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璇并不知道她的所言所為都落入了有心人的眼睛里,在同李行瑾解釋了一句之后,便停在了狀元樓對面的多寶閣屋檐下。
午飯已經吃完,似乎并不需要再回頭補上,在征求了一下李行瑾的意見之后,代璇便支使紫蘇上樓去叫南辰,而她就那么站在街道一邊,成了別人眼中一道靜止的風景。
梅字雅間里,少淵嘴角噙著一抹笑,聽著來自手下的觀察結論,雖然并未言語,可嘴邊的笑意卻是愈來愈深。
揮手叫人下去之后,周云飛最先按捺不住道:“這丫頭還挺聰明嘛,比她哥哥強!”
少淵慵懶的倚在窗邊,但笑不語。
溫玉倒是淡淡看了周云飛一眼,并未接話,反而是對著少淵道:“你對她感興趣?”
如若不然,他們幾個難得聚會一次,又何必總是將話題圍繞在一個小女孩身上。
“啊……算是吧,我覺得她是個聰明又懂分寸的女子,這樣的人比較不會帶來麻煩。”少淵把玩著手上的扇子,一開一合之間,露出來扇面上的仕女圖。
溫玉含義不明的笑了一下。
倒是旁邊一直默不吭聲的男子突然發話道:“你有興趣,可別人未必看得上你。”
周云飛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待看見少淵越發燦爛的笑容時連忙捂住了嘴巴,然后縮了縮肩膀,好似這樣就能讓少淵看不見他了一般。
反倒是溫玉并不怎么發憷,淺笑著伸出大拇指贊了一個。
大概知道自己的氣場只能震住周云飛那個不著調的,少淵也沒有拿眼斜看兩位同伴,而是挑眉笑道:“子都,你這話未免小看我了吧?”
名為子都的男子容貌也非常出挑,單論五官的俊美程度還要超過溫玉,與少淵在伯仲之間,只是他面無表情顯得整個人有些陰冷,同少淵那一看就是貴公子范兒的裝束相比,他一身簡簡單單的青布長袍就要低調的很多,而且身上比溫玉還要干凈,什么飾品都沒有。
聽到少淵的話,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淡然的神情很明顯的表達了他的態度。
周云飛躲在溫玉的身后偷笑。因為有正大光明笑出來的溫玉擋著,他頓時覺得自己也沒有那么怕少淵了。
“溫玉……莫非你也這么覺得?”少淵在子都那里碰了釘子,立即轉移對象。
清雅的男子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似乎對腰間掛著的玉佩突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不夠朋友啊。”少淵嘆了口氣,然后突然用力拍打了一下窗欄,發出啪的一聲,斜著眼看了周云飛一眼道:“云飛你來說說,難道我很差嗎?”
原本還在暗自偷笑的周云飛一下子就僵住了,接著才訕笑道:“那個……怎么可能啊,溫玉和子都是跟你開玩笑呢。”
少淵卻是沒有理會周云飛的話,反而是屈指摩挲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眼神盯著窗外的那個身影勾起嘴角低聲道:“伯府的小姐而已……”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均是面色微變。而溫玉和子都兩人,在對視了一眼后,俱都沉默了下來。
而此時的代璇卻不知道有人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她的感覺向來敏銳,不經意間抬頭一瞥,卻是看見了倚窗而立的俊美男子,甚至還得到了一個笑容。
然而代璇卻想到了先前在狀元樓大廳里時,少淵那個舔嘴唇的動作。
此人莫非是個發電機,喜歡隨時隨地的放電?倒是沒有白瞎那雙桃花眼了……
代璇腹誹著,卻是平靜的移開了視線,一個英俊而有魅力的貴公子,對別人來說或許很有吸引力,但她又不是真的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還不至于被迷倒。
她只是有些疑惑,看此人的衣著打扮、行為舉止,以及那份從容的氣度,顯然是出身于富貴之家,可是常在京城公子中間打滾的李行瑾卻不認識他,莫非是從外地進京的權貴?
