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太子爺
酒桌上,周振綱到還好,縣里領導畢竟不好怎么灌他酒,他喝酒時一般只是端起酒杯淺嘗即止。他手下那姓錢的組干科長也有龐先東暗中關照,酒喝得其實也不多,只是那科長的酒量實在有限,看模樣比周部長還要差些,沒過多久,他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舌頭都有些打結,拉著龐先東的手,說了許多的話。周振綱的目光就朝他瞥了一眼,臉色只是稍一陰沉,轉瞬就沒事兒的樣子。
就在酒桌上的氣氛剛一平淡時,一位年近三旬,身穿墨綠羊毛裙的嫵媚少婦端著酒杯,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顫微微地走了過來。周振綱見這女人長得標致,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龐先東見狀,就在他耳邊輕聲的道:“是縣政府辦公室的穆湘云副主任,兼任著咱們裕陽縣的接待辦主任”。
周振綱就微微點了點頭,按照規矩,全國區縣一級政府很少有設置接待辦的,但川江省的地級市是個例外。原因就在于這里風景名勝極多,每年兄弟城市過來參觀游覽的人多的讓人吃不消。
各個縣政府實在不堪負荷,只能設立了這樣一個專門接待機構。每年縣財政在這上面耗費的銀子也是很多,年初時,都要打報告向市財政申請專項補貼款才能維持。
酒桌上的規矩,肯定是要先敬市里下來的領導。周振綱開始時還矜持著不肯喝,可那位穆主任的嘴上功夫相當了得,只說了幾句沾葷的俏皮話,就把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周振綱不給大老爺們兒的面子可以,但拿漂亮的女下屬就沒轍了,無奈之余,也只好在眾人的附和下,端著杯子和她輕輕撞了一下,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隨著穆湘云的到來,酒桌上的氣氛達到了一個小高.潮。縣里眾人也紛紛借著她與周振綱喝酒的機會向這位大權在握的市委常委敬酒。
周振綱之前一旦開了口子,這時候就有點不好收場,每個人過來敬酒時,他都勉強沾了一點,最后實在架不住眾人的車輪戰,就找了個由頭,由服務員攙扶著下去休息了。
而那位姓錢的組干科長更是不堪,周振綱走了之后,他被穆湘云兩杯酒一灌,登時一陣陣的犯暈,耷拉著腦袋,只是看著穆湘云嘿嘿的傻笑。龐先東一看這情況,趕緊讓服務員送他上樓休息。
縣里眾人這時候就開始和穆湘云開起玩笑來,說她一口氣放倒了兩個龍精虎猛的大男人,穆湘云到也大方,陪在桌邊和那幫大男人說說笑笑,絲毫不落下風。并不時拿眼角的余光看看汪世友,又瞅了瞅龐先東,之后她便咯咯的輕笑了幾聲,找了個由頭,轉身走出了大包廂。
當市委領導離開后,葉慶泉就避無可避,成為眾人的主攻目標,幸好在寡不敵眾之際,汪世友卻笑瞇瞇地端著酒杯走過來,開始向眾位常委敬酒,這位汪縣長以前是出了名的能喝,是政府這邊有數的陪酒人員,在縣里人緣也不錯,他之前特意留了量,這時過來攪局,就是來為葉慶泉解圍。
有了汪世友的幫忙,葉慶泉這才沒有當場出丑,雖已著帶著五分醉意,但仍能保持一份鎮定。龐先東瞧出了名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卻沒有點破,轉而微微一笑,沉聲道:“葉書記喝酒時頗有大將風度,看來以后有省市領導過來視察,接待工作非葉書記莫屬了”。
他的話語剛落,眾人就連聲附和,葉慶泉剛才露出的酒量,確實已經讓眾人很是大吃一驚了,就算大伙合力把他放倒,那也是勝之不武。眾人看著酒已經喝的差不多了,這時候酒桌上的氣氛就變得輕松起來,眾人都燃起香煙,輕聲交談起來
清晨,天空灰蒙蒙的,偶爾還飄下一絲的毛毛細雨,裕陽縣幾位主要領導陪著周振綱在南山賓館吃了個早點之后,周振綱就帶著組織部一眾人,匆匆的離開了裕陽縣。
從南山賓館回到辦公室的途中,因為距離不遠,葉慶泉就與汪世友等人邊走邊聊著,權當是散步鍛煉身體了。
沿著這條路線走,葉慶泉總算看到了裕陽這個貧困縣的真實面貌。破敗的街道兩旁都是陳舊的磚瓦房,有的還是毛坯房,路面上坑坑洼洼,不少地方都存著積水,車窗外不時傳來一股的惡臭味。
