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是昏了頭的。別說了,先離婚的話先放一邊。無論如何,等爸爸和小鐵談過了再說。這段時間,你就先冷靜一下。”景和仰說著,轉回身去,一副談話到此為止的神情。
“爸爸!”自端心里發冷。
“爸爸這是為了你好!”
“您為了我好,就不要阻止我。好不好?”自端上前兩步,到了父親的面前。
峻“阿端!”景和仰微微抬頭。他身材本來就高大,自端雖是站著,父女倆的位置落差并不是很大。他看到女兒仍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氣。他看著自端,不知道為什么,此刻,自端的面容,讓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容芷云,如此相似的面容,如出一轍的倔強……他們分手的時候,她和自端現在,差不多年紀吧。
離婚,離婚。她也是這樣倔強的姿態和語調。
景和仰都能覺察到自己心室的震顫。一時間竟然怔住了。
膳“爸爸,”自端蹲下來,扶住景和仰的膝頭,“我……是真的撐不下去了才會提出離婚的。我是真的真的撐不下去了——爸爸,我不知道別人怎么做到的,我做不到了。真的做不到了。我受不了,他也……爸爸,他也……”自端淚盈于睫,她迅速的抬起手來,手指拭著眼角,忍住即將噴薄欲出的眼淚。紅腫的眼睛,分明含了兩泡淚。景和仰看了不由得心疼。自端很少在他面前落淚。若不是傷心到了極點,怎會這樣?他克制著自己想要撫摸女兒臉蛋兒的沖動,默默的看著她。自端吸了吸鼻子,繼續說:“爸爸,您……是了解鐵河的。他的事,無論多荒唐,我從來沒干涉過。”
景和仰定定的瞅著女兒。
“我,像您說的,這是兩個人的責任,不是誰一個人的擔子。'又更新了'我知道。可是爸,我想要過一種更單純的生活。”
“可你姓景。你是景家的女兒。”景和仰平靜的說,“你要明白,這個姓本身的榮譽,還有責任。”
自端扭開臉,聲音忍不住發顫:“景家的女兒又不止我一個!”
“自端!”景和仰厲聲喝道,“還不住嘴!”
“爸爸!”
“夠了。”
“爸!”父女倆眉眼相對,都不示弱。
“我說夠了!”
“我就是要說!”自端仰著臉,望著父親,“25年前,您跟爺爺說,您要同MaMa離婚。爺爺的反對不亞于您今Ri,當時爺爺也應該這麼說過。可是您還是離婚了。我對您講,是希望您能理解我。MaMa和您雖是父Mu之命,但同樣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過。而我,為什么會和鐵河結婚,您也是清楚的。”
“我清楚,你也明白。就是因為這樣,這個婚,更加離不得。你不要忘記。”景和仰極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聲音低沉而沙啞。
“爸爸,這是何苦來的?他痛苦,我也痛苦……我們倆何苦還要繼續綁在一起?爸爸,離婚,不只是放了我自己,也是放了他。”自端嘴唇顫抖,“爸爸,我知道我們結婚是為了什么,我只是堅持不下去了……您理解我好不好?當初,您也是,放了MaMa……”
“阿端!”景和仰聽到女兒提及往事,不由得臉Se大變。
“爸爸您不愛MaMa,不愛她還和她結婚,您毀了她的生活……”自端咬著牙,“您不愛她就別娶她,別生我!”
閃電一般的,景和仰一掌揮出來,“啪”的一聲,自端左半邊面頰上,實落落的著了一記耳光。出手很重,落點很準。
自端身子都傾出去,她眼前一黑,伸手按住了書桌腿,只一會兒,她臉上,紅了半邊。
鼻端有一股子血腥味。她想吐。但只是使勁兒的咽著唾沫,不讓自己有絲毫異狀。
半晌,父女倆都一動不動。
“不準你說這種話。不準你再提離婚的事。”景和仰只覺得手掌火辣辣的。他心里明白,這一掌的分量。他心真真切切的在疼。
自端慢慢的站起來。她臉上疼,心里更疼。耳朵在嗡嗡的響。
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現在眼前。
那些往事附著的痛感,早已失去了尖銳度。
她明白。什么都明白。六年前,父親沒有否決這樁聯姻,六年后,父親也絕不會。她看著父親,有一種徹骨的寒意,一點一點的侵蝕著她的肌體似的。
她轉了身。
“阿端!”
自端沒有停下腳步。
“站住!你有沒有聽爸爸說話?”
自端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
“聽到。”自端的語氣,平靜而冷淡。她透過玻璃窗,看到正廳。就在不久以前,她還那樣撲到爸爸的懷里,她尋找著溫暖,尋找著依賴,尋找著支撐,也尋找著對父親最后的仰慕。她其實一直不敢承認,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已經失去了這些。失去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景和仰略頓了頓,“聽到了就好。馬上回家去。你這像什么樣子!”
自端拉開門,“爸爸,每次,到了最后,您還是選擇放棄我,是嘛?”
她邁步子出了門。
景和仰閉了閉眼。
聽得到阿端拾階而下、衣袍帶風,“好像一陣旋風,來了又去了,空氣寧靜了下來,可留下的是一片狼藉。而且,要怎么收拾,還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景和仰咬了咬牙,站起來在書房里踱著步子。他回身扶住桌子,胸口的疼開始劇烈。他幾乎咬碎牙齒。眼前黑影重重。
自端,他的女兒……
“砰砰”,書房門響了兩下。
“進來!”景和仰背對著門口,聽腳步聲,他知道進來的是肖克儉,“什么事?”他沉聲問道。
“部里來電話了,有緊急會議。”
景和仰沉默片刻,點點頭。
他走到衣架前,拿起了外衣。眼睛看到掛在一邊的制服。他還能清楚的記得,上一次,自端替他整理衣裝時候的樣子。那時侯,他的女兒,在又一次風浪之后,選擇了諒解,選擇了理解他這個做父親的。這一次呢?
肖克儉輕聲的問了他一句是不是要換裝?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邊穿著外衣,一邊走出了書房。出門的時候,妻子顧悅怡送他,他也沒有出聲。她問他今天記得吃藥了沒有。
他一直在吃藥。預備的,等四月里的活動結束了之后,該動手術了——他答應了自端的。
顧悅怡看著景和仰的車子開出了巷口,好久都沒有動。父女倆激烈的爭吵,雖然是已經夠克制的了,但還是清晰的傳到了她耳朵里。
她知道,這個家,要有風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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