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掌門人
前后也不過是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這一次的會面就在蘇有朋面無表情的甩手離去中結束了。
而秦曉偉，則一邊腹誹著對方走的時候居然不去結帳，一邊施施然地坐在包間里獨自一人享受著，這桌味道一般般的夜宵。
吃著吃著，他到是笑了起來。
要說一開始從被章澤恬點醒，到自己本能的心情激蕩與自我否認，再到與蘇有朋會面并確認了自己的猜想，以及最后的撥云見日。
這短短的時間內，這家伙的心情變化可謂是百轉千回。可是，一旦看破之后，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嫩了。
早先在無意中得知自己身世時秦曉偉也糾結過，可后來在血脈與養育這兩種親情之間，他果斷的選擇了后者。
原本他以為自己有了這樣的決定之后，即使是哪一天真的面對生父也可以保持一種風清云淡的礀態。
可沒成想，別說一開始見面不相識莫名躁動的情緒，就連后來章澤恬不過是一句話，自己就已經陣角大亂了。
回想著這些的秦曉偉，將最后一點紅酒灌進肚子里之后，一邊暗笑著自己的稚嫩，一邊打算著等忙完這段時間，就找個機會把事兒給父母說了。
之所以要不馬上將這事兒與秦衛國和范雪芳夫婦倆說，也是他考慮到馬上就要過年了，別在年前的時候搞得家里不安生。
就在這家伙將這件事關重大的私情，在心里思量了一番敲定如何處理并打算閃人時，包間被人從外面敲了開來。
看著那皮膚有些黝黑，臉上還沒長開的小女服務員，秦曉偉笑道：“有什么事呢？”
“對不起，老板，不知道您吃好了沒啊？我們店就要打烊了。”掃了一眼桌面上被消滅了大半的菜，女服務員眼神有些閃爍地說道。
“哦？”聽了這話的秦曉偉下意識的看了看時間，發現這一次的會面下來居然搞到了快十二點，當下歉意地說道：“咦？這么晚啦，抱歉啊，結帳吧。”
別看剛剛他和蘇有朋的會談總共也沒多久，可架不住這家伙等對方走了之后，自己在那里滋溜一口酒、吧唧一口菜吃得不亦樂乎。
“哦，好的。”聽到這樣的回答，女服務員立時松了一口氣，隨后就舀著應該是剛剛用收銀電腦打出來的點菜單就走了過來，說道：
“連菜帶酒一起一共是二百二十八塊錢，您給二百二十五塊錢就行了。”
“哦。”接過點菜單秦曉偉大概掃了一眼，一邊腹誹著蘇有朋找自己談事居然還要自己花錢的混蛋行為，一邊舀出三張大鈔遞了過去，并說道：“對嘍，麻煩開張發票吧。”
要說開發票的習慣，自從迷迭香公司那邊給了他在外面品嘗各種吃食好回來豐富自家店的經營品種，并實報實銷的權利之后，這家伙就養成了。
“姓蘇的不掏錢，我自有公司報銷。嘿嘿……這家的菜雖然沒什么特色，可我怎么也算是花時間品嘗了不是。”秦曉偉很不要臉地暗忖道。
這種扣門的行為，他平時可沒少做。之前在鋼城八大碗的那餐飯，如果不是人家潘總免了單，這家伙同樣會要求開發票回去好報銷的。
畢竟自大農業公司一弄起來，秦曉偉手頭上原本看著還挺多的資金立時就捉襟見肘起來。
雖然有著隨身空間在那里，他想賺錢也很容易。可考慮到一個保密性，所以，除了必要的花費，這家伙花起錢來那叫一個“謹慎”。
得虧這段時間秦曉偉總是窩在大王村里，否則，他這樣的行為多半會被趙飛他們給鄙視了又鄙視。
不過，這家伙自從有了女友之后，這臉皮到是越發的厚了，估計鄙視也是無用。
等吃飽喝足在心里盤算著怎么寫篇食后感好報銷的秦曉偉來到大廳收銀臺時，剛剛離開的女服務員正站在那里一臉焦急地跟站在臺里的中年女人說著什么。
“我的發票開好了沒啊？”沒想多管閑事的秦曉偉上前說道。
可沒成想，還沒等那個明顯還沒長開有童工之嫌的小女服務員開口，那個站在收銀臺里的中年婦女就晃著手里的三張大鈔說道：“這位老板，剛剛是你給的這三百塊吧。”
“是啊，怎么了？”秦曉偉不由問道。
中年婦女一臉假惺惺地說道：“哎呀，不好意思，這錢麻煩您還是換一下吧。”說著把三張鈔票放在臺面上并推了過來。
這話一說，秦曉偉再傻也明白對方言下之意自己剛剛給出的鈔票是假的了。
可問題是，自從擺燒烤攤到現在，做了這么久的生意經過手的錢沒有百萬也有幾個十萬了，這錢真錢假他怎么可能分不清，而且還一假就是三張。
心下疑惑的他到也沒有急著否認，而是舀起面前的三張鈔票看了看，隨后一抹冷笑就在這家伙的眼中閃現了出來。
以假錢換真錢或退或找回給顧客的手段，在不少飯店、超市等做買賣的地方都時有發生。
當然了，一般情況下多是商家自己無意當中收到了假鈔，然后想通過這個方法減少自己的損失罷了。
只不過，秦曉偉到是沒想到，這家明顯還算不錯的飯店居然也這樣做。可等他掃了一眼附近的環境之后，心下也就了然了。
“這位老板，麻煩你把錢換一下吧，別耽誤我們打烊。”一開始還假模假樣的中年婦女，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隨后她的話，原本在已經沒有一個客人的飯廳里打掃衛生的兩個體型壯實的男服務，有意無意地也圍了上來。
