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和琪兒回來晚了。”回到李府的李氏母女倆正好趕上用晚膳,廳里的桌上擺著的瓷碟上裝著精致美味的佳肴。幾名下人站立在主人的后面,等待著吩咐。李書維和李昱軒父子坐在桌邊,看著剛進來的她們。“王敬,把這個交給他們就行了。來,坐下來一起用膳吧。”
“不了,李夫人,少爺還在等我回去了,我就不打攪你們了,小的先告辭。”王敬有禮的說完,便退了出去。
“夫人,你們今日去耿家了?”這王敬是耿青峰身邊的,跟著來李府也多次了,李家父子也是認得的。此刻見到王敬交給下人的兩個罐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都等著李夫人給他們解釋一下。
“爹,大哥。”李昱琪招呼著,坐在了父親的身邊,指著下人手里的罐子說道:“今天我和娘去看青峰哥哥了。”說著,臉上還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嬌紅。“這是青峰哥哥自己弄的酒,拿來孝敬爹的。”
“哦?他還會釀酒?”好友的這個兒子現在可以說是本事大,好像什么都難不倒他似的,之前做的那些個東西,又使耿家翻天覆地的變了一下。只是這釀酒他不怎么信,不過不管怎么樣,這總是那小子的一片心意,他還是挺高興的。
“我今天和娘在青峰哥哥那里,看到他們把酒倒進一個奇怪的桶里煮,那香味一下子就出來了。”對于在耿家所見的那些,李昱琪感到十分的新奇。
“哦,那快來嘗嘗。說得我的饞蟲都出來了。”女兒對于耿青峰的感情是眾所周知的,她想給他說幾句好話這也在情理之中。不管一會兒那酒怎么樣,都要給女兒留幾分面子。“來,拿幾個杯子來倒上。”想著便對一邊的下人吩咐道。不管怎么說,他的興趣給勾出來了。
下人很快就按照他的吩咐弄好,他端起酒杯湊到鼻下輕輕一聞,那股濃郁的酒香隨即飄散。“香。”李書維輕輕的嘗了一點,喉嚨馬上猶如吞食烈炎般的火辣。“好酒。”咽下酒水,李書維馬上高聲叫道。
月上柳梢,到處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聲。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耿青峰等王敬和林士昊回來用過晚膳,便帶著他們一起出門了。說是今個兒中旬,去賞月什么的。白天圍在灶邊弄了這么久,也該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雖說他自認是個十項全能的人,但也要勞逸結合才行。再說,現在的他沒有了以前那些不良嗜好,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呆在家里寫寫畫畫什么的。談情說愛、花前月下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鄉照在邊防,寧靜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這廝帶著兩人來到瘦西湖畔,一邊搖頭晃腦,一邊不停的唱著《十五的月亮。可是這廝的聲音實在不怎么樣,猶如魔音灌耳。弄得跟在后面的兩人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憋得甭提有多難受了。如果現在王敬和林士昊二人手中有耳塞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耳朵塞上,阻擋這刺耳的鬼叫。
月光,映在被畫舫劃過的湖面,射出點點銀輝,嘻笑喧鬧絲竹之聲也隨著微風傳來。岸邊的堤壩上幾步一柳,好似綠霧般的柔媚動人,加之山茶、石榴、杜鵑、碧桃等嫵媚的花樹陪伴,更覺舒卷飄逸,窈窕多姿,萬般的詩情畫意盡現其中。
一艘離耿青峰他們的位置不遠處,有一艘停在岸邊的小畫舫里,傳出一陣竊竊私語。“小姐,這個人的歌聲好難聽。”
“是呀!不過他這首歌的歌詞卻近乎直白,淺顯易懂。就是他唱歌的聲音不怎么樣。”這位被稱作小姐的回答著。
只聽到外面的耿青峰又暄然大嚷著:“明月幾時有?把酒問清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而王敬和林士昊對看一眼,不知道耿青峰這是怎么了。平日里,這少爺可是很少像這樣的,不由得提心起來。“少爺,您這是……?”
“王敬,今日我高興!”耿青峰深吸了一口氣,淡笑著說道:“士昊,讓你見笑了。”
“哪里!東家此乃真性情也。”雖說林士昊此話有點拍馬屁的嫌疑,但剛才耿青峰所呤的那首詩卻讓他感到震撼。他也可以算是飽讀詩書,卻自問不能做出這樣的佳句來。他心里暗暗的自嘲了一下,以前只知傷春悲秋的認為自己只是時運不佳,埋默了自己,以他的才智如去應考的話,不說狀元,起碼三甲之類必然留名。而今跟了耿青峰一天,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底之蛙。虧他開始還看不起耿青峰,認為他不過是運氣好一點匠人,才能成為一方富賈罷了。
“士昊,其實呤詩作畫不過乃是修心養性,閑暇時的娛。而我們生在這個世上,就是為了生存。”耿青峰早就看出林士昊對自已的輕視,當然這種眼神他也見多了。前生也有很多人認為他只是一個蒙父親庇佑,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既然選中了林士昊,那么他就要把他的這種觀念轉變過來。“人,不能只是自怨自哀。時運不濟又如何?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還復來。只要有本事,還怕沒有出頭之日嗎?要知道,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
“少爺,我……”林士昊聽著耿青峰的話,一時覺得有些哽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還復來。’這人倒是個才子。”舫內,再度響起聲音。不過此時耿青峰的詩句和他的話,都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沖擊。“紅兒,你去請那幾位公子上來。”
“小姐,這……這恐怕不妥吧?”那叫紅兒的丫頭此刻規勸著。男女有別,這黑燈瞎火的,冒然讓男人登上小姐的畫舫,傳出去可對小姐的閨譽有損。
“去吧。”
“是,小姐。”看著小姐那淡然樣子,紅兒知道自己多說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