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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車隊沿著山路蜿蜒往西,漸漸消失在群山之間。
秦云站立在路口,目送著秦明珠遠走他鄉,心里滿是離別的惆悵。
過了良久,直到看不見馬車,他才收拾心緒準備返回云水小筑。
但是剛沒走出幾步,秦云被一名白袍男子攔住了。
這名男子二十多歲模樣,身材修長容貌俊秀,一對烏亮的眸子熠熠生輝。
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名虎背熊腰的侍從武士,看著就是不凡人物。
“請問師兄,有什么事情嗎?”
對方腰間懸掛著內門弟子的銘牌,不過秦云根本就不認識他。
“秦云師弟,我是碧月峰方飛城...”白袍男子抱拳行禮道:“不知道師弟可否有空,一起到摘星樓里喝個早茶。”
方飛城?秦云也沒有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不過看對方態度誠懇不像有什么惡意,所以秦云立刻回禮道:“原來是方師兄,師兄有命,師弟自當遵從!”
“請!”
方飛城居然還準備了一輛精致的馬車,顯得鄭重其事。
這讓秦云心中疑惑,不由得謹慎了起來。
上車落座之后,方飛城微笑著說道:“秦師弟不用拘謹,說起來我們也是一家人,若冰是我的堂妹,我可是看著她長大的。”
果然是方氏中人!秦云苦笑:“其實...”
“哎!這事我們先不說...”方飛城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其實今天真正邀請你的并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那是誰?”秦云問道。
方飛城神秘地笑笑:“到摘星樓你就知道了,為兄保證絕不是壞事!”
馬車在玄武城大街上穿行,迅速朝著東城方向駛去,車輪碾過平整堅硬的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摘星樓是玄武城里很有名氣的酒家,七層的高度在東城鶴立雞群極為顯眼,據說坐在最高的頂層。可以一邊喝酒一邊俯瞰城中盛景,只不過沒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是根本上不去的。
秦云聽說過摘星樓的名聲,但還是第一次來。
摘星樓大門敞開。盡管是清晨時分,但是來往進出的客人并不少,大部分都宗門弟子、執事管事之類的人物。
下了馬車。在方飛城的引領下,秦云順著直上頂樓,最終來到一間雅致的廂閣里面。
房間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的陳設裝飾無不精美奢華到了極點。
雪白的墻壁上懸掛著書畫,中間擺放著玉石圓桌和四張紅檀木椅,一名美麗的少女坐在角落里輕撫弦琴,置琴的木案旁邊,青銅香爐里透出幽幽沉香煙氣。
一名錦袍男子站在窗前負手而立,似乎正在眺望玄武城風光。
秦云和方飛城進入廂閣,他緩緩轉過身來。銳利的目光落在了秦云的身上。
這名男子看著比方飛城還年輕一些,劍眉星眸英氣逼人,略顯削瘦的臉龐神情堅毅,雙眸炯炯有神。
他身穿長袖錦袍,袍服上鑲嵌的金線隱然勾勒出蛟龍模樣。束腰的玉帶中間鑲嵌金黃色方形玉面,光華內蘊絕非凡品。
秦云對上他的目光,立刻感覺一股先天強者才有的無形氣勢壓了過來!
方飛城恭恭敬敬地向對方行禮:“見過七皇子,我將秦云帶來了!”
七皇子!
秦云頓時大吃一驚,馬上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大燕皇朝隆武帝共有七女十二子,其中有兩子一女正在天城劍宗門下學習。七皇子燕凌云正是其中之一,并且還位列十二天罡!
在天城劍宗,這位皇子殿下絕對是耀眼無比的人物,盡管他位列十二天罡主要還是身份使然,沒有人敢加以挑戰,不過自身的天賦實力之強毋庸置疑。
燕凌云雖然身份尊貴,但是他為人卻是非常低調謙虛,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么仗勢欺人的事跡,在同門里名聲也是極好。
秦云不止一次地聽說過他的名字,但是真人還是首次得見。
正在秦云愣神的時候,燕凌云微笑道:“前天看師弟力挫北冥宗龍飛,揚我劍宗之威,凌云心中感佩,所以讓飛城今天請師弟前來,冒昧之處還請師弟不要見怪!”
他居然向秦云行了一禮以示歉意。
“秦云不敢...”秦云急忙回禮道:“飛城說要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想不到是皇子殿下相召,秦云深為惶恐!”
燕凌云哈哈大笑,挽住秦云的臂膀笑道:“宗門之內皆是同門兄弟姐妹,什么皇子殿下太過疏離,你叫我一聲師兄,我才最高興!”