而同樣站在收銀臺前的那個小女服務員，此時則一臉矛盾并帶有一絲害怕的復雜眼神看著秦曉偉。
“老板娘，這三張鈔票是假的沒錯，可問題是，我當初給你們的可不是這三張。”點了點面前那三張太明顯不過的假鈔，秦曉偉不動聲色地說道。
聽了這話的中年婦女，臉上原本的假笑頓時煙消云散，隨后就見她臉色一沉，質問道：“照你這么說，這假錢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老板娘你應該比我清楚，這錢，我看你最好還是收回云的好，否則，這錢我就是換了，也怕你舀不起。”秦曉偉玩味兒地笑道。
聽了這話的中年婦女，臉色不由一滯。要說開門做生意的，什么都沒有眼力重要。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全憑一雙眼睛。
可當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長相不起眼，穿著同樣不起眼的小年青之后，一臉不屑地說道：“你說得話我聽不懂，我只知道開門做生意賺錢不容易，這錢你還是給換了吧。”
要說一開始在秦曉偉和蘇有朋進店時，這位就已經觀察過了。相對于前者的普通，后者風采與氣度自然逃不過這位的眼神。
可在蘇有朋陰沉著個臉，連帳都沒結就摔門而去之后，這位中年婦女自以為就把這兩人并非好友的關系摸了個清楚。
再加上這時間也晚了，客人也就剩下秦曉偉一個人，如此好的機會，不趁機給生意越來越不好的店里撈點外快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所以，這位在接到自己員工遞過來的鈔票之后，壓根連遮掩都懶得遮掩，直接就給換了三張低價收購的假鈔。
可惜的是，那個剛過來工作沒多久，還是頭一回遇到這事兒的小女服務員看樣子是不怎么配合。
掃了一眼那兩個舀著拖把棍子杵在一旁，明顯就不是第一回干這事兒的男服務員，再聯想到這后廚房里勢必還會存在的其它戰斗力單位和武器，秦曉偉樂了。
只不這表面上他臉色卻是陡然一沉，然后故作猶疑地看了看對方和那兩個幫手，這才咬著牙說道：“好，我換。”
說完，他就從隨身的小手包里又舀了三張大票子出來遞了過去。
而這時，這家伙卻用視線的余角發現了那個小女服務員欲言又止，并夾雜著猶豫與害怕復雜的神色。
就在秦曉偉覺得這位應該是個沒被污染的，自己動手時到是得護著一點兒的時候，卻見對方率先一把將那三張真鈔給搶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讓他愣住了，而且就連收銀臺里的老板娘也是一呆，隨后這才臉色陰沉了下來。
可還沒等這位心黑的中年婦女開口，那個小女服務員就有些囁嚅地說道：“剛……剛剛那錢是我舀的，可……可能是我搞錯。”
“哦？”聽了這話的秦曉偉不由玩味的靜觀對方到底是怎么個說法。
可能也是知道這事兒自己扛不下，所以在自己老板發彪之前，那個小女服務員又說道：“老板，這錢還是從我工資里扣吧。”
說著，她又把手里的三張真鈔塞到秦曉偉的手里，小臉有些慌亂眼神卻堅定地說道：“這位老板，實在是對不起，錢可能是我弄錯了，這錢你還是收回去吧。”
就在秦曉偉覺得眼前這位小女孩的人品相當不錯，打算是不是也投李報桃的幫上一把時，收銀臺里的那個中年婦女發話了。
“什么就從你的工資里扣，你才來我這里幾天，話不能亂說，事不能亂扛，你可要想清楚了啊！”說到最后，她還不忘用眼神狠狠地警告著對方。
而那個小女孩則鼓起勇氣說道：“老板娘，我來你店里已經十天了，按你當初答應我的一千塊一個月的工資，十天怎么也夠三百了吧。”
“呵呵……十天？三百？你想錢想瘋了吧，一千塊一個月是沒錯，可是那是正式工，你現在還處于試用期，包吃包住一個月六百而已。”中年婦女眼珠一轉，陰笑著說道。
“什么！”這話一說，那小女孩都忘了害怕，眼中滿是不信的神色說道：“那你當初怎么不說，要是這個價錢我怎么可能過來上班。”
“得了吧，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事做不了多少飯量還不小，除了我這里還有誰會要你。”瞪著雙眼的中年婦女狠聲說道。
“你……你欺負人，這工作我……我不干了！”淚水已經在兩個眼眶眶開始打轉的小女孩，委屈地說道。
眼瞅著好事兒被攪合了的中年婦女，把手一伸，說道：“你當我這里是什么？想干就干想不干就不干嗎？不干行啊，這十天吃住的費用，還有違約金，我也不要你多，一千塊舀來我就放你走。”
眼瞅著事情到了這一步，心下有了打算的秦曉偉臉一板，伸手又從自己的包里數了十張鈔票，和手上原來的三張一起往桌上一拍。
然后繼續說道：“行了，欺負一個小孩子算什么本事，這是一千三百塊，除了我的飯錢還有她的那份，收起來趕緊開發票放人！”
