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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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寧借口侍疾,驛館陪客的差使又丟給了蘇閔。
蘇閔自然沒話好說,只能陪著笑臉和李豐裕打太極。
眼看天氣越來越冷,李豐裕也有些沉不住氣。
“蘇大人,我等來了也有些日子了,卻不知究竟何時才能遞交國書?”
他可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咬大宋一口了!
那日被趙長寧一頓奚落,他可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氣,我拿你沒法子,就從大宋身上找回來!
蘇閔仍舊是含糊其辭:“李正使且寬心再等幾日,圣躬不安,此事閔也無法說準啊。”
哪知道李豐裕今兒卻格外強硬:“蘇大人這般再三推辭,可是大宋對我國根本毫無誠意?!”
這話就上升到了兩國邦交的程度,一個不好,就容易被拿捏住把柄!
若是西梁人陡然翻臉,蘇閔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李正使何出此言?難道非得讓我皇拖著病體接見才能表示出大宋誠意?這樣我倒是要懷疑正使此來的目的了!”蘇閔義正詞嚴的道。
這等大事自然是分說明白,可不能讓西梁人挑言語的毛病。
此前英王就拿著話茬發作了一番西梁人,難保不會激起反彈。
“哼,蘇大人莫要倒打一耙,若是西梁真的心懷不軌,我等又何須遠道而來?”李豐裕冷笑一聲,“如今的情勢蘇大人也明白,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時候!”
蘇閔面上仍然帶著笑意,然則眼眸中卻已經滿是寒意了。
他原是敷衍著李豐裕,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是你非得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這就不好了。
“趁火打劫?”蘇閔勾起了嘴角,冷冷清清的看著李豐裕。悠然道:“有句俗話說得好,偷雞不成蝕把米,不知道李正使聽過沒有?我大宋子民從來沒有怕事的,上到皇上下到百姓。想要趁火打劫,卻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蘇閔一番話說完,卻不管李豐裕那漲得通紅的面色,只抱拳說了一句告辭,便拂袖而去。
李豐裕沒想到蘇閔竟然態度如此強硬,心下略有幾分后悔,但更多的卻是生氣。想到自己先頭送回國內的信件,當下便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冷笑道:“好一個蘇閔,好一個大宋!我倒是要看看,等到邊境起烽火時,你還能不能這般嘴硬!”
卻說蘇閔從驛館氣沖沖的出來,直到坐上馬車走出老遠,才驀的一聲冷笑,西梁本就心懷不軌。此時派遣使團來宋,難道就不是趁火打劫了?
“大人,去哪兒?”外頭傳來車夫的詢問。
“這時候能去哪兒?回官署!”蘇閔沒好氣的道。
如今大冬天的。也沒有什么好去處,無非就是躲在屋中喝茶罷了,更何況現在皇上稱病,他還能去聽戲玩耍不成?
哪知道才下馬車,就看見他最得力的一個下屬正站在門口向外望。
“大人,您可回來了。”那人一看見蘇閔就跑了上前,低聲道:“英王殿下一早就來啦,正在內廳等著您。”
蘇閔揮手叫人退下,隨后便一撩袍子快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趙長寧正把著茶盞。跟左右少卿兩個正在說話,臉上還帶著笑意,似乎并沒有因等候而不耐煩。
“閔來遲,殿下恕罪。”蘇閔連忙拱手作揖,上前告罪。
別看他低眉垂眼的,這會兒心里卻在吐槽。明明知道他一早肯定要去驛館陪西梁人扯淡,要找他也不用這么早過來吧,若非今兒同李豐裕談的不痛快,他這會兒還回不來呢。
“蘇大人免禮。”趙長寧抬手虛扶,隨后便引了蘇閔坐下道:“蘇大人這是方才從驛館回來?”
見二人談起正事,左右少卿便識趣的告退,倒是得了趙長寧一個贊許的神色。
蘇閔點頭稱是,隨后便耷拉下臉開始訴苦道:“殿下倒是輕松了,可憐了閔,被那李豐裕冷嘲熱諷一頓,還得受著威脅,這西梁人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把一早的遭遇吐露完畢,蘇閔才又眼睛發亮的看著趙長寧道:“殿下此來,莫不是要提點幾句?”
趙長寧嘴角一癟,他要是有好辦法,還用得著蘇閔了?早就把西梁人轟回老家了!
“蘇大人莫要氣餒,只消再拖幾日,恐怕就有轉機了。”
既然李豐裕敢明晃晃的出口威脅,恐怕是早就有了成算,這事兒的重點不在京城,而是在西邊!