秦云暗自佩服,以燕凌云皇子之尊,對他區區一個秦氏旁系子弟如此禮遇,絕對是難能可貴讓人受寵若驚。
但是秦云絕對不會因此昏了頭腦,他并不是懵懂無知的鄉下少年,不明內情就傻乎乎地一頭扎進去,那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三人在圓桌邊落座,侍女端上茶水。
占據主位的燕凌云親手為秦云沏上一杯熱茶,說道:“我今天請師弟來,其實也沒有什么大事,純粹只是想和師弟認識。”
他說話不疾不徐,如春風拂面般和煦,讓人不由心生好感。
一旁的方飛城笑道:“殿下最喜歡結識少年俊彥,看秦師弟年少英雄,才讓我將師弟拉過來!”
秦云心中雪亮,無疑是自己在五峰論劍上大出風頭,燕凌云是有意招攬。
當今大燕皇帝隆武帝十六歲登基,在位至今三十年,正值春秋鼎盛的時候,所以還沒有正式立位儲君。
大燕皇族沒有立嫡長為儲君的
視其表現人望甚至戰功來選拔儲君,庸庸碌碌的無能之輩是沒有希望登頂大寶。
雖然這個制度有很大的風險在,諸子相爭甚至相殘的情形常有發生,但是一旦儲君位立,除非發生極為特殊、嚴重的情況,否則不會輕易改變。
而最終能夠坐上這個位置的,無不是杰出人物,這在很大程度上保證了大燕皇朝的傳承,歷經千年至今不衰!
所以坐在秦云前面的這位燕凌云,也是有可能成為至高無上的大燕帝君。
只要了解這一點,那么他禮遇秦云的目的就很清楚——無非是看出了秦云的潛力,有心拉攏招攬。
“殿下厚愛,秦云不勝感激!”秦云不卑不亢地說道:“能夠認識殿下,也是秦云的極大榮幸!”
也許是因為秦云的表現和預想的有些不同,燕凌云眼眸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點頭道:“師弟如石中璞玉,可嘆秦氏家族居然置你不顧,當真是有眼無珠!”
“此次除了結識師弟之外,我還要恭喜師弟晉升內門弟子,一份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師弟務必要收下!”
不等秦云婉拒,他拍了拍手掌。
那名撫琴女子款款起身,捧起玉匣走到秦云面前跪下,雙手奉上。
女子極為美麗,眉似遠黛眸如秋水,玉容含春體態婀娜,堪稱是難得尤物。
秦云見過的佳麗不在少數
,方若冰、方紫菱甚至水婉凝都是絕色,秦明珠和綠柳盡管稍遜但也各有風情,所以并沒有被對方的容光所動。
只是對方跪地奉禮,卻是讓他有些吃不消,連忙接過了玉匣。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秦云心里很清楚,自己收下這份禮物,等于是認同了燕凌云的招攬,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于是他將玉匣放到桌上,起身行禮道:“多謝殿下賞賜,禮物秦云厚顏收下,以后如有秦云相助的地方,殿下盡管開口,秦云一定竭盡所能!”
秦云沒有絲毫投入對方麾下的意思,但是也不能不給燕凌云面子,平白得罪這位皇族嫡裔絕非智者所為。
所以他干脆挑明自己的態度,禮物收下人情認下,但是賣身投靠就免了!
當然這樣做也是有風險的,如果燕凌云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物,肯定會因此記恨在心,帶來難以預測的危險。
但即便如此秦云也不會后悔,身為男兒自當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燕凌云和方飛城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驚訝之色。
燕凌云絕對沒有想到秦云在自己精心安排之下,言談舉止有禮有節,老辣的表現完全不像是一名十七歲的旁系年輕子弟。
不過他畢竟不是一般人物,沒有當場達到目的也不介懷,笑道:“師弟無須如此,你我坐下說話。”
秦云暗暗松了一口氣,對方大度寬厚,那還是值得結交。
秦云的心里還有另外一重想法,燕凌云是大燕皇子,如果能和他建立友好的關系,說不定將來有可能將囚在禁宮的母親提前救出。
闖入禁宮是一條路,打通關節也是一條路,后者絕對比前者要安全可靠許多。
秦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達到化罡境界,說不定等他實力足夠,母親卻已然老去,現在有機會能夠借助他人之力,未嘗不是更好的選擇。
他也愿意為此付出代價!
這頓早茶喝了很長的時間。
精靈信仰著生命女神,崇尚自然之道;
獸人被驅趕至貧瘠的紅云高原,無奈只能皈依大地母神;
人類卻憑借自身的智慧,獲得了讓其他種族聞之色變的法術力量,將這片大陸變成了法師的天下!
法師的天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