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三月初三,是蒼茫九州億萬黎民最為重要的日子之一,按照從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習俗,絕大多數的國家都會舉行隆重無比的慶典,祭祀上天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對于大燕帝都的百萬居民來說,春祭慶典也是他們難得的狂歡日子,從早上天還沒有亮的時候開始,燕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全都擠滿了人,很多早早起來是為了能夠占據一個好位置,來看看一年一度盛大無比的帝都花車巡游。
屆時會有來自九州各地的雜耍歌舞藝人上街表演,主大街勢必水泄不通熱鬧到了極點,要說歡慶的氣氛比過年還要熱烈。
不過此時在燕凌云的王府之中,卻是氣氛凝重,毫無節慶的歡樂。
在昨晚的戰斗中,盡管事先做了充分的準備,但是敵人的強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府方面犧牲了超過二十名侍衛武士,劍宗弟子多有受傷,負責外圍攔截的城衛軍高手也有七八人傷亡。
雖然說敵人在王府內外留下了數十具尸體,但是沒有能夠拿住一個活口,幕后的真兇究竟是哪一方的勢力,依然還是個謎。
從結果上來說,并不算是一場真正的勝利。
這讓設下這場殺局的天極宮長老雷厲很是不爽,發了好幾次的脾氣,秦云和同門的師兄弟都得繞著他走,避免觸了霉頭遭到池魚之殃。
不過雷厲對于秦云的表現卻是頗為贊賞,并且表示等到返回宗門,要向宗門為秦云請功,至少能獲得宗門貢獻方面的獎勵。
在處理完所有的后續事宜之后,燕凌云振奮了一下精神,對雷厲說道:“師伯,時辰不早了,我們一起出發去天壇吧!”
天壇是大燕帝國舉行慶典和祭祀的所在,當秦云跟隨著劍宗特使團趕到天壇的時候。春祭大典即將正式開始。
天壇坐落在大燕皇宮的正門前面,以巨大的石臺為基,規模宏大氣勢恢宏,九根合抱粗的蟠龍石柱圍繞四周,白玉堆砌的祭天臺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下泛動著淡淡的光芒。彰顯出千年帝國的煌煌之氣。
前來觀禮的普通帝都居民成千上萬。但是都被阻擋在一里之外的地方,只有燕氏皇族、豪門貴族、外國使節和各方勢力的代表,才能夠在天壇前面跟隨天子陛下一同祭天拜神,祈佑上蒼諸神的祝福!
伴隨著洪亮的鐘聲在晨光中奏響。大燕皇帝隆武帝從天壇東南側的披服臺更換祭服后,踏著地上采自莽龍大山深處的礫金士,緩緩地踏上天壇石解,至中層平臺拜位。
燔柴爐,迎帝神。樂奏“始平之章”!
神色肅穆的隆武帝,再次邁上九九八十一級臺階,至最上層牌主位前跪拜,上香,然后到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叩拜之后回拜位,對上天諸神行三跪九拜禮。
拜祭完成之后,皇族司祝跪讀祝文,樂章暫時停止。等到祝文讀完之后再度響起,隆武帝第第三次行三跪九拜大禮,并到配位前獻爵。
皇宮樂團奏“嘉平之章‘,舞‘霓裳之舞‘,將整個祭祀大典推向了。場內場外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無不高聲歡呼,恭祝皇帝陛下萬萬歲,大燕帝國千秋萬載永盛不衰!
如此宏大、磅礴的場面是秦云從來經歷過的,以他神魂心志之堅毅。也忍不住為之熱血沸騰,大燕帝國傳承千年積累下來的力量。確實有著威懾天下的氣勢!
血脈之中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蘇醒過來,無窮無盡的力量在體內肆意的蔓延,忍不住用力握緊了拳頭。
秦云分明感覺到,自己在昨天晚上剛剛獲得突破的實力修為,竟然隱隱有了再次提升的跡象,甚至觸及到了先天第三重天的頂點!
正在這個時候,站在前面的雷厲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回頭看了秦云一眼。
正是這一眼讓秦云立刻冷靜了下來,趕緊運功調息平復有些絮亂的內勁,心里暗呼好險,要是在這個時候突破瓶頸,真不知道會鬧出什么后果來。
雷厲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若無其事地扭回頭,仿佛什么時候都沒有發生。
天壇之上,隆武帝開始行終獻禮,他為諸神位依次獻爵,臺下的皇宮樂團奏起“永平之章”舞“羽蒼之舞”,大燕光祿寺卿三人進至上神位前獻酒。
隆武帝連飲三杯祭酒,意指代天行權,同時接受三卿的跪拜!
