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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訪者
在方老太君和幾位孫女談心的時候,外面的賓客們紛紛開始入座。
輩分和身份高的代表坐在大廳里談笑風生,普通的客人只能在大院的酒席邊擠擠,今天來的賓客不是一般的多。
訓練有素的侍女仆從們在筵席之間來回穿行,不停地送上茶水和熱手巾,旁邊還有專門請來的藝人在演奏著歡快喜慶的樂曲。
秦云找了個不惹眼的角落坐下,其實他是很想立刻走人的,但是那樣太過失禮,怎么也得吃完壽宴才能離開。
不過秦云想低調,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方良玉親口許婚的事情,通過各家代表們傳了出來,沒過多久人盡皆知,引發了無數的議論。
有人嫉妒秦云的好運,有人揣測兩家子弟聯姻所能帶來的影響,但更多人不以為然,要知道老太君的兩個條件實在太過苛刻。
只不過如此一來,秦云的名字以及身份來歷倒是在各家各族里為人所知。
可惜這樣得到的名聲并不是很好,那些心懷妒意的人將秦云斥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癩蛤蟆,如果不是在方老太君的壽宴上,恐怕會有誰誰立刻跳出來找麻煩了。
秦云坐了沒多久,還真有人找上了他。
“嘿,你小子居然躲在這里,害得我一陣好找!”
秦云吃驚地轉過頭,當他看清對方的模樣,頓時又驚又喜:“方前輩!”
這個從身后無聲無息接近并拍了秦云肩膀的人,正是方家的方問天!
秦云和方問天是在來千潮城的船上認識的,當時他和方問天的愛女方紫菱起了沖突,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秦云很是敬重這位長輩,如今再次見面,自然感到高興。
“你小子,很不厚道!”方問天毫無見外地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批評道:“來千潮城這么久也不來找我!”
秦云不禁汗顏。
他是后來才了解方問天的身份,知道對方是方氏的重要人物,更是駐守千潮城五萬燕云鐵騎的統領之一。
盡管當時方問天是說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他,但是秦云認為自己不過是秦氏一個旁系新人子弟,不愿意被人視為以圖攀龍附鳳之輩。
“這個沒事不敢打擾前輩,還請前輩見諒!”秦云連忙道歉。
“你這孩子,倒是老實!”方問天哈哈一笑:“以后不要什么前輩不前輩的,叫我三叔就可以了!”
自從船上一別之后,方問天倒是經常想起秦云。
原因很簡單,他最寵愛的夫人每天都帶著那顆號稱能夠永駐青春的冰螭珠,喜滋滋地在閨蜜好友之間炫耀,他倒是想忘記都難。
作為先天強者又是云騎統領,方問天可不想白占一名小輩的便宜,一直都尋思著要給予秦云一些補償。
正好今天他在府里為老太君賀壽,從別人口中聽到了秦云的名字,立刻留心找了過來。
秦云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答道:“是,方三叔”
他不知道,這一聲三叔可不是白叫的。
這代表著方問天認秦云為自己的子侄,使得秦云在方氏有了座堅實的靠山,別人也不能再將他視為身份低微的秦氏旁系子弟。
“我剛剛聽人說,老太君將冰兒許配給你了?”方問天笑著問道:“那可是她老人家的心頭寶貝啊!”
秦云忍不住苦笑:“方三叔,我是真的不敢高攀。”
方問天搖搖頭說道:“沒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既然你家老祖和我家老太君都看中了你,那么就算有許多的困難,你也不能輕易的放棄!”
“相信我,這對你絕對非常重要!”
方問天是隱約能夠猜到兩位老祖的用意所在,不過他無意向秦云點明,只是告訴秦云一些對方的身份。
原來那位冰兒真名叫做方若冰,是方氏五房的子弟,現年才剛滿十七歲。
在方氏家族里,嫡系五房一直都是人丁稀落。
方若冰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戰死沙場,母親也在她九歲那年辭世,方家五房只剩下她一支獨苗。
方老太君憐憫她孤苦無依,從小帶在身邊悉心照顧培養,所以方若冰雖然雙親不在,但是在族里地位超然。
“冰兒也是個可憐孩子,如果將來你娶了她,一定不能欺負她!”方問天很是嚴肅地說道:“否則我也不會饒你!”
“方三叔,你還是先饒了我吧!”秦云真是欲哭無淚。
“好了,你就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方問天哈哈一笑,伸手又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反正我是看好你,我先去陪客不能再陪你聊了!”
“以后有空來方家找我,我帶去莽龍山里打獵!”
