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作者:小橋老樹書名:
希望大家喜歡!
段穿林道:“我聽到李穎說起此事也覺得很奇怪,方杰、李東方的案子都已經走完了所有流程,還有什么事值得省檢察院調查,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侯衛東一時想不透其中環節,道:“當時此案涉及到章永泰這位原任縣委書記,省、市都很重視,所以辦得很慎重,肯定沒有問題。”
段穿林說出這事是出于職業敏感,此時盡到了提醒義務,又見到侯衛東對此事胸有成竹,便不再提及此事,道:“我就不再此處耽誤侯市長時間。”
侯衛東不由分說地道:“既然來了,你怎么能這么輕易地走,宣傳部長王莉熟悉吧,我讓陪你到茂云轉一轉,晚上一起吃飯。”
宣傳部王莉接到電話,親自來到侯衛東辦公室,帶著移山到茂云新城去參觀。
宣傳部門對中央大報駐嶺西記者站主任到來很重視,陪著參觀了茂云城市最有特色的地方。晚餐時,王莉部長平時并不喝酒,也和段穿林喝了三個小杯。
席終人散后,侯衛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他在衛生間會在馬桶上想了一會心事,給谷云峰打了一個電話,叫上司機老耿,直奔嶺西。
谷云峰在老邢的沙州印象餐廳弄了風干野雞肉、酸菜尖頭魚兩樣侯衛東喜歡的風味小吃,又讓老邢煮了一鍋紅苕稀飯,弄了些豆腐乳,等著侯衛東到來。
晚十點,侯衛東出現在老邢酒家。平時,只有兩三人吃飯時,司機老耿都跟著侯衛東在一桌吃飯,今天侯衛東有事要談,就沒有招呼老耿。老耿見到侯衛東沉默寡言,知其有心事,很自覺地叫了壺茶,在大廳喝茶等待,沒有傻乎乎地跑到包間去。
谷云峰能從成津縣調到省紀委工作,全靠侯衛東大力向濟道林推薦。
有的領導人喜歡將有能力的部下壓制住,死死掌控在手里。侯衛東走的是另外一條道路,凡是他看得起且關系良好的部下,總是想盡辦法將其推到更高更關鍵的位置上,并不怕部下奪了自己的風采。在這種思路下,谷云峰、楊柳、杜兵都成為侯衛東扶上馬又送一程的新生代力量。
侯衛東與谷云峰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我今天聽到一個不太舒服的事,省檢察院在找朱瑩瑩調查方杰的事。”
在成津整齊礦業秩序時,谷云峰是縣委常委、辦公室主任,他對方杰事件了如指掌,聞言也覺得很奇怪:“這個案子我很清楚,是一個鐵案,沒有人能夠翻案。”
侯衛東道:“我總覺得背后還有事,你是老成津,又在省紀委工作,最近聽到什么風聲沒有?”
谷云峰搖頭道:“沒有任何風聲。”
侯衛東又問道:“你仔細回想一下,方家、李家有沒有人與省檢察院有瓜葛?”
谷云峰在老成津工作時與老方縣長、李太忠都有接觸,他仔細想了一會,道:“以前與李東方喝酒時,我聽到他提起過,方杰有一個二叔在省檢察院工作。”
侯衛東道:“這個二叔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職務?”
谷云峰道:“當時沒有太注意,似乎是個處級干部。”
侯衛東交待道:“無風不起浪,你幫我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事情。雖然我不怕有人去翻方杰的案子,可是害人之心不可無,防人之心不可有,暗箭難防啊。”
谷云峰在省紀委工作了一段時間,對小人之術又有新的理解,道:“我在成津還有信得過的人,他們與方家、李家都很熟悉,應該能打聽出來。”
大體上得知了方家在省檢察院的關系,侯衛東松了一口氣,有跡可尋總比完全摸不著頭腦要好得多。他暗自琢磨:“看來以后得注意加強與政法系統的聯系,大哥是老公安,人脈也行,可是畢竟居于沙州,影響力有限,得想辦法與省一級政法系統領導接觸。”他想了一會接觸政法系統領導的一些路徑,洪昂當了數年政法委書記,在政法系統有一些關系,同學陳樹在茂東檢察系統任職,可是這些關系都間接了一些,很難與實權派建立起真正的關系。
侯衛東又問了一個茂云的事:“袁正軍在紀檢系統是什么風評?”
谷云峰道:“從嶺西的情況來看,紀委系統是受制于同級黨委的,多數紀委書記工作偏軟,袁書記是全省紀委系統比較強硬的,高書記比較欣賞他。”
侯衛東對袁正軍深有警惕,警惕來源是祝焱曾經談到過袁正軍與礦老板頗有糾葛,曾經警告過他。祝焱調到省委組織部后,已經有了將袁正軍調離茂云的想法,誰知想法還未實施,他就調出了嶺西,不方便再插手茂云的事情。
侯衛東端起酒杯,與谷云峰碰了碰,道:“強硬有沒有具體的表現?”
