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皇宮,禁宮。
夜幕籠罩下的重樓宮殿,像是蟄伏在黑暗的巨獸,有讓人透不過氣的森然。
禁宮的央矗立著一座七層高樓,在最高層的閣室,一位雞皮鶴發的黑袍老嫗盤腿端坐在蒲團上,墻壁上油燈的昏黃光亮照在她枯瘦的臉上,搖曳投影帶著說不出的陰森之色。
她的眼睛灰白混雜,隱隱透露出驚疑之色,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過了片刻,這位黑袍老嫗緩緩閉上了眼睛,右手無名指動了動發出一縷指風,距離十尺開外的壁燈陡然熄滅,整個閣室頓時陷入了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
同一時刻,禁宮的某間宮室里,秦云藏身的衣櫥被人打開。
秦云只感覺眼前一亮,隨即看到了婠婠那張稚嫩的小臉。
她的右邊臉都腫了起來,原本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口鼻上都還留有沒擦干的血跡,行兇者出手無疑是極重的,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小女孩而手下留情。
秦云頓時倍感歉疚,如果不是他的意外闖入,也不會給婠婠帶來麻煩。
婠婠卻似乎并不在意,眨巴著黑色的大眼睛輕聲說道:“大哥哥,現在安全了,你可以出來了,不過不能發出很響的聲音,否則被黑姥姥聽見了,我們會有麻煩的。”
在說到“黑姥姥”三個字的時候,她眼睛里明顯透露出驚懼的神色。
秦云從衣櫥里鉆了出來。同時從乾坤空間里取出藥瓶,倒了一枚療傷丹遞給她:“這次是哥哥連累了你,快把這枚丹藥吃了,以免落下暗傷。”
剛才在衣櫥里他清清楚楚地聽到那女人對婠婠拳打腳踢,傷得肯定不輕。
婠婠接過了藥香撲鼻的丹丸,但是沒有立刻吞服下去,猶豫了一下說道:“婠婠沒有事,那位長孫姐姐是黑姥姥身邊的人,我看到她打死過兩名宮女,我這樣算是很好了。”
秦云從她口第二次聽到“黑姥姥”的名字。不由地問道:“黑姥姥是誰?”
婠婠眼眸里剛剛消退的懼意再度變得濃烈,輕聲說道:“黑姥姥就是掌管這里的人,沒有人敢違拗她的意旨,我聽別人說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這里,所以膽敢私自闖入或者逃離這里的人,都會被她抓住殺死!”
秦云立刻明白了過來,這黑姥姥絕對是坐鎮禁宮的絕頂高手,剛才自己在窗前暴露了形跡無疑是被對方給發現了,所以會派人前來搜查。只不過她的手下敷衍了事才會讓自己逃過一劫。
“大哥哥,你能夠跑到這里來。沒有被黑姥姥給抓住,你的武藝一定很高!”婠婠凝視著他,怯怯地問道:“你能夠教我學武嗎?”
學武?
秦云不由得愣了愣,問道:“你為什么要想學武?”
婠婠很認真地說道:“我想要自己能夠保護自己,還能夠保護曹姨姨!”
秦云點點頭問道:“婠婠,你今年多大了?你的父母在哪里?”
小女孩頓時低下了頭,輕輕說道:“大哥哥,我今年已經歲了,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我的母親。。。”
婠婠在禁宮出生,她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難產而死,如果不是一位善心的曹姓宮娥將婠婠收養了下來,恐怕她也難以幸存。
婠婠從小在禁宮長大,從來沒有踏出過禁宮一步,曹宮娥教她讀書識字,讓她了解外面的世界。盡一切可能的保護她,兩人在這森寒冷漠的禁宮之相依為命,渡過了一年又一年的春秋歲月。
當秦云了解了婠婠的身世來歷,心的憐意無法遏制。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髻說道:“婠婠,我帶你離開這里吧,到時候你想學武學劍都沒有問題。”
這座禁宮就是一座巨大的監牢,他無法忍心看著對方在這里被幽閉一輩。
可讓秦云沒有想到的是,對于他的提議,婠婠猶豫了一下之后,居然很堅決地搖了搖頭:“不,大哥哥,我要留在這里,我要保護曹姨娘!”
秦云驀地冷靜了下來,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也是昏了頭腦,禁宮之內可是有絕頂強者坐鎮,自己可以憑借通靈附體遁離脫逃出去,帶著婠婠一起恐怕是絕無可能了。
婠婠見到秦云不說話,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大眼睛里全是求懇之色。
秦云定了定神,柔聲說道:“好,我可以傳授武藝給你,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在這禁宮里面,有沒有一個叫做燕明珠的人?”
