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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霾的天空中飄起了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向大地,為萬里河山籠罩上一層厚厚的白衣,放眼看去盡是白茫茫的一片。第九:
通往山城的路上罕有人蹤,連道路都被積雪覆蓋,依稀可以看到幾條車轍。
看著前方巍峨的群山,秦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他終于快要回到天城劍宗,回到寒翠小谷,要看到師傅還有綠柳師妹。
三年劍宗學藝,在他的心里已然將天城當成自己的家,將水婉凝和綠柳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沒有什么能比回家的感覺更好!
只不過到了這里寒風冷冽如同刀割,秦云雖然無懼酷寒,但是眼看著雪越下越大,天也快要黑了下來,胯下的烏騅馬不住地噴著粗氣,似乎有些難以承受。
對于這匹駿馬他還是很愛惜的,否則從凌陽回來如果不惜馬力的話,根本用不了半個月的時間,也不愿意它因此凍傷凍病。
不過很幸運的是,前面百步開外的路邊有一座客棧,兩層的石樓被掩蓋在積雪之下,門前矗立著高高的木桿,土黃色的幌子在寒風中飄揚,縷縷青煙從屋后的煙囪里升起,旋即被風吹散湮滅。
類似的酒家客棧在大燕北方很尋常,他們為南來北往的行商旅人提供食物和住宿,在這個時候更是難得的遮風避雪的好地方。
駕馭著烏騅馬小跑到客棧門前,秦云翻身下馬。大步上前拍了拍緊閉的大門。
門很快開了,一名店伙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看到秦云,他臉上擠出頗為難看的笑容:“客官,真是抱歉,小店客滿了!”
客滿?秦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正月時節商旅不遠行,按道理來說路邊客棧的生意是最為慘淡,除了四海為家的江湖客之外。基本上不會有人投宿入住,怎么會出現客滿的情況?
而且秦云感覺對方的態度很是敷衍,似乎不大愿意讓他進去。心里頓時惱了。
盡管他從來不做仗勢欺人恃強凌弱的事情,不過行走江湖可以低調但絕不能太好說話,否則很容易被別人當成軟弱可欺之輩。
所以店伙計的拒絕并沒有阻擋秦云的決定。他一把推開門說道:“客房滿了沒有關系,我只是找個能避風雪的地方,你把我的馬先牽到馬廄里,喂幾斤上好的黃豆,少不了你的賞錢!”
在硬闖進去的時候,秦云有意無意地顯露出幾分先天氣息,那名店伙計頓時噤若寒蟬,連連點頭讓開了路,不敢再有任何的勸阻。
秦云隨手丟了塊碎銀子過去,左右環顧打量店里的環境。
這間客棧他以前從未來過。看上去和其它的酒家客棧沒有什么區別,大堂里擺放著七八張酒桌,角落邊的火灶燒得正旺,暖烘烘地很是舒服。
大部分的酒桌全都坐著客人,剛剛出去喂馬的店伙計倒是沒騙秦云。看上去客棧的生意非常不錯,估計真沒有多余的客房。
不過大堂里的氣氛卻很冷,所有的客人全都是身穿黑色勁服、披著長氅的武士,他們攜刀帶劍神色冷峻,眉宇之間透出彪悍的氣息,看著秦云的目光更是森寒冷酷。讓人一見之下不寒而栗!
毫無疑問的是,這些人顯然不歡迎秦云的到來,或許他們認為秦云的到來對他們造成了干擾,從秦云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始終都有十幾道不善的目光緊隨。
如果換成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嚇得趕緊離開,不管外面的風雪有多大。
但秦云是什么人?他本身是先天強者,不惹事也不怕事,盡管這里不是天城劍宗的山門之地,可是距離玄武城并不遠,完全在宗門的勢力范圍之內,對方又不是劍宗中人,他又有什么好忌憚的?
所以他無視了對方的目光,徑直走到柜臺前坐下,拍了拍臺面對里面戰戰兢兢的老板說道:“給我燙一壺酒,再切兩斤熟肉,要新鮮的肉!”