雖然秦云坐的位置在大院的角落里,但是方問天過來和他說話聊天的情景還是落在了很多有心人的眼里。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院子里豎起了一盞盞銅桿宮燈,明亮的燈光透過水晶琉璃將整個大院照射得纖毫畢現。
一道道香噴噴的美味佳肴端上桌來,各色菜式有莽龍山出產的珍禽異獸,也有來自遙遠東海的奇珍海味,在大廚精心烹制下色香味俱全,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賓客們推杯換盞大快朵頤,熱鬧喧嘩的氣氛最合適壽宴不過,而方氏的嫡子嫡孫們紛紛上桌敬酒,以感謝諸位賓客的到來。
秦云吃了個半飽,又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回內堂準備向方老太君告辭離開。
內堂里一樣熱鬧非常,方氏子弟和各家代表簇擁著方老太君如眾星拱月。
本來秦云想擠進去也難,不過老太君雖然一百多歲了眼睛卻是很尖,居然在第一時間發現了他。
“秦家小子,你過來!”她伸手招呼道。
周圍的人趕緊讓出了路,秦云過去行禮拜別。
方老太君倒也沒有留難他,只是要他回去之后好好努力,不要辜負兩家老祖的期望。
很多人羨慕無比地看著秦云。
在他們的眼里,原本籍籍無名的秦云這次真是攀上枝頭變鳳凰了,有些子弟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不過是鄉下來的一個窮小子,何德何能竟然有如此好運!
“這位兄弟,請稍等!”
正當秦云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終于有人忍不住跳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對方是一名十八、九歲的英俊少年,白袍蟒帶氣質不俗,只是尖鼻薄唇顯出幾分刻薄之相,眼眸里帶著一絲陰鷙之色。
不少人認出,他是武氏長房三子武穆陽,在年輕一輩中也是出色人物。
在攔住秦云之后,他轉身恭恭敬敬地向方老太君行禮道:“老太君,今天是您的甲子大壽,不如讓我和這位秦家小弟來一場比劍獻技,圖個喜慶熱鬧,還請您能夠恩準。”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圖。
什么比劍獻技圖個喜慶熱鬧,他絕對是想在老太君和眾人面前讓秦云出一次大丑,說不定還能因此贏得美人青睞。
武穆陽至少有煉氣六、七重天的實力,又是武氏嫡系子弟,實力穩穩在秦云之上。
借著切磋賀壽的名頭,別人也不好說他以強凌弱。
很多子弟心里都懊悔不止,早知道應該是自己先出來挑戰,白白被武穆陽搶去了風頭。
站在一旁的秦無咎皺了皺眉頭,沖秦嘯岳暗暗使了個眼色。
武氏是秦氏的冤家對頭,秦云如果輸了,丟的可不是他一個人的臉。
作為長輩,秦無咎自己不好出手干預,但秦嘯岳出面接下對方的挑戰卻是最合適不過。
秦嘯岳是秦氏長房嫡子,身份和對方類似,實力又穩壓對方,接戰必勝無疑。
可是秦嘯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對秦無咎的暗示無動于衷。
這個時候方老太君微微一笑,問秦云:“秦家小子,你怎么看?”
看著面前得意洋洋的武穆陽,袖手旁觀的秦嘯岳,還有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家伙,秦云心里陡然升起一絲怒意。
他抱拳對方老太君行了一禮,沉聲說道:“祖奶奶,今天是您的甲子大壽,如果比劍恐怕會沾染血腥,這里也不適合施展劍技。”
別人都以為秦云是怕了,武穆陽更是露出嘲諷之色,開口準備譏笑幾句。
但秦云的話鋒突然一轉:“不過既然這位兄臺提議,那不如來個比拳切磋,還請閣下不吝賜教!”
比拳切磋!大家都不禁愣住了。
蒼茫九州以劍為尊,只有鍛體境界的武者才會比試拳腳功夫,往往被視為不入流。
但是秦云說的也很有道理,在這賓客滿堂的大廳里比劍太容易出現誤傷,總不能讓老太君移駕演武場里觀看吧?
最重要的是,秦云的實力差了武穆陽好幾重天,武穆陽能厚著臉皮挑戰秦云,秦云當然可以提出改變比斗方法。
“這個”武穆陽有些傻眼了。
他從小練劍受名師教導,平常自視極高,但說拳腳功夫,那可真的不大行。
“比拳切磋,不傷和氣!”方老太君笑道:“那么老身就拭目以待,誰要是贏了,我賞他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