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璇突然發現,對于蕭秋雨而言,也許她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把趙長寧給帶到了他面前。binhuo
而趙長寧也似乎毫無障礙的接受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兄弟,等代璇出去溜達一圈兒回來,這兩人已經在平靜的聊天了。
“男人的交情還真是奇怪。”代璇不由得嘟囔了一聲,卻見趙長寧伸出指頭來朝她勾了勾。
代璇走上前去,卻見趙長寧拍了拍旁邊的座椅道:“來,坐下說話。”
這是個男主外女主內的時代,通常情況下,除了特殊職業的女子,基本不會在男人們的桌子邊見到女人。
所以代璇雖然坐下了,卻依舊難掩面上的驚訝之色。
“他想要我離開涼州城。”趙長寧輕描淡寫一指道:“你說我要不要聽他的?”
代璇眨了眨眼睛,這種事情來問她作甚?她說了就能算數么?
蕭秋雨看著代璇皺了皺眉頭,那張跟趙長寧極為相似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嫌棄的神色。
“這種事情,你決定就好。”代璇微笑,隨后便拎起茶壺為兩人續上茶水,道:“我都聽你的。”
言下之意便是包括代璇自己也都毫無異議的聽從趙長寧的安排,其實代璇自己倒是有些兒想要離開涼州的。
這地方很快就要變得不安全了。
雖然她對趙長寧信心挺足的,可依舊不能抵消他那個計劃所帶來的風險,西梁人不會都是笨蛋,萬一有人識破了圈套又該如何?
甚至于,若是弄巧成拙了,又該如何?當然,這個可能性在代璇看來是很小的,但有一句話說得好。一切皆有可能嘛。
不過很可惜趙長寧的下一句話就擊碎了她的希望:“那我們就都留下來吧。”
瞧著趙長寧微微勾起的嘴角,代璇有些兒無奈,這人倒是信心滿滿,不過她真心不想留在這漩渦里啊。
“我也留下來?”代璇抬伸出手指摸了摸嘴角。眼角余光瞟了蕭秋雨一眼道:“可我似乎幫不上忙,難道不會拖后腿么?”
趙長寧呵呵一笑,當著蕭秋雨的面拍了拍代璇的肩膀道:“擔心什么,這不是有人來幫忙么?”話音未落。接著便收獲了來自蕭秋雨的白眼一枚。
代璇不由得掩口偷笑,誰能想到鎮北司的蕭秋雨,也能做出這種表情來呢?雖然是個大男人,可意外的讓人覺得可愛。
趙長寧撇頭看了窗戶一眼。天色已晚,酒樓上已經亮起了燈籠,紅彤彤的的一片看起來很是喜慶。
“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趙長寧道。“你呢?”
蕭秋雨聞言抬頭,眼角似乎泛著淡淡的粉色,見代璇看她,便微微瞥了頭,嗯了一聲道:“晚上我會去張宅。”
趙長寧點點頭,雖然他不怎么待見洪辰,但那老伙計的實力和眼光確實不凡。既然蕭秋雨能得了他的青眼,那么他有理由相信蕭秋雨的本事。
區區一個被官兵圍住的宅子,還不能夠阻住蕭秋雨的腳步。
當然,他會記得吩咐張家的那些彪悍家丁們,千萬莫要把蕭秋雨當做小賊個切了的。
子時剛過,打更的梆子聲已經漸漸遠去,宋老大正是困的上下眼皮打架的時候,卻見眼前黑影一閃,頓時驚駭的瞪大了眼睛:難道是那江洋大盜?!
