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寒阿姨是故意瞞著她的吧!
因為她在他們眼里,已經劃為了不被信任的人。
她緩緩回到沙發坐好,雖然是繼續吃飯,凝靜的眼神不知停哪里。
傭人微微一嘆,盡管心里擔心,但樓下還需要她幫忙呢!
可“少奶奶,你慢慢吃,我等會來收盤子!”
說完,她也只好先下樓去了。
聽著門被輕輕關上,強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然滾落。
是叔叔還活著!
叔叔還活著...
她的心里是如此的高興,但...又是這樣的痛!
草草的吃過飯,她便一直坐在窗前等待。
小客廳的窗戶斜對著花園大門,一絲一毫的動靜盡收眼底。
可是,一直等到爺爺的賓客們散去,樓下恢復了平靜,依舊沒有等到叔叔的影子。
她有些累了。
這時,門卻被推開,牧何歡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又急急的撇開了目光。
不明白他為什么還到這里來,轉念一想,或許他只是來拿自己的換洗衣服。
但是,他的腳步卻來到了她身邊。
難道,他不讓她見叔叔還不夠?
或許,這一次,他是想讓她離開...牧家?
她為自己這樣的想法不禁顫抖,片刻,心里卻又釋然。測試文字水印9。
是了,在他眼里,她不過是個來牧家“偷東西”的賊!
既然如此,她不需要他來趕她!
轉過頭,她勇敢的對上他深邃的雙眸,
“砰!”
她出聲,卻被窗外傳來的一聲刺響驚斷。
眼前的人迅速撲去窗前,她也緊跟著去看,只見花園里闖進了一個人。
而剛才那一聲震響,即是從他手里的槍發出來的!
“該死的!”
牧何歡低聲咒罵,又飛快轉身跑下樓去了。
而慕采馨則緊緊抓著半邊窗戶,驚訝得無法出聲。
那個人,正在花園里的那個,手里拿著槍的那個,居然是--“舅舅”!
來不及多想,她也轉身跑下樓去。
不知他是怎么闖進來的,這一聲槍響驚起了所有的傭人,卻沒一個人真敢上前。
看得出,這男人好像喝了酒,有些神志不清。
若真被逼急了發起酒瘋來,胡亂一陣開槍,后果不堪設想!
牧思遠先走到門口,轉頭推了一把顧寶寶:“你上樓去,別讓老頭下樓!”
這樣,也可以讓她不要置露在槍擊的范圍。測試文字水印1。
顧寶寶一時沒想到那么多,以為他是關心牧風銘,便跑上樓去。
見她轉身,牧思遠趕緊抓過兩個傭人,低聲吩咐:“你們去看著她和老爺、老夫人,千萬不要讓他們下樓!”
這時,牧何歡已來到了他身邊,“爹地,你也上樓去,這里我可以應付!”
牧思遠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只問:“CRE的漏網之魚?”
這段時間,他明里暗里雙管齊下,調查出當年CRE被牧氏收購后,自動辭職而去的十來個人又暗中組織起來,伺機報仇。
他們暗中操控了一家倫敦的公司,利用它來跟牧氏爭奪此次的承包權;
另一方面,他們也通過各種手段收買了一些具有影響力的媒體,就等牧氏敗標的消息出來后大肆宣揚,從而影響牧氏的股票,讓牧氏元氣大傷。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牧氏非但沒有敗標,更早已與警方合作布下天羅地網,將組織中的人逐一抓獲。
而這個人,應該就是逃脫的那一個!
牧何歡點頭,注視著那人的目光透著陣陣陰狠。測試文字水印9。
忽地,他跟一旁的三個身強力壯的園丁悄悄耳語了幾句,那幾個園丁便悄悄退下了。
慕采馨也在這時趕到了門口,她似聽到牧何歡跟那幾個園丁說什么合圍包抄之類的話,來不及發問,他卻已經走下了臺階。
她不自覺的擔心,被一旁的牧思遠拉住:“他自有解決的辦法,不用擔心。”
她看看牧思遠,又看看他,看看漸漸朝臺階走來的“舅舅”!
這叫她如何不擔心?
如何不擔心!
“你是誰?”
牧何歡站在臺階中央,沖那男人冷聲問道。
“你...不知道我是誰?”
男人哈哈一笑,雖然腳步踉蹌,面色卻無絲毫醉意。
“可我知道你是誰!”
說著,他目光一冷,頓住腳步與牧何歡冷冷相望。
牧何歡挑唇,“你醉了。不過醉酒的人也是清醒的,所以...你應該也知道你闖到牧家來的后果!”
“后果?哈哈...”
男人再次肆意大笑,“最壞的后果就是我跟你--同歸于盡!”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猛地沖牧何歡舉起了手槍。測試文字水印6。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雙眼根本還來不及看清,那個男人已被三個園丁圍撲在地!