樂團奏“熙平之章”。
隆武帝對上神位再行三跪九拜禮,樂團奏“平之章”。
“太平之章”隨之響起,祭品送燎爐焚燒,隆武帝來到望燎位,在“佑平之章”的樂曲伴奏之下觀看焚燒祭品,最后步下天壇起駕返回皇宮。
整個春祭慶典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
而后,整個燕京的歡慶活動正式拉開了帷幕,狂歡將整整持續九天時間。
但是在這歡慶的時刻,秦云卻是準備動身離開。
事實上自從穆鐵衣那里得知上獵村的消失之后,他心里的歉疚感與日俱增,等到完成了師門的使命任務之后,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繼續停留,趕著回去看看。
他決定先不回天城劍宗,而是直接趕回大荊鎮,雖然說先前已經讓穆鐵衣趕回去了,但是終究不能因此放下心里的掛念。
劍宗的特使團還要在燕京繼續停留一段時間,不過秦云在不在無關緊要,他已經得到了隆武帝的封賞和獎勵,留在帝都也是浪費時間。
在了解的秦云的情況之后,對于他的請求,雷厲很通情達理地同意了。
但是燕凌云不知道為什么,一定要秦云留到第二天早上再走。
盡管秦云歸心似箭,但是也知道燕凌云絕對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人,這樣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也沒有反對。
第二天的清晨,帝都燕京的西大門剛剛開啟的時候,兩匹駿馬載著背上的騎士,像是風一樣地沖出了城門,很快將宏偉的城市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燕師兄,送到這里可以了...”
秦云拉住韁繩讓坐騎放緩了腳步,對旁邊和自己并駕齊驅的燕凌云說道:“你事情多,還是回去吧!”
燕凌云點了點頭,他從懷里掏出了一卷金黃色的帛布遞給秦云。
秦云頓時愣了愣:“這是什么?”
燕凌云笑笑道:“這是一份爵位領地敇書,我昨天向父皇為你討了份恩旨,將大荊鎮連同周圍的十五個村莊,包括上獵村劃為你的封領,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地盤,誰都不能輕易觸犯,更不能征稅!”
“吏部方面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連夜將敇書內容往傳遞清河郡,等你趕到那里的時候,敇令也應該差不多同時到了。”
爵位領地!
秦云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暖流,感動之下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雖然不追求世俗的名利權位,但是也知道爵位領地的難得,通常來說只有為帝國立下了極大的功勞才能獲得可供世襲的封地。
大燕帝國傳承千年,可供封賞的土地只會越來越少,到如今皇帝陛下絕不會輕易地封賞出土地,所以哪怕是秦云在凌陽大戰中立下了大功,得到的獎勵也不包括爵位領地。
燕凌云為他爭取到這份敇書,絕對是付出極高的代價,哪怕他是一位皇子。
而擁有了這份敇書,秦云可以真正完美地解決上獵村的事情,讓一眾父老鄉親從此過上安定富足的生活。
否則他回去之后,頂多也只能用自己的身份和財力暫時幫助上獵村渡過難關,誰也無法保證將來會出什么事情,那些貪官污吏總不能通通殺掉,也不可能殺得干凈。
燕凌云的手段無疑是釜底抽薪,沒有任何后患的解決之道。
“師兄...”
燕凌云擺擺手,阻止了秦云說出感激之言:“秦云師弟,你不需要謝我,相比你對我的幫助,這點東西根本不算什么,你我生死相交,不用說客套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下個月我就要前往南方出鎮荊南,天高水長也不知道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我祝師弟在劍宗能夠得窺無上武道,成就化罡神通!”
秦云肅容抱拳道:“多謝師兄,也祝你能夠得償所愿,有日君臨天下!”
這是秦云的肺腑之言,以燕凌云的品行德性,如果能夠成為大燕皇帝,無疑將是燕云百姓的福氣。
當然這些話是絕對不能讓別人聽到,否則傳揚出去兩個人都會有煩。
燕凌云哈哈大笑,沖著秦云一抱拳,然后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秦云目送著對方消失在大路的盡頭,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燕凌云一直都沒有放棄招攬自己的努力,但是今天臨別送上厚禮,沒有絲毫市恩的意思,這份人情自己是絕對欠下了!
收起情懷,秦云踏上了前往清河郡的旅程。
秦云老家所在清河郡位于燕云州的西北邊陲,算是比較偏遠的小郡,距離燕京足足有數千里之遙,他一路日夜兼程,途中還幾次迷路,前后花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才終于抵達了大荊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