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靜。(第三中文)
但是秦云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響水集里刮起了大風,灰濛濛的天空看著讓人心悸,狂風呼嘯夾雜著點點沙石撞擊在屋瓦石墻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秦云從樓下上來的時候,看到有不少客棧里的客人聚攏在大廳里面低聲交談,有幾名商旅唉聲嘆氣顯得頗為郁悶,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見到這樣的情形秦云心中一動,也沒有急著趕去酒館,招過一名客棧的伙計詢問了一下,才知道其中的緣由。
原來響水集地處西海大草原的邊緣,北方是遼闊的戈壁沙漠,經常會受到北方的沙暴的影響,雖然說這種影響對這座城市沒有太大的傷害,當地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風沙肆虐的天氣,不過前往北方的商隊勢必不能成行。
沒有誰敢在沙暴來臨的時候趕路,可怕的沙暴能夠席卷地面上的一切生靈物事,可以輕易地將一支駝隊卷到空中,哪怕是高階的強者也難以對抗它的威力。
客棧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行商,本來今明兩天要前往漠北的商隊有好幾支,沙暴一來他們只能滯留在響水集里,心情自然郁悶,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郁悶的不止是那些商人,秦云也是如此,因為沙城魔域正好在響水集北方的沙漠里,出現了沙暴他還怎么能去?
不過不管能不能成行,秦云都準備先去酒館一趟。
可他前腳剛剛踏出客棧的大門。赫然發現林娘子居然帶人趕了過來。
懷著疑惑的心情,秦云將她迎入客棧,在偏廳的角落里坐了下來。
“小家伙,北方起沙暴了,你想去沙城魔域兩天都走不成了!”林娘子對他說道:“不過老程的約定依然有效,你出手倒是豪爽,居然給他十幾片金葉子!”
秦云微微一笑道:“作為賣命錢。這不算多...”
林娘子笑道:“你這個小家伙倒是挺有意思的,不過我這次來不是說老程的事情,反正他收了你的錢一定會幫你辦事,也就等兩三天的時間。”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我剛剛得到消息,雷老虎那邊可能要對你不利,聽說是還請來了幾名供奉高手助陣。所以你這幾天要小心,沒事的話不要離開客棧,他再兇橫,也不敢闖到客棧里面鬧事。”
秦云目光頓時一凝:“這點小事至于嗎?那謝老三能耐倒是不小!”
他不過是扇了那謝老三兩巴掌,對方居然興師動眾請出供奉高手,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當然這也不是說秦云怕了對方,只是感覺很可笑。
“謝老三算什么東西?我伸伸手就能捏死他!”
林娘子不屑地說道:“不過雷老虎這個人死愛面子,謝老三的妹妹是他的小妾,枕頭風一吹什么事都可能發生。但是我肯定老虎堂對付你估計是順帶,我和雷老虎算是老冤家了。昨天晚上算是掃了他的面子,估計想要找回場子!”
她的眼眸里露出了一絲殺氣:“老虎堂最近是越來越不講規矩。玩把戲都玩到我的地盤上,遲早我和他都要斗上一場,不斬斷他幾支手腳不知道痛!”
“所以你如果碰到麻煩的話,你盡管來酒館找我。”
秦云明白了過來,林娘子所代表的勢力和雷老虎一方本來就有仇怨矛盾,自己只是適逢其會被卷入了里面,成為雙方爆發沖突的誘因。
林娘子并沒有避諱這一點,更沒有借機利用他,還特意上門坦誠地告訴秦云事情的真相,足以可見她為人的坦蕩真誠。
秦云抱拳說道:“多謝老板娘!”
草莽之中多龍蛇,林娘子雖然是女人,但是豪爽大氣不在男子之下,秦云對她很有好感,只是不認為自己需要對方的庇護。
林娘子大大咧咧地擺擺手:“我說過不用這么客氣,這件事的責任在我,我會想辦法將事情擺平,不會耽誤你的事情,所以你盡管放心!”
秦云點了點頭,不過他的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林娘子沒有在客棧多做停留,閑扯了幾句之后,很快帶人離開了客棧。
秦云等待片刻之后,也離開了客棧。
他不是忘記了林娘子的告誡,但是正如林娘子說得那樣,那謝老三是什么東西?雷老虎又算什么?老虎堂難道還是宗門大派不成?
秦云身為天城劍宗弟子,如果是因為害怕區區一家下三流的勢力,縮在客棧里面當縮頭烏龜,那還有什么臉去參加西海武會,和同輩高手一較高下?