然而當他再仔細去瞧時,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人影,而是風吹動的樹枝,眼下寒冬將至,樹上的葉子都掉了個精光,光剩下光禿禿的枝干,這會子一晃起來,在夜深人的時候卻越發顯得詭異。
而在張宅的內院書房中,卻是多了一個人,一個黑衣黑褲的人,正是面無表情的蕭秋雨。
他靜靜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剛才夜色中析出的濃墨一般,一雙琥珀色的瞳仁清澈見底。他并未戴著那半截銀面具,而是素著一張臉,馬尾辮順披而下,包裹在了黑色的大氅里。
趙長寧正負手立在窗前,見到蕭秋雨便是微微一笑:“你來了,很準時。”
他緩緩轉身,卻讓面前的蕭秋雨眸色微微一凝。
因為燒了炕,屋中還放置了火盆,這會子暖和的很,趙長寧大氅里頭不過是一件白色的中衣,這會子脫了大氅,便露出大片的胸膛來。
胸口處那道粉色的疤痕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但實在是稱不上重傷未愈。可以說,趙長寧現在已經好了八成,即便是上陣廝殺也沒什么大問題。
縱然皇子身份尊貴,可是趙長寧在軍中的這幾年,這樣的苦頭并沒少吃,如今的情形也算不得什么了。
蕭秋雨并未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趙長寧,許久之后才嘆了一口氣道:“我真是愚蠢,這般送上門來給你利用。”
之前見到趙長寧的時候,他還以為這人實在死撐,如今一看,卻原來是自己蠢,上趕著來幫忙不說,還落不著一個人情,這簡直是虧本虧大了。
趙長寧搖搖頭,他的傷原本就是用來迷惑人的,真正傷重的那會兒,哪里敢泄露出丁點消息?只是能調出蕭秋雨這條大魚倒是頗為意外。
可如今蕭秋雨已經被他吃定,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怕他撂挑子不干了。
趙長寧含笑低頭,如今既然占了大便宜,倒是不介意被蕭秋雨口舌上沾點便宜,當下也不說話,只隨手端起桌子上的點心碟子,捻起一塊梅花糕塞進嘴里。
蕭秋雨也不知道是大度,還是知道口舌之爭無用,干脆也不再抱怨,只道:“罷了,我認就是。”
趙長寧又露出了那種讓蕭秋雨又愛又恨的笑容,心內感嘆了一聲這個弟弟沒有允臨有趣后,才擦了擦嘴,轉身往書架走去。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密室,蕭秋雨不由得撇了撇嘴,真沒創意。
跟著趙長寧走進密室,便問到了一股清冽的梅花香氣,見密室門在身后合上,便是身經百戰的蕭秋雨也禁不住有些緊張起來。
“這密室有年頭了。”前頭傳來趙長寧的聲音,淡淡的,平穩的,“整個張宅,其實就是飛鷹衛在此地的據點。”趙長寧邊說著,一邊領著蕭秋雨七拐八拐,又推開了一扇拉門,便是一間布置極為雅致的客廳。
客廳中已經有三人在等候,見到蕭秋雨進來俱都有些驚奇,尤其是看見蕭秋雨的容貌時。
趙長寧微微一笑,側身介紹道:“這是鎮北司的指揮僉事蕭秋雨大人。”
不知內情的三人均是吃了一驚,誰不知道鎮北司的蕭秋雨是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此人的難纏之處先不說,只是他何時轉了性子,竟然肯出手幫忙來了?
不過這蕭大人的偽裝本事還真是強啊,這容貌看起來跟殿下也沒什么區別了。
不怪三人如此想,就連張二公子這個飛鷹衛里混熟的人物,尤其鎮北司也是在他們飛鷹衛的監察范圍內,對這位蕭秋雨大人了解不可謂深,可也從來沒聽說過他長得跟六皇子相像的。
“有蕭大人出手,那我們的勝算又加一成。”其中年紀稍長的陳川開口道。這蕭秋雨聽說是個極其小氣的人,可不敢冷了場讓人家沒面子。
趙長寧一擺手,阻止了幾人想要寒暄的舉動,隨后便走到了一側靠近墻壁的地方,從袖子中取出一幅圖來鋪在了桌子上。
竟是一份十分細致的涼州城軍事布防圖。
“如今西梁大軍已經在路上,孫玉山恐怕按捺不住了,”趙長寧手指在布防圖上一劃,淡淡道:“未免他狗急跳墻,我們需要將計劃再補充完善一次。”
更漏滴盡,趙長寧揉了揉略微酸澀的眼睛,打開隨身攜帶的懷表一看,才發現竟然已經是寅時末。
“還有沒有問題?”趙長寧最后問道。
“那今夜就到此為止吧。”趙長寧說著,從懷里取出一個令牌來交到蕭秋雨手里道:“一切按計劃行事,交給你了。”
蕭秋雨沉默無言,只是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代璇突然發現,對于蕭秋雨而言,也許她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把趙長寧給帶到了他面前。
而趙長寧也似乎毫無障礙的接受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兄弟,等代璇出去溜達一圈兒回來,這兩人已經在平靜的聊天了。
“男人的交情還真是奇怪。”代璇不由得嘟囔了一聲,卻見趙長寧伸出指頭來朝她勾了勾。
代璇走上前去,卻見趙長寧拍了拍旁邊的座椅道:“來,坐下說話。”
這是個男主外女主內的時代,通常情況下,除了特殊職業的女子,基本不會在男人們的桌子邊見到女人。
所以代璇雖然坐下了,卻依舊難掩面上的驚訝之色。
“他想要我離開涼州城。”趙長寧輕描淡寫一指道:“你說我要不要聽他的?”
代璇眨了眨眼睛,這種事情來問她作甚?她說了就能算數么?
蕭秋雨看著代璇皺了皺眉頭,那張跟趙長寧極為相似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嫌棄的神色。
“這種事情,你決定就好。”代璇微笑,隨后便拎起茶壺為兩人續上茶水,道:“我都聽你的。”
言下之意便是包括代璇自己也都毫無異議的聽從趙長寧的安排,其實代璇自己倒是有些兒想要離開涼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