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九州十大宗門之一的天城劍宗,每過三年才開山門收弟子門人,其影響范圍之廣并不僅僅局限于燕云大州之內。
作為燕云本土大宗,天城劍宗所招收的弟子絕大多數是燕云人氏,并且超過四分之三名門豪族或者各大勢力。
正是依靠和本土勢力盤根錯節的關系,天城劍宗在燕云州的地位穩如磐石,歷經千年歲月的考驗而屹然不動。
天城劍宗招收弟子的要求極為嚴格,名額更是有限,像千潮這樣的大城,一次招收的子弟也不過六、七十名,大部分被四大家族瓜分,其它一些較為弱小的家族勢力也就能喝點湯。
只是凡事有利也有弊,天城劍宗的策略固然有著種種好處,但是正是因為門徒背景勢力龐雜,少不了明爭暗斗的情況出現。
比如在這支從千潮城出發的車隊,按照家族勢力能劃分出十幾支,其中不乏冤家對頭,比如秦氏和武氏從來都是相互看不過眼。
不過有兩名劍宗使者坐鎮,大家倒是相安無事,雖然一路同行但是涇渭分明,到了晚上扎營休息也絕對不會在一堆篝火前喝湯吃肉。
哪怕是同一家族也有親近疏遠之分,秦氏家族十一名子弟,再加上秦嘯岳十二個人起碼分出了三個小團體。
而秦云不在其中任何一個團體里,換而言之他被所有子弟所排斥。
在那些嫡系子弟的眼里,秦云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家伙,無論實力、勢力還是身份地位哪一點能夠和他們相提并論。
如果秦云甘心當他們能夠呼來喝去的手下,比如像同為旁系子弟的秦隨風那樣主動投靠上去,或許有可能被結納進去。
但是秦云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不管別人對自己是什么樣的態度,秦云都絕對不會卑躬屈膝地去討好阿諛,那些子弟看他不順眼,他還樂得自己一個人逍遙清靜。
“大壞蛋!”
讓秦云沒有想到的是,他想清靜還清靜不下來。
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美麗少女,秦云不由地愣住了:“方紫菱,你怎么會在這里?”
少女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哼道:“我怎么不能在這里?我也要拜入天城劍宗門下,以后你可得管我叫師姐了!”
師姐?你有這么大嗎?
秦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不想手里剛剛拿了木炭,倒是不小心將黑灰抹了上去。
方紫菱頓時噗哧一笑,美麗無倫的嬌顏恍如寒夜里綻放的花朵,迷得旁邊那些子弟個個是神魂顛倒。
“快把臉擦干凈吧,你跟我來,我的姐姐想要見你!”
“你的姐姐?”秦云眉頭一皺:“方若冰?”
這兩姐妹同時拜入天城劍宗門下并不讓人感到意外,千潮方氏雖然明面上的家族實力不如秦、武兩家,但是他們手握軍權背靠皇室,誰也無法小視。
秦云不明白的是,方若冰為什么要找自己,他可是很清楚自己這位“未婚妻”并不喜歡自己。
他在猶豫,周圍其他的秦氏子弟卻是個個嫉妒無比,尤其秦嘯岳更是雙眼噴火恨不得起身一掌將秦云拍死。
注意到四周的異樣目光,秦云想了想還是站起來,跟著方紫菱去了方氏的營地。
方氏的營地氣派十足,十幾座帳篷拱衛著中心的白色大帳篷,外面還站在幾名彪悍武士和俏麗的侍女。
方紫菱帶著秦云直接進入大帳篷。
大帳篷里面布置得堪稱氣派豪華,地上鋪陳著細羊絨編織的地毯,案幾、床榻等家具應有盡有,四周懸掛的紗籠宮燈透射出柔和明亮的光芒,空氣之中彌散著淡淡的檀香氣息,很是好聞。
方若冰正坐在木案旁品茶,看到秦云進來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沒有起身。
這還是方老太君大壽之后兩人第一次見面,方若冰和以前一樣穿著素白的裙裝,清冷的臉龐淡漠冰寒,似乎無論什么事情都不能令她有所動容。
對方如此的態度,哪怕秦云胸襟再開闊,心里也有些不爽。
他索性直接坐到了她的對面,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方若冰放下手里的茶杯,看著秦云緩緩地說道:“既然你問,那我直說好了,這次我拜入天城劍宗門下是老祖奶奶的安排。”
“雖然我并不喜歡這樁婚事,但是我不會違拗老祖奶奶的意思,我也希望你在天城劍宗能夠勤學苦修,不要辱沒了我們方、秦兩家的名聲。”
她從案幾下面拿出了一只紅木匣子放在了秦云的面前。
匣蓋打開,里面赫然滿滿放著一盒的羊脂白玉,在燈光的照耀下泛動著柔和細膩的光澤。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白玉,而是珍貴的靈玉!