他獨自漫步在響水集的大街上,由于沙暴的出現,街道上的行人明顯少了許多,很多店鋪甚至沒有開張,顯得頗為蕭瑟冷清,倒是酒館酒肆依然熱鬧,聚集了更多的客人。
走了不多時,秦云發現自己身后多了幾條“尾巴”,開始的時候大概有三四個人,行動鬼鬼祟祟跟得很緊,并且數量不斷增加。
來得好!秦云心中冷冷一笑,裝著不知道繼續前行。
不過還沒有走出百來步的距離,前面的道路被人堵住了!
幾十名彪悍的灰衫武士出現在了長街的盡頭,他們攜刀帶劍面目猙獰,旁邊的小巷里還有人影晃動刀光隱現,不少過路的行人見狀紛紛加快速度逃離是非之地,附近店鋪里的老板伙計立刻豎起木板關門謝客。
在秦云的后方,十幾名追蹤者明目張膽地逼上來,對他形成包圍之勢。
一名虎背熊腰的魁梧巨漢邁步走上前來,他摸了摸胸膛上的虎頭刺青,對著秦云獰笑道:“你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家伙?膽子倒不小,打了我雷老虎的人、掃了我的面子還敢在響水集里溜達,當我們老虎堂里的人死絕了嗎?你以為林娘子那丑婆娘能一直護著你?”
秦云淡淡地說道:“那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魁梧巨漢熊眸兇光畢露,伸出毛茸茸的巴掌豎起三根手指:“給我跪下求饒,只要你自斷一手賠償損失,我可以饒你不死!”
秦云目光一冷:“如果我不答應呢?”
“不答應?”魁梧巨漢獰笑道:“由不得你不答應!來到響水集,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求死不能求死不得!”
秦云頓時笑了:“那我倒真要見識見識你雷老虎的手段,看你怎么讓我求死不能求死不得,靠你們這些什么老虎堂的垃圾嗎?”
魁梧巨漢勃然大怒,他的眼睛里閃動著狠厲無比的光芒,右臂緩緩抬起,身后所有的武士們按住劍柄準備出手,劍拔弩張的氣氛讓人窒息。
叮!叮!叮!
正在戰斗一觸即發的時刻,突然之間從秦云的身后傳來清脆的銅鈴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低沉的梵唱,仿佛像是從天界傳來的靈聲妙語,瞬間沖散了長街上的緊張氣氛。
秦云心中一動,不由地轉身向后看去。
一隊黃袍僧侶正從街道的另外一側走來,領頭的兩名僧人手持長幡搖著銅鈴開路,四名僧人抬著帶有華蓋的輦床,只見一名紅袍老僧盤腿端坐其上,雙目緊閉神色肅然,幾十名手捧佛經脈、轉著經筒的僧侶緊隨其后。
隊伍左右兩側還有數名眉清目秀的小沙彌提著竹籃,不時將籃子里的花瓣拋灑在地上,排場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那些追蹤秦云而來的老虎堂幫眾們面露敬畏之色紛紛退讓,有幾個人甚至直接跪伏在街邊,叩首長躬不敢抬頭去看。
雷老虎頓時臉色大變,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咬著牙顯得極不甘心。
他猶豫了片刻,頹然放下了手臂,惡狠狠地瞪了秦云一眼說道:“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我們走!”
撂下狠話,雷老虎轉身就走,原本氣勢洶洶的老虎堂幫眾們也趕緊跟著跑路,轉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生怕走遲了會有大禍一樣?
這位紅袍老僧究竟是什么厲害人物,竟然一出現就嚇得雷老虎屁滾尿流?
秦云心里很是好奇,他不動聲色地退到街邊。
僧侶的隊伍不緊不慢地從秦云身前走過,他得以看清輦對方真容。
這位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身材削瘦面容蒼老,白眉垂耳神情淡然,身前還擺放著一支鎏金禪杖,看著像是失去了生機的泥雕木塑。
讓秦云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凝神看著紅袍老僧的時候,對方突然睜開了眼睛!
秦云心神陡然巨震,因為對方的眸光里帶著說不出的威嚴氣息,強大到讓他根本無法抵抗,仿佛整個人在瞬間都被看穿,全部的秘密都顯露在對方眼底!
但是下一刻,紅袍老僧眼神變得寧靜平和,不再有任何的威壓震懾之力,他沖著秦云點點頭致意,老臉露出和煦的笑容,變得極為親切和生動。
秦云驀然醒過神來,他壓下心里掀起的驚濤駭浪,向著對方躬身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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