在向婠婠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秦云的心霍然劇烈跳
動起來,咽喉里面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好不容易才說完整。
“燕明珠?”
婠婠皺起小眉頭,仔細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宮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姨姨,多到婠婠都數不清楚,她們有的來了又走了,有的很早很早就在這里,有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消失了,大哥哥,燕明珠是你的親人嗎?”
“是的!”秦云忍住內心的失望,說道:“我來禁宮就是為了找她,婠婠,如果將來有一天你碰到這個叫做燕明珠的人,請你偷偷地告訴她,說我曾經來找過她,要她一定好好活下去!”
婠婠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大哥哥,我一定幫你找到她!”
秦云鄭重其事地說道:“還有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曹姨姨也不能說,否則會給你和她帶來危險的!”
“我保證!”
“那好,你跪下吧,我代我的師傅收下你作為徒弟吧!”秦云微笑道。
雖然是第一次的見面,但是他對于這位身世堪憐的小女孩有著說不出的好感和憐愛之情,實在硬不起心腸拒絕她的求肯。
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婠婠的幫助,自己恐怕也會失陷在這禁宮之。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份,既沒有資格收徒弟,也不能違背門規私傳宗門武技。
幸好秦云還有另外的辦法。
婠婠立刻雙膝著地跪在了秦云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秦云沒有避讓地受了她的拜師大禮,而后將她扶了起來,說道:“婠婠,我是天城劍宗第三百二十七代內門弟,我的師傅也就是你的師傅名叫水婉凝,是劍宗追云峰青云祖師座下真傳弟,你還有個師姐叫做綠柳。。。”
秦云將自己的門派來歷說了一遍,最后說道:“按照宗門的規矩,沒有得到宗門的允許,我是不能夠私自傳授宗門武學劍法給你,不過我另有武道傳承,可以先教給你。”
婠婠的小臉上浮起喜悅的笑容:“謝謝大哥哥!”
“以后叫我師兄吧!”秦云笑道:“你先站在這里,等一下發生任何的事情,都不要驚訝或者害怕,不會有危險的。”
等到婠婠站定之后,他立刻開啟了通靈附體神通。
秦云拜入天城劍宗的時間并不長,自己還在刻苦地學習修煉之,原本是沒有能力教授婠婠武技、為她進行武道啟蒙的。
但是擁有了乾坤補天石,原本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神石之內封印著無數強大的魂靈,他完全可以召喚出一位強者對婠婠進行教導。
當秦云的意念進入識海,乾坤補天石瞬間有了回應。
積蓄在氣海丹田的先天真氣自行運轉起來,以驚人的速度上行武脈涌入意海,旋即被乾坤補天石吞噬得干干凈凈。
通靈附體所要消耗的真氣量很大,并且維持神通狀態也需要源源不斷的真氣支撐,秦云雖然說動用這項神通能力的時候不多,但是對于它的特性還是很了解,所以并沒有感到絲毫的吃驚。
可是這一次神通開啟的過程卻是格外的長,丹田真氣幾乎快要消耗殆盡了,竟然還沒有能夠召喚出魂靈附體。
對于這樣的情況,秦云是沒有預料的,不過他也沒有慌亂失措,探手入懷握住了一塊上品火靈玉,借助靈玉之力來滿足乾坤補天石的需求。
這立刻緩解了他的真氣枯竭之危,靈玉的精純靈力被乾坤補天石迅速汲取。
但是秦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他手里的火靈玉耗盡靈力化為玉粉之后,竟然還是沒有能夠召喚出魂靈,乾坤補天石依然還要更多的力量!
有沒有搞錯?
秦云真是氣得差點跳了起來,要知道一塊上品火靈玉足以支撐他在乾坤秘境進行一次挑戰試煉,這次居然連一名魂靈都召喚不出來,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對于乾坤補天石,秦云也沒有什么辦法,更是知道如果不能滿足條件,這一次的通靈附體肯定是失敗的,無奈之下只能再次取出了第二塊靈玉。
幸好這次夜探禁宮,他隨身攜帶了不少靈玉以備不時之需。
一塊、兩塊、三塊。。。足足五塊上品火靈玉耗盡,乾坤補天石依然像是一頭永不滿足的饕餮,除了吞噬汲取之外沒有任何的動靜。
還真是邪門了!
秦云心一橫,握住了最后一塊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