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山的手腳挺快的,沒過兩天,便把需要的東西全都備齊了。不過,如果不是他著急著盡快把配方弄到手的話,也許沒有這么快。東西一備齊妥當,他便立刻讓人去通知耿青峰。耿青峰對錢萬山的遣來的下人說了時間地點,便讓王敬去請了李書維。公證人他與錢萬山各請一名,而且最好是要有名望的。當初和錢萬山一談妥這件事,便讓老爹幫忙給李書維大概說了一下。只等錢萬山一準備好,就可以了。
天氣晴朗,藍天白天在太陽的襯托下是那么的醒目。空氣中散發著一陣泥土的氣味,偶有一縷清風吹來,讓人格外的清爽。
耿青峰揣著寫好的配方單子,和李書維、耿世培及王敬四人向揚州城里最大的酒樓“一品軒”走去。之前回復了錢萬山遣來的下人,讓錢萬山去準備好一切,到時他們只要人到了就行了。當然,耿青峰不是心疼這點小錢,只不過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才有的行為。
“一品軒”內,錢萬山及他請的公證人早就在那等候了。不過公證人不認識,瘦高的中年人,一身青花長袍,一縷小胡子,眼神炯炯有神。左手大姆指上一只白玉扳指,一看就知道家境十分殷實。錢萬山在那人的旁邊,一臉“壞笑”的看著他們,讓他很想揍他一頓。
“賢侄,你來啦,快進來。”錢萬山一張老臉因為笑得夸張,皺紋橫生,看起來有點恐怖。“哦,這不是李員外嗎?好久不見,您老越發精神了。耿老爺,你也來了。”
對于耿青峰和李書維,錢萬山的招呼就有點熱情。耿世培自知人家給他打招呼是出于兒子的面子,輕輕的點了點頭便算了事。他不習慣于這種場合,要不是因為兒子的一再要求,他也不會來。
“錢老板,你看起來也越顯富態了。”耿青峰對于錢萬山那“慘不忍睹”的臉有點盡謝不敏。“這位是……?”
“錢老板,好久不見。”相對之下,李書維的話顯得精短了許多。“夏老爺。想不到在這里能最到你。”
那精瘦的男子聽到李書維的話,略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整個人一副高傲的樣子。“哦,賢侄,這位是夏德陽夏老爺。”
礙于未來岳父的介紹,耿青峰不得不向這個夏老爺打招呼。不過對于這種自認高人一等的人,耿青峰顯得興趣缺缺。“夏老爺,你好。”簡短的話語便算是他最大的禮數了。
“來,大家里面請。”錢萬山為了今天的事,專門在“一品軒”要了一個包間。此時眾人見了面,招呼也打了,他趕忙將眾人往里面引,希望能盡快達成協議。
而聽了錢萬山的話,那個夏老爺一聲不啃的直往里走,有點反客為主的意思,想來也是一個習慣于發號命令的人。耿青峰趁著進門的時機,向李書維詢問了關于這個夏老爺的情況。
夏老爺原名夏德陽,早年和朋友合伙闖西域,倒騰貨物發家。有錢后就想擺脫商人的身份,靠捐官得了一個小小的閑職。其大兒子好勇斗武,幾年前給他捐了一個武散職,卻得到上司賞識,升為揚州府從七品的大都督大都護府參軍事。小兒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江南三絕才子之一。前年赴京應試,得了一個三甲,現在在禮部任侍郎。至于其女兒,聽說三年前有意許配給好友的侄子,不過至于后來為什么沒有傳出婚禮的事情,倒是不得而知了。
自古以來,商人的地位就低。所謂“士農工商”,將商人排在末位,無商不奸也成為人們的口頭禪。商人依靠買入賣出賺取的差價生存,為了多賺錢,以次充好,以假亂真。使他們具有積聚社會財富的強大力量,“重農抑商”,便成了統治者為平衡商人和農民的利益而制定的法則。不過,由這些可以看出這個夏老爺算是一個精于打算的人。要不然,以他早年的那年創業精神,也不會去捐官了。唉,果真是階級觀念頭累人。
“來來來,大家請坐。”進了小包間,錢萬山一派熱情好客的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請客,不會想到他是來做生意的。
桌上,放著一些茶點小吃,筆墨紙硯等東西。待眾人一一入坐,錢萬山先讓小廝為眾人斟好茶后,端起茶杯就開始了他的演講。
“今日,能請到各位前來,是錢某的榮幸。我與耿賢侄也相交多年,一直合作無間。現在賢侄因欠缺一些資金周轉,故需要賣掉其新制出的指甲油配方。老夫不才,經過和賢侄的多番協商,準備用‘女子綜合會所’和‘眩彩指甲坊’兩家店,加紋銀五千兩來交換這配方。一會兒簽訂合約,請各位能在此作個見證。”錢萬山洋洋溢溢的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把向耿青峰購買配方的事給美化了一下,說成是自個為幫他排憂解難。好像他吃了大虧似的,這兩家店他也不過才占三成利,現在不過是讓耿青峰用配方買回去而已。“在下先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說著,便先行把杯口茶水一飲而盡。
耿青峰聽了,環視一下眾人的表情,他站起來淡笑著對錢萬山說道:“錢老板客氣了。當初要不是您老的賞識,青峰也不會有今天。不管今后你我是否還有合作的機會,大家都還是朋友。”好話誰不會說,不就動動嘴皮子嘛。對于錢萬山剛才的說詞,他可心鄙視極了。這叫什么?又想立牌坊,又想當婊子,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這樣的。
“好說好說。”對于耿青峰這些話,錢萬山顯得十分滿意。不過滿意歸滿意,總要有點實際行動才能表示。不過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把合約簽了再說。免得夜長夢多,以妨有變。“不如我們先把合約簽了,一會兒大家在一起用個便飯。”他已經等不及想把東西拿到手了。
“好。由青峰代筆先寫合約好何?”耿青峰把杯子的茶飲盡便開口說道。
“如此甚好。賢侄,請。”錢萬山說著,便示意小廝在一旁幫忙把紙張弄好,研墨。
那小廝也算是聰明伶俐,準備速度也十分的快。不一會便弄好,把一支細毫毛筆恭敬的承于耿青峰的手中。
耿青峰對著眾人輕笑一下,便開始書寫。對于今天的合約,他心中早有腹案,現在只不過是把他寫出來而已。不一會兒,一大張宣紙便給寫得滿滿的。小廝為他放上一張干凈的紙,他繼續低頭書寫著。
錢萬山拿著那張書寫好的合約認真的看著,不時的點著頭。待耿青峰寫好第二張,他再次接過去看了看。在未發現任何不妥之處后,他在兩張合約上一一簽上自己的大名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印泥,用大姆指在上面輕輕的沾了一下,印于紙上。
耿青峰學著他的動作,有條不穩的弄著。待兩紙合約一簽好,小廝把合約分別交予夏德陽和李書維,讓兩位證人分別在合約上簽上自己的大名。
弄好這一切,錢萬山摩挲著從懷中拿出已準備好的兩家店的地契和房約,還有幾張銀票放在桌上。看著錢萬山那心疼的樣子,耿青峰心里對此有些不好意思。但隨即想到那句至理名言:有錢不賺是傻子。也就跟著從袖兜里掏出那張寫著配方的紙交到錢萬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