牧何歡快速上前,一把奪過他手里的搶,對準了他:“說!”
他的聲音惡而狠絕:“你是不是CRE的人?”
男人被壓制在地,艱難的抬頭沖他冷冷一笑:“成王敗寇,牧何歡,你要殺隨便!”
說著,他將頭更高的抬起,沖站在臺階上的牧思遠大喊道:“牧思遠,我恨我不能親手殺了你!啊...”
“閉嘴!”
牧何歡喝他。
他充耳不聞,依舊大吼:“牧思遠,你是縮頭烏龜嗎?還是你已經老了,居然要派你兒子出面?有本事就來跟我單打獨斗呀!啊!”
“砰!”
一聲槍響,打在他腦袋右側的草地上,是牧何歡讓他閉嘴的警告!
慕采馨渾身一顫,聽牧何歡繼續道:“再吵,我直接射穿你的腦袋!”
她痛苦的搖搖頭,忍不住尖叫:“不,你不能這么做!”
也不知她忽然哪兒來那么大的力氣,居然甩開了牧思遠的手,飛快跑下臺階,幾乎是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了那男人面前。測試文字水印4。
在場的人都是一呆,不明白慕采馨為何要如此維護這個人!
“你走開!”
牧何歡臉色陡然變得鐵青,“槍眼可不長眼!”
她沒有走開,反而張開了雙臂將男人擋在了他的視線外:“你不可以傷他,不可以!”
“他剛才拿槍指著我!”
牧何歡的心里幾乎泣血,“如果我有絲毫的猶豫,剛才那一槍就打在了我的頭上!”
在她看來,即使這男人是她一伙的,難道也比他的人生安危來得更重要?
望進他眼里的痛苦,她的心里何嘗不痛如刀絞?
但她亦突然明白,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奮力保護其中一個了。
這是牧家的地盤,他不會受到傷害,但“舅舅”的生命卻時刻受到威脅。
對不起,歡哥哥!
對不起!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機會對你表達心中的愛意,如今,我們之間也只能一錯再錯了!
人們都說兩個人若是有緣分,便會相守一起。
而我們,是差了“緣”還是“份”呢?
也許,這一切到了現在,其實已經根本不重要了吧!
她默默咬牙,再一次道:“你不能傷害他!除非我先死!”
她抬起頭,心里同樣在滴滴泣血:“可你別忘了,我的肚子里,有你的骨肉!”
拿著槍的手狠狠一抖,他怔怔的看著她突然卻笑起來:“好,很好!慕采馨,我只問你三個字--為什么?”
他真想知道嗎?
如果知道了真相,當他以后回想起她的時候,不會那樣痛苦,她愿意說。測試文字水印5。
“因為...”
剛吐出兩個字,卻聽耳邊一陣大吼,她還不明白是發生了什么事,喉嚨已被“舅舅”緊緊扼住。
原來,他趁牧何歡跟她說話分神之際,居然拼死一搏,甩開了抓住他手腳的三個園丁,將慕采馨控制在了手里。
“誰都不許動!”
他的手腳在掙扎中似乎弄傷了,但他咬牙忍著,逼出額頭陣陣大汗。
“誰動,我就掐死她!”
他的威脅似沒有用,牧何歡冷眼瞧著:“你們是一伙兒的,你難道忘記了?”
聞言,男人猙獰著一笑,雙眼瞪著牧思遠:“姓牧的,當年毀了我的公司,今天我就殺了你的兒媳婦和孫子,你覺得這個交易劃得來嗎?”
“你的公司?”
牧思遠不禁走下幾步,仔細瞧著這男人的容貌。測試文字水印1。
太多年了,他對CRE的總裁的模樣都有些模糊了,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蓬頭垢面,蒼老憔悴?
但當他仔細一瞧,還是看出了些許端倪。
“我說你去哪里了,原來你一直躲著,就為了給你的CRE報仇?”
牧思遠明白了,眼神之間卻難掩輕蔑。
--你的CRE--?
慕采馨疑惑,CRE跟她的舅舅有什么關系?
“牧思遠,你是笑話我不敢嗎?”
男人捕捉到他輕蔑神情,不由大怒,掐住她脖子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牧思遠索性笑出來,眼神卻往牧何歡一瞟。
多年父子自有默契,牧何歡輕抖手腕,示意明白。
“我是在笑你,”牧思遠繼續道:“不過我不是笑你不敢殺人,我是笑你白費了十幾年的好光陰!”
“白費?”
他瞪著牧思遠,聽他繼續說下去:“難道不是嗎?”
牧思遠挑眉:“十幾年來,你若放在正道上,或許已經創建了一家比CRE規模更大的公司!”
男人一怔,他萬萬料想不到牧思遠居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測試文字水印7。
對這番話里意思,他似乎是有些明白的,但...
