨了眨眼睛,然后抬頭朝趙長寧笑笑搖頭道:“雨中賞燈,別有一番滋味。”
街上的行人們有在路邊檐下避雨的,也有提著衣裳邁開步子跑的,還有瀟灑自在雨中漫步的,倒是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路邊的攤販們忙不迭的收了攤子,一會兒功夫,街上就靜了下來。
只剩下掛在道旁的各式各樣的彩燈,在雨中閃爍著朦朧的光暈。
“若是你喜歡,我叫他們在日月湖周圍都掛上燈,可好?”趙長寧忽然道。
代璇瞪大眼睛,看著趙長寧伸出修長的手,掌心向上,雨點打在掌心,水珠四濺,竟是好看的緊。
日月湖是紫園中不可多得的美景,湖中望月臺之旁,還有一座攬月亭。
等下了雨,湖上必然會起霧,在亭中賞景,親手煮上一壺醉海棠,必然是愜意無比。
“這可是你說的哦。”代璇笑了起來。眼睛猶如彎月,眼珠子亮亮的,好似兩顆最上等的黑珍珠。
趙長寧握住了代璇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是我說的。你可以在紫園一直住到秋天,直到今年不再下雨了為止。”
代璇到八月上就除服了,九月是及笄禮,那時候已是深秋。雨水也會漸漸了無蹤影。
一直在紫園住到八月么?這感情好,就跟度假沒什么區別了,但問題是……
代璇輕笑一聲,然后晃了晃兩人緊握的雙手。墊腳湊到趙長寧跟前低聲道:“你可知皇后娘娘叫人給我帶了什么話?”
趙長寧眉頭一皺,隨后便舒展開來,淡淡道:“有些話。聽過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
代璇先是一愣,接著便呵呵笑起來,不得不說,趙長寧這回答她還是挺滿意的。
“娘娘她說,叫我這段日子莫要出門。”代璇扭頭眨了眨眼睛,俏皮道:“這可怎么辦呢?”
趙長寧面色看不出喜怒來,仍舊是淡淡的。不過說話間卻似有些不悅:“你就這么聽話?”
他可沒看出來,代璇骨子里還是個乖乖女呢。
當然,代璇本質上就不是。
代璇鼓起腮幫子:“那是皇后娘娘哎,誰敢不聽她的話?萬一她給我穿小鞋呢?”
趙長寧淺淺一笑,然后抬手揉了揉代璇的腦袋瓜:“淘氣。”
代璇頓時就萎了,這樣寵溺的口氣是要鬧哪樣?你可是冷酷狂霸拽的英王殿下,這么溫柔真的可以嗎?
正說著,就聽見清脆的鈴聲響起,混雜著嘚嘚的馬蹄聲從雨中行來,然后吱呀一聲停在了兩人跟前。
然后那車夫一抬頭,就露出來斗笠下的面容,是趙長寧身邊的護衛之一。
“時間不早了,送你回家?”趙長寧說著,便順手接過木槿手里的油紙傘,然后撐開。
代璇一想也是,何況還下了雨,也沒什么好看的啦,便被帶著上了車。不過,是不是還少個人?
“等等,我還答應了瑜哥兒要一起回去呢。”代璇連忙道。
趙長寧正待開口,就聽見遠處有些騷亂聲音傳來,撩起簾子一瞧,卻是順天府的人。
打了個眼色,便有人上前逮了個人問話。
那人先前還一副兇相,不過等到那人看見英王府護衛的腰牌,又朝馬車這邊望了一眼后,立即就老實了。
一會兒,便見那護衛跑回來,猶豫的看了代璇一眼后,才湊到趙長寧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長寧眉毛一挑,頓時面色就凝住了。
代璇原還在透過另一邊的窗戶看雨呢,見狀便問了一句:“怎么了?”
“看來我們得等一等了。”趙長寧說完,便仰身靠在了車壁上,瞧著代璇勾了勾嘴角。
見他這個樣子,傻子也知道是有事了,不過代璇并未想到是有關于李行瑜,便也不甚在意道:“那就等一等吧。”
然后就聽著外頭鬧哄哄一陣子,代璇掏出懷表來瞧了瞧,見快到與李行瑜約定的時間,那小子還沒見人影,不由得多了一分焦急。
“莫不是貪玩忘了時間吧?”代璇忍不住嘀咕道。
趙長寧也是慢慢蹙起了眉。他雖然是對自己的護衛頗有信心,卻也不得不有些懷疑起來。
按說是不會再出什么意外的,除非有人刻意盯上了李行瑜。
但是沒這個道理,不過拐賣孩子而已,實際上李行瑜已經不算小了,人販子也不傻,吃過一次虧哪還敢再下手?