一樣的靈玉秦云也有三塊,那是秦氏給每一位拜入劍宗子弟的贈禮。
這樣一盒靈玉,價值之高足以讓普通人過上一輩子的富貴生活!
秦云沉聲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拜入劍宗門下,奉師之禮是絕不能少的”方若冰淡淡地說道:“這盒靈玉你拿去用吧。”
“謝了!”
秦云再也無法按捺住心里的怒意,霍然起身說道:“方小姐,秦某雖然出身貧寒,但也知道什么叫做禮義廉恥!”
“如果你以為我貪圖方家的富貴榮華,那你就錯了,我也不認為自己能夠高攀上方家,告辭了!”
人可無傲氣但不可無傲骨,秦云外表看上去謙和,為人行事能低調盡量低調。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沒有脾氣。
在別人眼里,能和方氏結親對象又是那么一位絕色傾城的美人,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大好事。
可秦云是真不喜歡。
所以哪怕方若冰是出于好意,但是如此施舍般的言行卻是他無法忍受的。
轉身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秦云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還有你放心,在天城劍宗里我是不會承認你和我有什么關系,至于別人說什么我也管不著!”
說完之后,他大步離開了帳篷。
方若冰抬起頭看著依然還在晃動的簾門,清冷的雙眸里隱約閃過一絲迷惘之色,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而剛才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方紫菱,則氣哼哼地說道:“這個大壞蛋,真是不知好人心,冰姐姐,下次我碰到他一定給他一個好好的教訓!”
方若冰搖搖頭,輕輕嘆了一聲。
一夜平靜過去。
第二天的一早,車隊繼續出發。
經過十天的長途跋涉,千潮的車隊終于進入了莽龍山脈的西麓。
開闊的平原漸漸消失不見,連綿起伏的群山和高聳入云的尖峰成為了道路兩邊最為尋常的風景。
莽龍山脈的西麓地帶地域遼闊,山川、森林、大河、湖泊、沼澤、峽谷數不勝數,其中不乏蒼茫大陸赫赫有名的兇地險地。
但是這里也是天城劍宗的山門所在,天城劍宗立門千年,使得莽龍西麓成為了燕云武者所向往的圣地。
通往大山深處的道路全部都是用堅硬的條石鋪成,遇山開山遇水架橋一路暢通,因此車隊前行的速度不見絲毫的減緩,不知道當年建造它耗費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而山道上也不是只有一支車隊在走,來來往往的行人、騎士和商隊絡繹不絕,熱鬧堪比通往千潮城的大道。
不過在路上還有檢查的關卡,車隊在獲得允許之后才能繼續前進。
有意思的是,秦云發現在關卡前的道路兩側,還黑壓壓地跪著一批人。
他們都是少男少女,有些衣衫襤褸有些明顯是出身富貴人家,基本上都帶著武器行囊,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趕到這里。
至于這些人為什么跪在這里,秦云就看不懂了。
還是隨行的家族武士為他解開了疑惑。
原來這些少年都是慕天城劍宗之名不遠千里萬里前來,想要拜入門下。
但是天城劍宗招收門徒弟子自有一套嚴格的規矩,根本不會接納那些主動上門、來路不明的人。
天城劍宗的弟子大部分都各大家族和勢力的推薦,也有一部分則是劍宗中人外出歷練云游,機緣巧合之下,經過反復觀察考核才會收納為徒。
可是這些人不明白,認為自己很有天賦或者很有恒心毅力。
結果他們沒見到山門在外面就被關卡給攔住了,有些人不死心就在路邊跪地不起,以為這樣就能夠打動天城劍宗,甚至還幻想著因此得到高人的青睞從此一飛沖天。
事實上他們就算跪死在這里,那些負責守衛關卡的武士也不會半點同情通融,更不可能會有劍宗的高人路過看他們一眼。
假如試圖繞過關卡偷入劍宗山門之地,一旦被發現輕則杖擊驅逐,重則當場斬殺絕不容情。
宗門大派規矩森嚴,冷酷無情之處,不是這些天真的少男少女所能想象的!
了解了其中的緣由,秦云真正明白了老祖對自己的厚愛,沒有老祖的推薦,說不定他也會和這些少年一樣跪求至死而無所得。
秦云的心中,越發堅定了學習無上劍道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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