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給自己套了件衣服,她忍住那快要將她絞暈的痛楚扶著樓梯跌跌撞撞就沖了下來,中間有好幾次她都差點滾落下來。
清晨的小區里還是冷冷清清的,連個人影兒都沒有,更何況是出租車,她住的這個小區聚集的本就是社會底層的人,平日里也很少有人打個車,所以出租車也都幾乎不來這里。懶
她是真的沒有走到大路上的力氣了,她有些絕望,覺得自己就要死在這個初春的凌晨,死在這個荒寂的小區了。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脆弱,渴望身邊有個人呵護陪伴。
腹部依然是翻滾著的絞痛,一下又一下的,像是要將她的整個下腹都生生絞碎。
就在她絕望地捂著小腹打算就那樣倒在地上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快要跌倒的身子隨即被一雙強健的臂膀抱在了懷里,她艱難地睜開眼,對上一雙滿是焦灼的眸子。
“你怎么回事?肚子不舒服?”
有些擔憂有些焦急的聲音,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痛得腦子出現了幻覺,他還會關心她?
她忽然鼻尖酸澀,胸腔中充斥著難過,
“我……肚子痛……”
“我送你去醫院!”
他邊說著腳下已是抱著她往車子那里奔去,她徹底放松了自己整個人都癱在了他懷里,意識開始漸漸陷入昏迷。蟲
顧墨辰皺眉盯著那張冷汗蹭蹭面色慘白灰敗的小臉,只覺得抱著她的雙手都在暗暗發抖。
“黎,再堅持一會兒!”
將她輕輕放在后座上,看她穿的那么單薄,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便急急沖到駕駛室上,腳下一個用力銀灰色的車子疾馳而去。
“怎么會肚子痛?是不是吃壞了什么東西?”
他邊開著車邊從后視鏡里觀察著蜷縮著后座上的她,雖是料峭的初春此時他的額頭竟隱約也有細密的汗珠冒出。
而此時的慕黎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哪里有力氣跟他解釋她是痛經,只死死按著自己的腹部緊緊蜷縮在那里,牙齒將一雙紅唇快要咬爛。
人命關天,顧墨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路上油門一直踩到最底闖著紅燈呼嘯著到了醫院,車也顧不得挺好,他抱著她就往門診樓沖了去。
眼瞅著他抱著她沖向了腸胃科,慕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襟,他連忙垂眼看她,她艱難吐出兩個字,
“婦……婦科……”
“婦科?”
他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似明白了什么轉身又朝婦科狂奔了去。
婦科的診室前排了長長的隊伍,他也不管,抱著她就往前沖,有人不滿地抱怨了幾句,一見他懷里那人兒面色慘白的樣子頓時也住了嘴。
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都會選擇先讓重病號看的,所以他就這樣一路沖到了診室,里面的大夫正在給別的病號看病,見他沖了進來雖是有些不悅,可是看了看慕黎那樣子,又趕緊讓那病號先退了出去。
上了年紀的老大夫讓他將她放在病床上,先吩咐護士給她打了止痛針,抬手在她腹部試了試,又問了她一些癥狀便透過老花鏡下看著她問道,
“小姑娘,最近是不是受涼了?”
她虛弱地點了點頭,老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邊坐在那里給她開著方子邊語重心長地說著,
“現在這些年輕女孩子,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平日里不注意,來例假也不注意!”
兩人都沉默,慕黎是因為痛得沒力氣,顧墨辰則皺著一雙眉看不出在想什么,老醫生看了一眼兩人又繼續說,
“不是我嚇唬你們啊,我看這小姑娘現在子宮內的寒氣很重,再這樣下去以后懷孕也是個麻煩事,說不定就懷不上了!”
