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尖兒猛的跳了一下。迅眼看書
“不。”她看到自翊眉尖一蹙。
“那么,還是為了顧惟仁?”
“如果為了他,不會等到現在。”自端聽著哥哥稱呼惟仁全名。心里難過。因為她,哥哥和惟仁這些年再無聯系。她很想跟哥哥解釋,惟仁,不是哥哥想的那樣……惟仁,一直是惟仁的。
竣伙計敲門來,打開爐灶,動作麻利的將湯鍋放好,加湯加料,空氣里彌漫起熱乎乎、香噴噴的味道。將他們點好的食物擺置好,伙計就退下了。
兄妹倆安安靜靜的,似乎是在聽火苗舔舐鍋底的聲音。
“阿端。”自翊先開口
俳“嗯。”自端看著鍋里的湯漸漸的沸了。
“如果你打定了主意,哥哥會支持你。”
“我會幫你說服爺爺和二叔。雖然,我說話也不一定管用。”他沉靜的說。
自端抬起眼。此時自翊已經拿起了筷子,將一碟子滑牛柳下鍋。牛柳迅速的沉了下去。幾秒鐘的功夫,又浮上來,泛起一層粉。自翊伸過手來,拿了自端的碟子,給她夾了肉。他知道,自端最愛吃嫩肉。
自端忽然鼻子發酸,“謝謝,哥。”她接過小碟子。這聲謝謝,卻不知道是為了這這碟子肉,還是為了自翊的話。她低下頭,筷子小心的夾起牛柳。迅眼看書有些燙,她抬手掩住嘴巴,似乎是被燙到,眼睛里頓時霧蒙蒙的。
“慢點兒吃,都是你的。”自翊忙遞上冰水。
自端點點頭。又點點頭。
自翊坐在她的對面,她覺得很踏實——自翊雖然是長房次子,但卻是景家唯一繼承家業的孫子。爺爺和爸爸對自翊的重視,遠遠超出了其他的孩子。自翊在家里,講話是有分量的。
自端看著自翊,“哥,我會連累你被罵的。”
“傻丫頭。”自翊不在意的笑了笑,“哥哥還是那句話。你想清楚了的事,哥哥支持你。”
自端轉過臉去。
“好辣……”自端拿起手邊的紙巾,輕輕的按了按額頭,掩飾的擦拭著眼睛。其實她根本沒怎么吃。
自翊不動聲色的吃著,一邊換了話題。講起了他最近的事情。看著自端聚精會神的聽自己講話的樣子,心神慢慢的定了下來。他昨晚才到家的,他跟父親問起自端最近怎么樣。父親和他說了這件事。他看得出父親的心情有些矛盾——在他,這矛盾基本不存在。一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橫亙在他和佟鐵河之間。或者,這就叫“心病”。
并不是盼著自端的婚姻出狀況。而是,出了狀況,他一點都不意外。他太明白自端為什么會嫁給鐵河。因為太明白,他這個做哥哥的,除了無奈,更多一份愧疚。可是不知道如何來表達,于是只好拼命的工作、力爭上游;于是只好加倍的寵愛她,希望能給她多一份愛,多一份安然,多一份幸福。
佟鐵河從車上下來,低頭系著西服扣子。迅眼看書隱約聽到笑語,他系扣子的動作不禁頓了一下。
陳北在他身后關了車門。
“一個小時以后來接我。”佟鐵河說。
走了沒幾步,他站住了。
自端挽著自翊的手臂,正慢慢的走出巷子。
巷子又窄又長,一側還植了高而挺拔的楊樹,樹蔭遮下來,越發顯得這個空間局促。
兄妹倆正說笑著。
原來,并沒有聽錯——鐵河看著笑容滿面的自端。那是好久不曾見過的樣子——笑的比花還要美,若是眉宇間沒有那淡淡的憂郁,簡直堪稱完美。
自翊先看到了鐵河。眉尖微微一蹙,隨即對他點了點頭。
自端卻沒有這么鎮定。臉上的笑容瞬間逝去。
佟鐵河不動聲色的站在了二人面前,目光如流水一般,經過自端,落在自翊身上。他伸出手來,“剛聽說你回國了。”
自翊松開自端的手,握住鐵河,微微一笑,道:“昨晚剛回來。”
“看上去不錯。”
“確實也不錯。”
“有時間一起吃飯?”鐵河客氣的說。
“好。”自翊點頭,“我們先走。回見。”
鐵河也點頭。看著自翊抬手攬過自端的肩膀,帶著她離開了。她自始至終,沒有跟他說一個字。就好像,他完全不存在一樣。自翊的車子離開了。鐵河仍站在原地,半晌,一動也不動。
一陣風吹來,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對著一桌子菜,沸騰的鍋子,他無從下箸。
莫名其妙的,下午開會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這里的火鍋。
其實他不太喜歡吃火鍋。嫌麻煩。雜七雜八的東西,即便是再名貴的,混在一處,也成了一派混沌。而他,從來不喜歡不清不楚的東西。
可是她喜歡。
他還記得和她一起來這里吃飯的時候,她那掩飾的欣喜——盡量的不表現出太高興的樣子。她那晚就吃了很多。少見的,也說了很多話。不,不是很多,是特別的多。他不知道原來她也可以很八卦。他難得的容忍人家聒噪。那晚只是靜靜的聽著,偶爾給一句回應——現在想起來,竟然,是這么的溫情脈脈。
一個嘰嘰呱呱的小妻子,一個沉默寡言的丈夫,一頓熱氣騰騰的飯。
少的可憐的經驗。
他后來再和人來這里吃飯,都會想起她來,不由自主的——那么剛才,她也是對著自翊嘰嘰呱呱了吧?
想起自翊,他眉頭一皺。
他和自翊,一向是客氣的。其實就是生疏。有性格的原因,還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小時候打架也有,長大了也是互相看不順眼,再到后來,橋歸橋、路歸路,基本上沒有什么交集。
他只是知道,自翊是當初景家旗幟鮮明的反對他和自端結合的。并且,就連婚禮也沒出席。那時候,他遠在南海。
他能猜到其中的一些緣由。可是,畢竟還是成了一家人。然而,他和自端在一起這么多年了,自翊也極少出現在他們的生活里。
他們婚后,他休假回到北京。鐵河記得自翊看到阿端時候的樣子——他把阿端牢牢的抱在懷里,然后不停的問阿端“你過的好嗎過得好嗎?”好像要確定什么。直到阿端說“好”“很好”“我很好”。他才抬起頭,看向鐵河。目光冷冽而銳利,像烏黑的槍管,隨時射的出子彈來。鐵河至今清楚的記得那種忽然之間很冷的感覺。而景自翊,大多數時間是冷冷的一個人,只除了對著他的小妹妹的時候,完全的,完完全全的,是一個溫柔陽光的男人,讓人瞧著,暖到心里面去。
他們兄妹,還真是能給人挫敗感。
電話鈴聲響起來,他想都沒有想就按掉。然而那通電話的主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發的,鍥而不舍。
他終于拿起來,“六姨。”
關友松機關槍一樣的語速,丁零桄榔的響起來。
鐵河就像是真的吃了槍子兒一般,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問道:“您確定?”鐵河將手里的筷子放下來。“那么,六姨。”他頓了頓,“這件事情,我會弄清楚。在我弄清楚之前,不要跟我母親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