他已來不及深思。
“砰砰砰...”
但聽得三聲槍響連環而過,頓時血光迸射,撲灑在了慕采馨的臉上,手上...
她的脖子陡然松了,因為掐住她的人,正緩緩往后倒去。
“砰...”一聲悶響,他重重的跌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三顆子彈,分別打在他的一只胳膊和左右腿。
“舅舅!”
慕采馨顯然被嚇住了,極少叫出的稱呼在夜空中響起,讓眾人都是莫名一怔。
她不是個孤兒嗎?
突然從哪里冒出個舅舅,而且是CRE的前總裁?!
牧何歡倒吸了一口涼氣,上前抓過她的胳膊:“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慕采馨沒空解釋那么多,只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雖然中槍的都不是要害位置,但失血過多依舊會有生命危險呀!
“叫救護車!”
牧何歡皺眉下令,本來他就沒打算打死他。測試文字水印2。
然而,當那幾個園丁上前想扶起他時,他卻陡然尖叫:“別過來不準過來!”
他一邊叫著一邊蜷縮著身子,可能是太痛,也可能他是真不想讓人碰。
“舅舅!”
慕采馨著急了,“你別這樣,你...”
男人的雙眸盯著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道奇異的光彩從眼底閃過。
然后,他對慕采馨道:“采馨,你來扶我,我不要別人扶!”
慕采馨點頭,趕緊上前想要扶起他。
無奈他受傷,整個重量都壓在她手里,她又怎能扶起來?
不小心還可能傷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牧何歡不由皺眉,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你還想耍什么花招?”
說著,他便想推開慕采馨,本能的想要讓她離這個男人遠一點。
然而,就是趁他這分神的瞬間,那男人猛地奪過了他手里的槍。
牧何歡只覺手里一空,幾乎是同一瞬間,他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
雙臂用力,他將慕采馨使勁推開,然后...
“砰”的聽到一聲槍響。測試文字水印6。
慕采馨心中一沉,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他用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緩緩倒下。
鮮血侵染了他大半邊臉頰,他選擇了最為痛苦的--方式--。
“舅舅!”
她哭喊著撲上前,使勁的搖著已無只覺的男人。
無論怎樣,他也算是她最后的一個親人,無論是他,還是牧家人,她費盡心思不過也是想要保護自己的親人不受傷害罷了。
為什么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馨兒?”
突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先是有些不確定,片刻之后,變成了肯定與欣喜:“馨兒!”
她茫然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與他身邊的小女孩。
她的腦子空白了一下,半晌說不出話來。
“馨兒,你怎么了?”
他溫和的問道。
淚水從她眼眶滾落,她可憐又無助的看著他:“叔叔,我的舅舅死了!”
“舅舅?”
他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男人,面露疑惑:“你什么時候有個舅舅?”
她呆住。
片刻,才出聲解釋道:“叔叔,我的舅舅就是我媽媽的弟弟啊...”
卻見他依舊搖頭:“馨兒,你可能是搞錯了,你的媽媽從來沒有兄弟姐妹啊!”
搞錯了?
慕采馨呆呆低頭,看了看倒地的男人,再看看站在眼前的叔叔。
眼前的一切忽然開始晃動,晃動...
她用力抱住腦袋,抱住這發疼的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是,她終于還是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馨兒,你醒了嗎?”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慕采馨努力的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面孔漸漸清晰。
叔叔!
她怔怔的看著,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但片刻,她便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叔叔...”她啞著聲音開口,“你回來了。”
凌燁彬點頭,拿了枕頭給她墊在腦后,讓她稍稍起身。
“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他的關懷讓她似乎回到了五歲的年紀。
那時候,叔叔每天都會早起給她做早餐,然后才叫她起床。
他總是這樣問著她--馨兒,昨晚有沒有睡好?--
--馨兒,昨晚有沒有做個好夢?--
“叔叔,”慕采馨含淚看著他:“為什么,這么多年你都不來看我?”
凌燁彬慈愛的拍拍她的肩:“馨兒,叔叔有不得已的苦衷,雖然我們沒有見面,但叔叔一直都很掛念你。”
--不得已的苦衷--
她默默點頭,現在的她,已經可以理解這句話的無奈與痛苦了。
“馨兒,”凌燁彬接著問,“叔叔問你,那個‘舅舅’是怎么回事?”
在她昏迷的這幾個小時里,他已經聽初寒和歡歡說了發生的一切。
他們一致認為,她肯定是被人騙了!
聞言,慕采馨看了他一眼,“舅舅就是舅舅啊!”
人都走了,她也不想多說什么,只道:“叔叔,我現在連最后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看著她眼底的傷心,凌燁彬心疼又生氣:“馨兒!”
他抓過她的手,像是要喚醒她似的大聲道:“你沒有舅舅!你的父母都是獨生子女,沒有任何兄弟姐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