慕黎愣了愣,她只知道自從那次雪夜之后,她每次來事的量都比以前少很多,她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她更不曾想到這還會影響到以后生孩子的事情。
顧墨辰一張俊臉卻是沉了沉,掃向她的視線似乎帶了些嚴厲,她只覺得一陣冷風颼颼刮了過來,便趕緊垂下了頭別開了眼。
明明給她打了止痛藥,那痛意卻絲毫都沒有減輕,不得已老醫生建議她住院觀察一天順便掛個吊牌,她也被老醫生那一番話嚇得不輕,只好乖乖住院。
他忙東忙西地幫著辦住院手續,她有些過意不去,
“顧先生,這大上午的你還是去公司忙吧,我讓阿洛她們過來陪我就行了——”
她的話還沒完,又被他一道冰冷的視線給硬生生瞪了回來。
顧墨辰只覺得氣,卻又發不出火來,該死的女人都病成這個樣子了,就不能稍微楚楚可憐一些,嬌柔軟弱一些,那樣他想他會更疼她。
可她偏偏擺出一副不相干的疏離模樣來氣他,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任她自生自滅,可是看著她慘白的一張小臉又硬生生將那火壓了下來。
將一切都安頓好了之后,護士來給她掛上了點滴,藥水里加了安定的成分為了讓她睡去減輕痛意,所以不一會兒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雖然折騰了一早上,不過她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病痛也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放她出國遠走高飛,是怎樣都不可能了!
就她這個樣子還想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生存?恐怕她到時候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剛從她的病房退了出來,手機響起,他看了下屋內的人兒走到走廊盡頭接起了電話,電話是秦若云打來的,她小心翼翼地問,
“墨辰,慕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早晨聽你的聲音不太對勁……”
早晨他在她耳畔吼的那一聲“慕黎”,帶了些許的顫抖,帶了些許的擔心,帶了些許的心疼,失了顧二少從來都睿智冷靜的作風,曾經在她為了擋下那致命的一槍時都沒見他這般。
“病了!”
對秦若云的詢問顧墨辰莫名有些煩躁,他扯了扯頸間的領帶吐出連個字。
“那慕小姐是生了什么病,讓你緊張成那樣?”
她這樣一問,顧墨辰忽然就沉默了,是啊,她是什么病他緊張成這樣?不就是個痛經嗎?
這樣一想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早上的表現有些失去冷靜,這么多年風風雨雨過來,他什么樣的生離死別沒見過,什么樣的病痛折磨沒經歷過。
可是從剛剛看到她的那一瞬到現在,他的腦海中這之間的這段記憶似乎一片空白,像是根本就沒有力氣去思考般,只隨著自己的動作下意識地去做些什么。
“腸胃不好!”
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想秦若云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索性直接說,
“行了先不說了,我得去公司了!”
說完不待秦若云說什么便掛了電話,又下去跟醫生護士叮囑了半天他這才離開趕去去公司。
這一場折騰,慕黎現在自身都難受的要命,更別說去看林文城了,所以這事也就這樣耽擱下來了。
下午的時候慕黎才從昏睡中醒來,一睜眼就對上一張昏昏欲睡的美艷面孔,依舊是張揚的民族風服飾,皓腕上是一串繁復的鏈子,慕黎眨了眨眼有些納悶地喚了聲,
“龍意?”
她對這個美女可是印象深刻,敢愛敢恨,真性情的女子誰不喜歡?
她這一出聲,龍意立馬醒了過來,眨了眨睡意朦朧的大眼,邊伸著懶腰便抱怨著,
“矮油小嫂子,你可醒過來了,這陪床可真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情!”
不過抱怨雖抱怨,慕黎聽出她那話里卻絕對沒有一絲不悅的成分。掛了一天的吊牌,她小腹的疼痛也消失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不過龍意那可愛的樣子也讓她心情稍微舒暢了一些,所以也就打趣著說,
“那你怎么就來陪床了呢?”
龍意撇嘴,
“當然是被我那資本家老板壓迫到這里來了啊!”
慕黎終究是抿著唇笑了起來,她真是很喜歡這個美女的性子,連撅嘴生氣的模樣都是那么美,不過她笑著笑著卻又覺得不對勁,皺著眉問道,
“他讓你來的?”
龍意再次委屈,恨不得仰天長嘆,
“是啊!不光讓我人來了,還讓我帶了一大堆東西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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