谷云峰道:“比如有一些關系網比較寬的處級干部,市級紀委書記往往不愿意動或者不敢動。袁正軍魄力大,快刀斬亂麻,辦理了東湘縣委涂書記的案子,多次受到高書記表揚。袁書記和省紀委各處室關系都不錯,凡是各處室到茂云,他都親自陪同,走的時候土特產是免不了的。”
東湘縣委書記案侯衛東略有耳聞。袁正軍辦此案選擇的時機很不尋常,恰好就是祝焱剛走,段宜勇初任市委書記時,他將案情通報給市委的同時,將此案通報給了省紀委。如果是一般的紀委書記,應該是先通報市委,再通報省紀委,袁正軍是同時通報給市委和省紀委。
省紀委從其部門角度來說,自然喜歡比如強硬的紀委書記。
與谷云峰見面有兩個收獲,一是了解到省檢察院與方家確實有一條線,雖然未經查證,但是知道此事后,真有事情就不會被弄得措手不及;二是再一次摸了袁正軍的底細,算是對這個人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侯衛東與谷云峰分手以后,暫時沒有回茂云,而是住到了嶺西家里。嶺西家里留著母親劉光芬的很多痕跡,餐桌上放著幾個藥盒子,五斗櫥里有幾包別人送來但是沒有用過的草藥,沙發上有母親的一件厚毛衣。在廚房垃圾桶里還有一些未倒的藥渣子。
侯衛東到茂云上班以來,一直在熟悉各方面情況,沒有回家與母親見面,此時見到母親的東西,便給母親撥通電話,詢問其身體狀況。
經過了前期的心理掙扎,劉光芬接受了得了癌癥這個現狀,心態漸漸積極起來,道:“你不用擔心我,把工作搞好才是老正經。”
侯衛東用最舒服的姿勢坐在客廳沙發里,把腳翹在茶幾上,道:“什么事都沒有老媽的身體重要,下回老媽到嶺西來隨檢,只要不是省政府開會,我都想辦法回來陪你。”
劉光芬道:“我是六十好幾的人了,活一天就是賺一天。現在我覺得有一件事很難整,你媳婦到吳海當副縣長,小囝囝只能讓親家來帶,親家人還是很不錯,就是文化差了點,沒有教育方法。我覺得你可以把小佳調到茂云,這樣你們夫妻團聚,還可以把小囝囝帶到身邊。”
侯衛東給母親說了心里話:“我們這個工作都只是一塊磚,上級把你搬到哪里就到哪里。我在茂云干得了多久,誰也說不清楚,沒有必要把小佳調過來。再說小佳跟著我調來調去,對她的事業影響不好。”
劉光芬道:“女孩子相夫教子是最重要的事情,她能當個副縣長,是市委看著你的面子,沒有你,她現在可能還在建委當一般工作人員。”
侯衛東笑道:“小佳很能干的,你別把她小瞧了。我和小佳再商量一下小囝囝的事情,其實拿給你來帶,我是最放心的。”
劉光芬道:“小囝囝一直是由親家帶,現在突然拿給我這個病人帶,你這個想法是在兩家制造矛盾。”
劉光芬與兒子聊了一會,只覺得心情舒暢,比起了補藥還管用。
侯衛東放下電話,拿出一枝香煙,放在鼻尖嗅了嗅,卻并不點燃。母親劉光芬和老領導周昌全相繼得癌癥以后,他戒了煙,現在想抽之時,就拿香煙放在鼻尖過過癮。
才參加工作時,侯衛東充滿了工作激情,夢想著要做出一番大事業。現在成為正廳級領導,浪漫激情轉化為最現實的謀劃,為了當好五百萬人的市長,他變成了一只蜘蛛,打聽著亂七八糟的消息,整合各種資源,制定工作方略和推進計劃。每一件事都不浪漫,甚至還很乏味,但是工作就是一點一點推進的,如果當了市長還激情四射,遲早要出問題。
他仔細梳理了自己的人脈,朱建國、周昌全、祝焱暫時用不上了,原省委書記大秘陳曙光調到鄰省當副省長,也暫時用不上。現任省委書記大秘趙東原本是極好的助力,由于郭蘭的關系,他必須放棄這條線。做人是有底線的,為了自己的底線,侯衛東可以放棄一些事。從這一點來說,他又不算是成熟的政治人物。
侯衛東用很少人知道的手機給原來的秘書杜兵發了一條短信:“明天有空沒有,吃個便飯。”
在省委組織部工作的杜兵便用老婆的電話打了過來:“侯市長,不好意思,這兩天都沒有空閑時間,送舊迎新,忙得團團轉。”
侯衛東道:“什么時候有空?”
杜兵道:“周六我做東,請老領導吃飯。”
侯衛東道:“如果沒有其他意外,就定在周六吧。”
杜兵想起一件事:“姬程要到茂云政府任職,市委常委、副市長。”
侯衛東只知道姬程是常委,還不知道姬程要來當副市長,聞言便如打哈欠吞了一個蒼蠅,極不舒服。
(本節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