他一早就收到了西邊來的消息,前幾日那一回短兵相接還不能多么肯定,如今看動向,怕是要真真切切的打上一場還行。
不過幾日功夫,勝負就有分曉。
若是大宋勝了,萬事休提,就是李豐裕舌燦蓮花,也只能乖乖領著使團回西梁,最多大宋這邊象征性的給些財物做做面子,若是大宋敗了,自然也就沒了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任憑西梁宰上一刀。
也許有人覺得這是多此一舉,但在趙長寧看來,這一場便是敗了,也至少能讓軍隊知恥而后勇,西梁不過是當了一塊磨刀石罷了!
這一場,不僅是檢驗西軍和西梁軍隊的戰斗力,也是查漏補缺的好機會,省的安定日久,倒叫西軍那些人生了惰性,而且有這一個名目,有些調動就不會太明顯。
當然,這些東西就不是能和別人說的了。
蘇閔聞言仍是苦笑:“可是今日閔幾乎和李豐裕翻了臉,日后又如何再同他扯皮?”
趙長寧失笑搖頭:“蘇大人可是想岔了,西梁人如今在我大宋的地盤上,還敢將蘇大人攆出來不成?若是明日本王不去,蘇大人也不去,那李豐裕怕是要后悔不迭!”
見蘇閔依舊眉頭緊皺的模樣,趙長寧瞧了瞧桌面道:“蘇大人不必煩惱,若實在不想去見李豐裕,晾他幾日也好。”
反正好吃好喝的招待著,西梁人也不能說大宋虧待他們呢。
趙長寧負手離了鴻臚寺,須臾便進了宮,畢竟皇帝還病著呢,他身為人子,又怎好不去侍疾?
七皇子正在乾清宮正殿內等候,見趙長寧來了便立即起了身,八皇子進了戶部當苦勞力去了,七皇子被皇帝點了名跟趙長寧做事,也是喚的不輕,好不容易得了空來看望皇帝,結果又被撞上了。
“六皇兄,你怎的來了?”七皇子脫口而出道。
“我怎么不能來?”趙長寧輕笑一聲,隨后就見七皇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來,一張白皙的臉上泛了紅。
性子隨和也就罷了,怎么還這么容易害羞?
趙長寧搖搖頭,這兩日他忙著走訪戶部兵部,七皇子被他使喚著干活倒是還挺伶俐,卻不想私下里竟是這么個樣子,聽說誠王妃是個厲害的,這么一來倒是挺相配。
才說了兩句話,便有內侍出來傳話說皇帝已經休息,叫二人不必等候。
趙長寧也不啰嗦,隨后便出了宮,反正他這一天一趟不過是做給人看,皇帝為了不顯得太偏心,也并不是常常見他。
夜幕降臨的時候,一只鷹隼撲棱著翅膀出現在了英王府的后院。
趙長寧剛吃過飯,正在院子里溜達著消食,見狀便一抬胳膊,那鷹在低空中打了個旋兒,然后便落在了趙長寧手臂的小牛皮護腕上。
“喲,是小二啊,”趙長寧笑著摸了黑鷹那光亮的羽毛一把,隨后便摘下了掛在黑鷹脖子上的小竹筒。
這黑鷹是他在西軍的時候馴養的,小一已經死在了西梁人的箭下,小二叫了一聲,在趙長寧摘下竹筒之后便撲棱著翅膀飛了。
趙長寧也不以為意,拿著竹筒便進了屋,從里頭取出一個紙卷。
“果然不出我所料。”趙長寧冷笑一聲,然后一錘桌子,“西梁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噎著!”
正如李豐裕所說的那樣,西梁擺明了就是趁火打劫,就在昨日,西梁軍隊便行進了三十里,率先挑起了戰火!
然而若僅止于此,趙長寧也不會如此生氣,兩國關系本就是利益為先,無非是誰更勝一籌罷了,就算有盟約也是如此,沒什么好置喙的,可是西梁竟然私下里跟北蠻還有接觸!
這是想作甚,難道還打算通吃不成?或者,打算聯合北蠻坑大宋一把?
過去幾十年,西梁素來和大宋交好,甚至曾經共抗蠻人,想到西梁如今主政的乃是梁太后,趙長寧不禁心生佩服,區區一介女流,卻是好大的氣魄,好大的胃口,好大的膽子!
可是我大宋難道就是軟柿子,任憑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趙長寧抬手摸著下巴,不給你點眼色看看,倒叫你小瞧我大宋的爺們!
過去幾十年,西梁素來和大宋交好,甚至曾經共抗蠻人,想到西梁如今主政的乃是梁太后,趙長寧不禁心生佩服,區區一介女流,卻是好大的氣魄,好大的胃口,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