片刻之后,南辰便下樓來,幾人便轉頭進了多寶閣。
內造的東西雖然珍貴精巧,但多寶閣的東西卻勝在款式新奇,花樣時時翻新,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珠寶鋪子。代璇和南辰轉了半天,怎么也要帶些東西回去做禮物。
才進門,便有小廝迎了上來。之前他們幾個便看到了站在門側的代璇,還在想這位小姐究竟為何站在門口卻不進,是不是囊中羞澀之類,卻沒想到片刻之后,竟然又多了一位小姐。
李行瑾進門就嚷嚷著讓人把最好的頭面拿出來,完全一副不差錢的架勢,弄得南辰和代璇都十分想表示她們不認識此人。
不過似乎多寶閣的侍者都見慣了類似的客人,并未露出什么異色,而是出來一個清秀女侍,十分禮貌的邀請代璇上了樓。
因為云氏幫女兒預定了多寶閣每季的新式頭面,所以代璇算是優質客戶,像她這樣的,便有更大的挑選范圍。多寶閣的東西雖然好,有些也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的。
代璇對這樣的模式并不陌生,這不就是后世常用的手段么?只是這個幕后老板確實有幾分手腕,后臺也夠硬,據代璇所知,多寶閣自開業以來,雖然也遇到不少打算強買強賣的客戶,最終也都自己消停了。
多寶閣從外頭看,是棟比狀元樓還要高的建筑,應該是有四層或者五層,但是一直以來,開放給眾人的便只有三層,一層的珠寶首飾都比較普通,有銀子就可以買到,而二層的客人便是像代璇這一種了,有銀子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能夠得到更好的服務,而三層,據傳只有某些特殊的客人才能上的去。
在二樓轉角處,代璇正待邁步往熟悉的地方走,卻見引路的那名女侍腳步不停,反而將代璇帶到了一個小花廳里,然后又出來一個漂亮女侍端上了點心茶水。
“等一下,”見那兩名女侍一言不發就要退下,代璇忍不住起身道:“這是何意?”
事有反常即為妖。她往日來了那么多回也沒見的有何特別招待,今日這般奇怪,讓她有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不說清楚,恕我不能久留了。”兩名女侍閉緊了嘴巴似乎打算裝聾作啞,代璇自忖沒有法子讓她們開口,便冷著臉轉身便走。今次她是疏忽了,不該孤身一人上樓。
因著南辰所用的東西都是內造出品,她根本用不著自己買,李行瑾對這個也沒興趣,而紫蘇又被她打發去自己挑首飾,一時間代璇身邊竟是沒有了貼身的人。或許她下意識里便將多寶閣當做了安全的地方!
也不怪代璇一時大意,畢竟她來到古代也才十幾日的功夫,其實還處于一種旁觀者的心態,并未完全融入這個時代。
兩名女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就在二人糾結著要不要上去攔下代璇的時候,已經走到門口的代璇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四姑娘,我們又見面了。”語調輕柔,令人如沐春風。
代璇驚覺的后退兩步,看著眼前的人,忍不住蹙起了眉毛。這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子,有一種江南女子的婉約和柔美。她輕移蓮步,款款的走了進來,擺手示意女侍們下去,隨即轉身對著代璇行了一禮。
“四姑娘恕罪,冒昧請您過來,是有一事相求。”
身后傳來關門聲,代璇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道:“什么?”
這個女子,口中說著又見面了,可是代璇的記憶中卻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影。這代表什么?是這個女子在說謊還是說她的記憶丟失了某個部分?
“四姑娘不必緊張。”女子十分妖嬈的坐了下來,然后對著代璇柔柔的笑道:“我既是有所求,必然不敢為難姑娘的。”
“我不覺得,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幫到你。”代璇干巴巴的道。
此刻的代璇,卻是已經在考慮那兩名女侍和眼前女子跟多寶閣的關系,若這是她們私下里的動作,那她似乎可以搏一搏,可若是多寶閣高層交代下來的,便不好辦了。多寶閣的水有多深,她沒興趣親自去試一試。
女子輕輕的搖頭,對著代璇笑的溫和。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代璇總覺得那眼神中有打量甚至是品評,這讓她很不舒服。
“四姑娘過謙了,這件事,只要四姑娘肯答應,就一定能做到。”女子起身走到代璇跟前,突然伸出手。
代璇立即后退了兩步,警惕的看著她。這女人,沒說兩句話就開始動手動腳,似乎將她當做了一個可以逗著玩兒的兔子,籠中的飛鳥。
“哦?說來聽聽。”代璇瞇起眼睛,藏在袖中的雙手悄然伸到了背后,在后腰的地方,那里插著李行瑾送她的匕首。
女子輕笑了一聲,收回手撫弄了一下腕上的鐲子,道:“我要的,是四姑娘隨身的那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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