店老板是個中年胖子,愣愣地點了點頭,忙不迭地跑去后廚張羅。
秦云將隨身的背囊和佩劍擱在柜臺上,慢慢地轉過身來。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距離不遠的地上,還坐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且人人都帶著枷鎖鐐銬,穿著單薄的棉衣擠在一起。
其中兩個孩子不過七八歲左右,居然也套著鐐銬,看上去十分的可憐。
秦云頓時愣了愣,不過馬上明白了過來。
他們應該是觸犯刑律被流放的犯人,坐在酒桌邊的黑衣武士無疑是負責押送的官差,只是秦云很是納悶押送的人竟然比犯人還多,而且還個個實力不錯的樣子,未免也太過興師動眾。
不過這并不關秦云的事情,雖然心有憐憫也沒有貿然去打抱不平。
可是他不想惹事,偏偏事情還找上了他。
一錠金燦燦的黃金飛落在柜臺上,正好落到秦云的手邊,看樣子足有十兩。
“這位朋友,在下東鷹衛楚鋒,這家客棧被我們包了,請你還是另找客棧投宿。”一名黑衣武士緩緩走了過來,冷聲說道:“不便之處還請多多包涵,這錠金子算是在下的補償!”
東鷹衛!
這個名號在大燕赫赫有名,絕對有著止小兒夜啼的威力!
東鷹西虎帝國雙衛,東鷹對內西虎朝外,是大燕朝廷所掌控的精銳力量,其中東鷹衛明面上負責在大燕境內搜捕敵國奸細密探、追殺罪大惡極的叛逆罪犯,但暗地里做著無數見不得光的勾當。
秦云在天城劍宗里雖然潛心習武,但也聽過東鷹衛的名聲,卻沒有想到二十多名精銳東鷹衛居然是在押送十幾名流刑犯人。
這名黑衣武士很是年輕,容貌頗為英俊,但是神色陰沉眸光狠厲,說話盡管相當客氣,只是語氣里包含著不容抗拒的濃烈意味。
一股無形的威壓力量,同時牢牢地將秦云鎖定。
先天高手!
秦云唇角扯了扯,毫無畏怯地迎著對方的目光冷笑道:“東鷹衛,好大的名頭,我要是不走的話,那又如何?”
東鷹衛的名頭再大,秦云作為天城劍宗弟子也不需要敬讓,否則真是弱了九州十大宗門的名號,說出去都會讓人笑話!
至于先天高手,死在他手里的先天強者都有兩位數!
聽到秦云裸的挑釁,旁邊兩張酒桌上的七八名東鷹衛霍然站起,他們手按劍柄眼露煞氣,只等著黑衣武士一聲令下就要動手。
秦云神情淡然,不過暗中提聚真氣隨時準備出手。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名叫做楚鋒的黑衣武士搖搖手,臉上的寒霜瞬間化為了春風,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朋友留下來也無妨,外面風大雪大,我們東鷹衛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他沖著秦云抱拳道:“朋友請自便!”
旁邊的東鷹衛全都看傻了眼,他們對于楚鋒的脾性再熟悉不過,絕不是什么好說話的善男信女,除了寥寥幾個人之外,何時如此示弱過!
幾人面面相覷,不得不重新坐了下來。
秦云心里雖然沒有放松警惕,但也絕不會主動去挑事,點點頭不再說話。
很快的,店老板將燙好的酒和熱騰騰的牛肉送了上來。
牛肉應該是剛從沸水里撈出來的,里面放了不知道什么香料,肉香撲鼻不帶絲毫的膻味,切成薄片之后塞到嘴里入口即化,絕對是難得的上品。
秦云趕了很久的路,早已饑腸轆轆,酒肉入腹再舒服不過。
嘰咕!
正在他暢快吃喝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幾聲輕微的古怪異響。
秦云不由地轉頭看去,發現那兩名套著鐐銬的小孩子正仰頭看著自己,喉頭不住吞咽著,烏溜溜的眼睛里透出渴求之色,那古怪的聲響正是從他們肚子里發出來的。
原來是餓了!
秦云心中一動,端起餐盤走了過去,放在兩人前面的地上說道:“你們吃吧!”
他朝著對方走去的時候,附近那些東鷹衛全都露出警惕之色,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透露出的殺氣足以讓人心膽俱寒。
不過沒有楚鋒的命令,誰也不敢動手。
兩人小孩子相互看了看,顯得有些猶豫,但終究抵擋不過食物的強烈誘惑,忍不住伸手去拿。
結果他們的小手被鐐銬束縛住,想拿都拿不到,只弄得鐵鏈叮當作響。
楚鋒在一旁冷眼看著,突然說道:“小吳,將他們的鐐銬打開。”
一名東鷹衛拿出鑰匙過來解開了他們的鐐銬,其中一名孩子迫不及待地端起餐盤,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小手,抓起了一塊牛肉。
但是他并沒有塞到自己嘴里,而是轉身遞給了一名神容憔悴不堪的女子,說道:“娘親,您先吃!”
那名女子立刻流下了淚水,柔聲說道:“晴兒乖,娘親不餓,你和弟弟先吃!”
很孝順的孩子!
秦云心中惻然,看著對方母子相濡以沫的情景,他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突然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愁思。(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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