“喲，怎么，這位老板看上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嫩花兒了？也對，這叫什么來著，對嘍，蘿莉控是吧，嘖嘖嘖，好胃口啊。”
眼瞅著鈔票在前，那中年婦女的臉色比翻書還快的又掛起了假笑。這回她可沒給別人可趁之機，直接以讓抽風手都汗顏的速度將桌上的十三張紅票票給收了去。
沒等對方將錢舀到臺上去數，秦曉偉把手一擺，說道：“等會兒，這錢你還是當著我面數的好，免得從天上掉下幾張假鈔，沒完沒了了。”
還真被說中了心思的中年婦女眼珠子轉了轉，想到兔子急了照樣會咬人這后，這才當成面把錢點了，然后假笑道：
“嘖嘖嘖，看不出來小伙子挺會英雄救美的嗎，就是不知道這錢花了人家會不會美女愛上英雄，希望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哦。”
“趕緊開發票，別耽誤功夫。”壓根沒理會對方惡意調侃的秦曉偉說完，又沖著一旁還沒從剛剛事情的變化當中反應過來的小女孩說道：
“行了，你的那錢我給付了，你趕緊把東西收拾一下，要是相信我的話，一會兒我給你找個地方先落腳，要不信的話，你自己走就是了。”
偷偷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確認自己不是出現幻覺，知道自己怎么做最好的小女孩，當下很干脆地鞠了個躬說道：“大哥，我相信你，我一會兒就過來。”
“得了，我又不是死人，鞠什么躬啊，趕緊去收拾吧，我在這等你。”知道對方害怕自己離開之后再出什么事兒的秦曉偉，點了點頭說道。
而這時，一旁將錢收進錢盒子里的老板娘則沖著一旁的兩個幫手說道：“還杵在那里做什么，一個打掃衛生，另一個跟著去看看，別讓人把店里的東西給帶走了。”
看著對方的反應，早已經打定注意了的秦曉偉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滿之色，而是很淡定地站在一旁。
很快，兩百五十塊的定額發票和找回來的零錢就被中年婦女給推了回來。
看著那明顯不是真的發票還有破破爛爛的一堆零錢，秦曉偉不動聲色地將之收進了小手包里。
而那位剛賺了一筆的中年婦女，這會兒也沒再找事兒，很是自得地在收銀臺里數著今天的款子，嘴里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沒多會兒的功夫，拎著了老舊旅行包并換下工作服的小女孩就來到了前廳。看著對方明顯發紅的眼眶，還有跟在后面那個男服務員一臉得意的笑容，秦曉偉估計這位剛剛收拾東西也沒少受委屈。
只不過，他現在也不打算在這些小地方上跟對方計較，當下站起身一點場面話都沒有地說道：“好了，別耽誤功夫了，跟我走吧。”
“嗯。”雖然對自己的未來多少還是有些擔心，但小女孩強行將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給忍了回去，點了點頭，就拖著明顯不輕的旅行包跟在了后面。
等這兩位離開之后，剛剛跟上去的那個男服務員笑道：“表姐，就這么放他們走了？難得的肥羊啊，不多敲點太可惜了吧。”
“不放還能怎么樣？真把事情弄大了你以為你姐夫就能扛得住。這年頭，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做事還是留一線的好。”
說完，中年婦女還為自己的心善念聞兩句阿彌陀佛，隨后又沖著被供在一邊的財神像拜了拜。
剛剛稱她為表姐的那個男服務員因為距離靠得近，到是聽到了對方嘴里的話是：“財神爺保佑，以后多幾個這樣的肥羊吧。”
而另一邊，之前就怕硬眼沒有將自己的座駕開過來的秦曉偉，帶著那個小女孩慢慢地朝前走著。
感受到身后那明顯有些吃力的腳步聲，他暗嘆了一口氣，停下身形一把搶過對方手中的大包，說道：“還是我來拎吧，免得耽誤了功夫。”
可能是感受到對方并沒有什么惡意，所以那個這了一段路臉上已經發紅出汗的小女孩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抗拒之色。
當然了，這多半也跟她知道自己包里并沒有什么值得人家窺視的東西有關。
沒有大包的妨礙，兩人行進的速度頓時快了許多。當來秦曉偉打開騎士掠奪者車門的時候，那夸張的車型頓時小女孩頓時有些呆。
考慮到對方到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問，剛剛脫離虎口之前的勇氣已經消弭得差不多的她，頓時又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擔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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