不過事有萬一,趙長寧也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耽擱了時間,便握住了代璇的手。
“你聽我說,方才順天府的那些人,是來尋——”
“來了!”趙長寧話說到一半,便聽見外頭一聲帶著喜意的喊聲:“姑娘,瑜哥兒來了。”
代璇一聽就放心了,忍不住從窗子里往外看,就見李行瑜穿著肥大的荷葉雨披一腳深一腳淺的朝這邊走來。
這回才回過頭來看向趙長寧道:“你方才要說什么?”
趙長寧咳嗽一聲,頓時卡殼了,面色有點兒詭異。
不過此刻光線不好,馬車里雖然嵌了明珠又點起了燈,還是有些昏暗,代璇也沒看出來。
沒過一會兒,就看見李行瑜到了馬車邊,直接就脫了雨披爬上來。
他頭上手上還有腳上都有些濕了,進來就踩到馬車里好幾個腳印,立即不好意思了。
“這個……對不起啊姐夫,我不是故意弄臟馬車的。”有禮貌的好孩子李行瑜開口道歉。
代璇卻是忍不住睜大了眼前,瞪了李行瑜一眼,姐夫個毛線啊,臭小子口沒遮攔!
但是趙長寧卻樂了,面色也從詭異變的柔和了幾分,嘴邊還掛著笑道:“無妨,先擦擦罷。”
木槿十分及時的遞上一塊汗巾子叫他擦臉擦頭。
“姐,你猜我方才看見誰了?”等收拾差不多了,李行瑜便一屁股坐了下來道。
代璇沒搭腔,倒是趙長寧嗯了一聲道:“方才我叫他們去問,卻道是尋人。”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知為何李行瑜覺得有股子寒意從后背冒起來,應該說的不是他罷?
然而世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李行瑜心里在祈禱,回家后也要面對暴風驟雨。
云氏一看見兒子,立馬就撲了上來,抱著李行瑜不撒手:“瑜兒你可還好?有沒有受傷?你怎么會跟你姐姐一塊兒的?”
上下檢查了一通,發現兒子除了衣裳濕了之外什么問題都沒有,才放了心。
代璇看著云氏的模樣,頓時詫異了,不過是出去玩碰上下雨罷了,怎的這么興師動眾的?
而且都是遇上下雨,怎么就不問她一聲?云氏向來偏心,可偏的那個是她才對呀。
心里想著,便撇頭看了依舊淡定的趙長寧一眼。
順便說,這廝以把人送到家為由,直接登堂入室了,代璇原先還沒想明白,不過如今一看,便曉得這里頭有事。
也許趙長寧是知道的。代璇這才反應過來莫非之前在馬車上時,他要說的就是這個?
而云氏擔心完了,確定兒子沒有事,才看見趙長寧。
“英王殿下怎的來了?”云氏吃了一驚,頓時埋怨的看了女兒一眼,英王來了也不知道提醒一聲兒:“方才是臣婦失禮了,還請殿下恕罪。”
趙長寧輕笑一聲,連忙虛扶一把道:“夫人不必客氣,我也是順路罷了。”
云氏呵呵笑了一聲,這會子心里不著急了,也就是有功夫吐槽了:當她不知道永定橋在哪兒嗎,順路個鬼!
一行人撐傘往樂福堂走去,而得了信兒的李長青和孫氏這會兒也都迎了出來。
這一看,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趙長寧救了李行瑜,因此除了敬畏之外還多了幾分真心感激,只代璇還迷糊著,不知道這是咋回事。
趙長寧當然是心知肚明的,不然他又怎會這時候登門?這可不是上門拜見岳家的好時候!
他就是來接收感謝的嘛,也許還可以借著這個由頭跟李老太爺好好聊聊?
“等過了中秋,你來紫園住幾日可好?”趙長寧道。
代璇第一反應是這句話里有沒有隱含其他的意思。按照代璇的性子,本是要直接問個清楚的。
奈何六月天孩兒臉,七月也是如此,雨點子眨眼功夫就掉了下來。
丫頭們立即就抱著雨披圍了上來,七手八腳的穿戴好便擁著兩人跑進了錦堂春的屋檐下。
雨點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啪嘰啪嘰打在石板地上,清澈的水流很快匯成一道水流,順著流入了永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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