葉慶泉以前的目光專注在公安那一塊業務上,對民生這一塊幾乎沒怎么注意,現在隨著地位提升,挪動了位置之后,再看著這些,他的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
縣委那一塊的人事權,葉慶泉目前打定主意暫時不會去沾手,他之前就和龐先東說了,現階段的精力,就是想在政府那邊踏踏實實的做一點有利于老百姓的實際工作。龐先東只微一沉吟就點頭說好,只要這年輕人不給自己添亂,不在自己眼皮底下搞事兒,他還是樂于看見這種情況的。
來到縣政府辦公樓前,賈小六正穿著長筒雨靴,卷起袖管,在大院一旁的自來水籠頭前賣力的洗刷著葉慶泉那輛三菱巡洋艦的座駕。這會兒他已經將車擦洗的錚亮,正將濕布擰干擦拭著車身的水漬。
葉慶泉此時還兼任著公安局長的職務,另外他也確實喜歡這越野車型,又不想給縣委,縣政府這邊增加負擔,就干脆將自己在公安局的座駕帶了過來。
至于讓賈小六給自己當專職司機一事兒,葉慶泉是考慮到自己現在的工作量實在不小,辦個私事兒啥的自己開車還行,平日里沒事兒經常下到鄉鎮去,來回這么遠的路程,要還是自己開車,估計得把自己累趴下。
另外前陣子縣公安局那幫人為了自己去市委抗議一事兒,賈小六也屁顛顛的跟著在,舉著標語嚷嚷的很是厲害。張世軍等人一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都還笑著說了這小子幾句。葉慶泉當時也是笑了笑,但轉眼到這邊辦公時,卻將賈小六帶來了。
葉慶泉前世與老同學陪著一位退休的副廳級老干部吃飯閑聊時,記得那位老干部在酒桌上說過一段話,他印象挺深刻。
老人當時笑瞇瞇的對他們這群三十不到的小子們,道:“你們總認為這社會不公平,官官相護,而且說我們當官的是任人唯親,提拔的人很多是親朋好友的子女,甚至是秘書,司機,也不給你們機會。但你們想沒有想過?當官的也是人,他們生活中接觸的圈子范圍其實也很窄。
就拿我來說吧!以前在位的時候,下屬那些人來找我辦事兒,套近乎,很多人無非不也是想巴結著,做那升官發財的美夢嘛!這些人我能放心將事情交給他們辦嗎?不能吧?那怎么辦呢?領導的執政方針和意圖要不要貫徹實施?怎么貫徹下去?還是要靠手下那些辦事的人啊!我們對身邊那些人相對要了解的多吧?你們說,不提拔他們,我們提拔誰?難道都去提拔那些來跑官要官的?
當然,我也知道有些領導人身邊的工作人員確實是良莠不齊,但限于種種很多時候,也只能這種辦了,就只有指望著以后這提拔干部的機制上逐漸轉變,為國家選拔出更多好的官員和人才了
葉慶泉對老人家這番話琢磨了許久,知道這是對方的經驗之談,內心也深以為然。選拔干部和身邊的工作人員這事兒上任重道遠,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實現的。
另外葉慶泉骨子里畢竟還是有熱血青年的成份,賈小六投之以桃,他當然也要報之以李。賈小六日后若是敢打著自己旗號在外面胡作非為,自己也饒不了他,但要是能在一定情況下給予對方一點關照,葉慶泉還是愿意去給對方一些機會的。
看見葉慶泉的身影時,賈小六將濕布往車旁的塑料桶里一扔,忙朝著葉慶泉點頭,嘿嘿的笑著道:“葉局縣長,呃!書記”。說著,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邊揉搓著自己那雙凍的通紅的手掌。
“你小子,呵呵!”。
葉慶泉輕聲笑罵了一句,朝著他身上瞅了一眼,見賈小六脫了羽絨服,穿著毛衣,估計是擦洗的時間久了,渾身冒汗,和外面冷空氣一接觸,這時頭頂上面竟已有了隱隱一層霧氣。葉慶泉搖了搖頭,道:“,明天別這么擦車了,天氣冷的時候就送到洗車的那兒去洗吧,別把身子凍壞了”。
“唉!葉局,我年輕,沒事兒的”。
看著葉慶泉走進辦公樓里的背影,賈小六口中答應著的時候,心里感覺暖洋洋的。直到葉慶泉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里,他才低下頭,從桶里撈出抹布,擰干了之后,又“吭嗤,吭嗤!”的賣力擦拭起車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