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世培聽了兒子的話默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看道耿青峰微紅的雙眼時,嘆了一口氣道:“峰兒,爹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難得的嚴厲語氣使耿青峰聽了有些心驚,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覺。但還是十分恭敬的說:“爹,您有什么話就說吧,兒子聽您的。”
“不管以后你與李家二小姐是否有緣份,爹都希望你不要出仕入朝。以前,我們守著家小店面倒也沒有什么,但現在你自己也開始做生意了,也知道士農工商中,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可是最低的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快樂就行了。以前我們耿家就是書香門弟,士族出身,可是那又怎么樣?兩袖清風,為國為民也比不過人家的巧舌如簧,還不是一夕之間全族被滅。爹老了,只想看著我耿家能開枝散葉就行了,那報不報仇的也算了。你能答應爹嗎?”
耿青峰聽了耿世培苦口婆心的話也思慮著,說實話,以他這個二十一世紀的高材生來說,想要去科考中狀元做官,那是一件多容易的事呀。唐朝的不行,還宋元明清,隨隨便便弄幾個千古巨作也能過關。可是當官又有何用呢?守著一間爛宅子,領著那微薄的俸銀,天不亮就要起床去聽皇帝老兒念經。大事小事,好事破事一大堆,多做多錯,不做更錯。沒事的時候還要像個三姑六婆一樣去道人長短。不管是忠臣不是奸佞,生與死不過皇帝老子的一念之間。運氣好點的升官發財,留個好名聲,不過通常歷史上那些有名的都是短命鬼。運氣不好的,更是沒多少時間就給人“咔嚓”了,還不知道會給人滅了全族。那還不如一個就當一個自由自在,滿身銅臭的商人來得逍遙自在。
他穿來這里也有四個月了,哪天不是睡覺睡到自然醒的。雖說生活過得一般,但是老子的沐浴液賣得好,指甲油馬上也要準備銷售了,以后肯定是財源滾滾,數錢數到手發麻。到時想辦法個像李府那樣的宅子,等這具身體成年后,學學古人娶個老婆納幾房妾,如花美眷左擁右抱,誰還愿意去當那個什么破官呀。
耿世培看著兒子沉默著不斷變化臉色,知道他在考慮,也沒有開口催他馬上答應。他想讓他自己去思索,去想自己需要什么,能要什么,該要什么。
“爹,我答應你。”耿青峰此時的話在這片寂靜中格外響亮,也顯出了他的堅定及決心。
耿世培看著自己兒子的臉,故作深沉的問著:“你都想清楚了?”
看著自家老爹這么嚴肅的表情,耿青峰笑了笑:“是的,兒子想清楚了。”
“好……好……好。”一連三聲好,顯得出耿世培相當的高興。自己的話兒子懂了,也明白了,更重要的是他答應了。耿世培放下心中的壓著的大石,顯格外輕松。
父子兩相視一笑,便再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走著。
夕陽不斷的下沉,雖說五月的揚州天氣漸熱,但晚上還是有點涼。一陣微風吹過,引得道路旁的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聲遠處傳來的狗叫聲及吵鬧聲,卻不能打破此時的寧靜。
沒過多久,二人便回到家中。青竹和紫蕊趕緊過來伺候,耿青峰向她們詢問著今日他們父子不在,家中可有什么事。二女現在對耿家很是忠心,沒有賣身契的束約,但她們仍是十分盡心盡職的做好本份的事。這時,青竹從身上拿出一張紅色的貼子,雙手遞給耿青峰。古人邀人送禮什么的都喜歡送紅色的貼子,讓他想起了現代的“紅色炸彈”。以前他可沒有少接這樣的東西,不過有時也甚是羨慕那些朋友。
他打開那張紅色貼子,居然是錢萬山發來的邀請函,請他三日后去“聚雅齋”赴宴的。這只老狐貍又想什么?“聚雅齋”可是揚州出名——貴得出名的酒樓。不過他并沒有放在心上,隨手把貼子扔在桌子,吩咐兩丫頭早點休息后就回屋去了。在他看來錢萬山目前把他看成個香饃饃,特別是在前幾日送錢來的態度,更是恨不得他就是他的兒子一般,牢牢的抓在手里。
躺在床上的耿青峰,翻來復去的睡不著,腦子里盡映畫出今日在的情景。那個約定過了這么久了,從來沒有聽耿世培提過。而這李書維是怎么想的?怎么會突然想把女兒嫁給他?難道另有所圖?應該不會,這十多年一直都是他無償的幫助著他們。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位李夫人,看起來也不過四十歲左右,端莊且嫵媚,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的精明,一雙如狐貍般的眼睛像是時刻在勾人的魂魄。不時攀親帶故的,他這種小人物哪值是他們費這么多心神。說是想與他合作,怕是最終想要的是他手里的配方吧。不過,這些配方即使給她,也配不出來。李昱軒那小子看起來外表憨直,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是,那這小子也不是個常人。李昱琪嬌羞可愛,靜若楚子動如脫兔,她的一顰一笑在他的腦海里如影片般重復放映著。他不由得想起如果給李昱琪穿上現在辣妹的時裝,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呢?“樸”想著想著,他自己卻忍不往笑了起來。
“咚咚咚”耳邊傳來外面打更的聲音,打斷了耿青峰無力的嘆息聲。沒想到這一時失神,便已四更天了。這下子,明天想不成國寶也難了。想不清的事就先不想了,還是安安心心的休息好,把要做的事先弄完再說。富家翁離他可是不近呀!
失眠的結果真如耿青峰昨晚所想的那樣,變成了一只可愛的國寶,卻嚇著看慣了他瀟灑脫俗的二女。連忙去煮雞蛋,準備給他敷敷。而耿老太爺卻一副明了的眼神,看了一眼后,就自個用了早膳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