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談起北美歷史,幾乎所有的史學家都滿臉遺憾地書寫著歐洲殖民者與印明國家間的戰爭通常會在一定階段通過談判桌解決不同,印明人,我們不應該在這里和這些土著野蠻人戰斗。”真實年紀其實不過四十出頭的布萊斯特尷尬地咧咧嘴,將胸前的銀制十字架握在手里,“我從沒像今天這樣感覺上帝是如此之近,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受到上帝召喚,希望少尉先生能在我的墓碑上寫上這么一句‘來自布里斯托爾的佩恩·布萊斯特,為他的信仰戰斗到了最后一刻’。”
“得了,你們英格蘭人做啥事都要借上帝的名義給自己貼下金……我們中國人……我們只相信自己,成功是自己選對了,失敗也是自己自找的。”
年輕的軍官苦笑著搖搖頭,對自己無意中露出的話頭表示自嘲。
“哦,你們東方帝國的民族氣質確實不可思議……但上帝是仁慈的,我們都是他的子民,需要得到他的救贖,不管我們相信不相信。”牧師認真地點點頭,語氣溫和。在他眼里,面前帥氣古板的美官似乎和英格蘭軍隊中的那些貴族軍官一樣桀驁不馴。
“老頭,如果這次我們都能活下來,我就請你去喝酒,喝一種真正的酒,在我們那里叫白酒,比你們的威士忌好喝幾千倍。”何語突然扭過頭,帶著血漬的臉笑得很猙獰,“我小時候經常偷喝我父親的白酒,后來到了軍隊不準喝,我就常常借著假期換上平民服裝去城里喝,然后晚上再回軍營。其中一次喝多了,回到營地被營教導員……也就是負責軍紀的少校給抓住了,結果關了我三天禁閉。”
“呵呵,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們永遠都有一份值得驕傲的過去!”英格蘭牧師笑呵呵地取下自己的銀制十字架,遞到了何語面前,“少尉先生,收下這個禮物,它可以讓你永遠保持這份驕傲和勇氣。”
“別,我還沒打算和你們的上帝走得太近,雖然我也經常過圣誕節。”何語一抬手,將對方的手擋住了,扭頭過去,發現面前的英格蘭牧師臉上帶著落寞的神色,心里又暗暗不忍,于是干脆接過了十字架,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布萊斯特先生,其實我們并沒有抗拒你們的上帝,但我們需要保持距離……我們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在你們的教堂里結婚。”
“哦,你們真是個神奇的民族……也許這個態度讓上帝真得很偏心,在保佑你們。”布萊斯特左右看了看那些美國士兵,露出了羨慕的表情。這些自稱東方華族后裔的美國人,有著比英格蘭甚至整個歐洲更加先進的武器,生活品質也明顯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但居然對上帝有著奇妙的態度。
他們并非那些東方的阿拉伯異教徒那種面對基督教徒一臉氣急敗壞的憤怒,也并非上帝子民內部新舊教派之間勢如水火的敵對。他們似乎更加淡然這些信仰,抬起放下都很隨意,很包容。他們敬重自己的先祖超過任何信仰,但又極其看重自己的現實行為意義。
難道這就是美國佬更加文明的表現?英格蘭牧師陷入了沉思。
“敵人上來啦!”
突然,瞭望樓上的某個陸上jǐng備隊士兵發出了jǐng告,然后手里的燧發槍發出了轟鳴。
“老頭,開始了!上帝保佑美國!”
何語哈哈一笑,果斷選擇了提前登陸點,時間是凌晨5點過。雖然直線距離西點鎮只有三公里多一些,但不久就會進入綿密的森林,而且還是起伏的沿河河谷丘陵地形。
80人的步兵,6人的炮組,還有4人的醫務組,剩下則是幾個背著包袱的德拉瓦人。一行人在原始森林里幾乎是蝸牛般的速度在前進。
到了上午7時過,前哨偵察兵距離西點鎮已經不足500米了,但綿密的叢林依然阻隔著人們的視線。
唯一的一門6磅輕型加農炮被炮兵組的人艱難地掉在隊伍的最后面,這個讓人惡心的森林行軍讓作為艦炮炮組訓練的海上jǐng備隊士兵極其惱火,就連陳禮文本人都萌發了放棄大炮的念頭。
只是想到即將開展的后續作戰計劃,陸上jǐng備隊最高指揮官這才按下怒火,組織更多的人幫助炮兵。
又是半個多小時過去,耳邊已經能聽到斷斷續續但極其激烈的槍聲,間或還有印甩了甩頭,拋開了不好的念頭,走在隊伍的最左側,手里握著手槍,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面前數量超過兩百人的綿密人群,臉上帶著猙獰的可怕怒容。
之前的槍聲已經徹底沒了,他以為自己還是來晚了,尤其是看到遠方印舉起了手槍,同一時刻,排成兩排的線列步兵都腳步一停,然后一桿桿燧發步槍帶著呼啦的摩擦聲如浪一般層層翻下。
“開火!”
第一排熾烈的火焰噴涌而出,正面近三十米寬度全部被一片白煙籠罩,然后又是半秒之后,再一次射出一片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