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她猛然推開了他，抓住了角的被子蓋住了自己已有些凌亂的衣裳。望著他的眼睛，也從迷離變得清亮，還有著……一絲懷疑和控訴。
“紫兒？怎么了？”激未退，漆黑的眸子諱莫如深，聲音沙啞地有些模糊不清。
為什么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望進那一汪秋水，似乎有著恐懼和慌亂……火熱的欲望急速消退，剩下的只有擔心和不解。
蘇凝紫重重地咬了咬唇，身子抱得更緊了：“我……堡主……我是你的婢女……”
“說了你不是！”煩躁的怒吼聲讓蘇凝紫吃了一驚。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這樣發怒的聲音了，從失憶以后……
為什么會覺得委屈？他朝著她吼，為什么會委屈？難道因為失憶的時候，他對她柔百種，她就習慣了他的溫柔，不再適應他的野蠻霸道了嗎？早就知道，那溫柔是從來不會屬于她的，她在奢求什么呢？……
在心里嘲笑了自己千百遍，硬生生地回了即將流出的眼淚，蘇凝紫梗著聲音道：“可是，我已經不是你的夫人，你已經休了我，我們不能……”
“紫兒！”心里碾過一陣陣的心痛，他急切地打斷她的話，兩只手扳正了她低垂的頭，深深地望進她回旋著淚的眼里。
“不管以前我對你做過什么，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果你愿意……”冷若寒突然停頓了下來，了干燥的唇。他發現自己的心竟像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得跳個不停，還微微感覺到臉上的熱度。
回旋在眼眶里的淚就這樣倏地滑落下來，微微顫動的睫毛還閃著新鮮的細碎晶瑩，她越來越讀不懂他……為什么說，是過去的事了，他不再恨她了嗎？會嗎？
“紫兒，還愿意……”聲音又戛然而止，冷若寒稍稍側過了頭，躲開她迷茫的眼，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道，“做……冷家堡的夫人嗎？”
什么？蘇凝紫驚詫地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她真的，越來越不懂了，他究竟想干什么？……他說過，他恨她的；他說過，她在他面前為奴為婢都是應該的；他說過，她連冷家堡夫人的名分都不配擁有……
微微握緊了手，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有汗。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冷若寒竟然會在一個女人面前如此緊張恐懼，他一直不相信感的，他一直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任何一個女人能牽絆住他的心……從來，他都是心冷如冰的冷若寒，一如其名。可是，現在，他承認，他真的承認，他怕了，怕失去……
側轉頭，看到了那雙清亮的眸子，閃著迷茫和懷疑。懷疑……是，他還能讓她相信嗎？在一次一次的傷害之后，他還能讓她相信嗎？
“為什么？”半宿的沉默之后，蘇凝紫從嘴里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清澈的眸子直直地視入他漆黑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