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媽,我跟你們也沒有任何關系!”秦萌萌的話絕情到了極點。
常玉潔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說,最近我聽說了一些事,我們必須要好好談談!”
秦萌萌咬了咬下唇,終于轉身繼續走去,常玉潔在身后默默跟著,一直跟著秦萌萌走入了她的兩居室內。常玉潔隨手關上了
房門,秦萌萌打開客廳頂燈,并沒有邀請母親坐下的意思。
常玉潔環視了一下房間,雖然簡單可是收拾的十分干凈整潔,北方軍事學院的校長時季昌是她丈夫秦鴻江的老部下,好兄弟,對待秦萌萌肯定會多加照顧,否則以女兒的年齡和資歷是沒有資格享受這樣的待遇的。
秦萌萌雖然沒有請她坐,可常玉潔自己還是坐下了。她拍了拍沙發道:“萌萌,咱娘倆坐下來說幾句話行嗎"
秦萌萌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常玉潔在女兒的目光下感覺到有些不安,她咳嗽了一聲道:”萌萌,聽說你和文副總理的兒子在處對象?”
秦萌萌冷冷道:“只是普通朋友,你不必緊張!”
常玉潔的臉變得有些紅,她顫聲道:“萌萌,你是知道的,從小我和你爸就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家里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你大哥他振東知道你是養女……”
“夠了!”萌萌的眼圈紅了,淚水順著她的面頰滑下。
常玉潔忽然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緊緊抓住秦萌萌的手,“萌萌,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可是振東真的是喝多了,你知道,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最疼你,媽自私,不讓你把這件事說出來,如果這件事被別人知道,我們秦家還有什么顏面,你爸還怎么面對他的戰友同事,你大……振東的一切就完了……女兒,媽知道你受了委屈,媽會補償你,秦家會補償你,這件事……”
秦萌萌用力甩開她的手,向后退了兩步,臉色蒼白,緊緊咬著下唇:“我知道,你們秦家的顏面重要,放心……我說過跟你們秦家沒有關系,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們扯上關系……”
常玉潔似乎松了一口氣,她仍然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可是那小孩子究竟是不是……”
秦鴻江站在書房內,他身材不高,可是體質很好,腰桿挺直,目光銳利,他的手中拿著一根軍用皮帶,在手中掂量了兩下,然后猝然出手,閃電般擊落在秦振東的身上。啪!地一聲脆響,秦振東面部肌肉隨之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然而他仍然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秦鴻江咬著牙,隨即又是連續兩下抽打。
然后他扔下皮帶指著兒子的鼻梁罵道:“畜生!混賬!”
秦振東默默聽著。
秦鴻江回到太師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灌了兩口茶。他重新站起來,一腳揣在秦振東的胸膛上,踹得秦振東一個踉蹌坐到在地上,秦振東忍著痛爬起來,重新跪在他的面前。
秦鴻江道:“我秦鴻江一生光明磊落,卻想不到生出了你這個混賬兒子!”
秦振東低下頭:“爸……我錯了……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好過!”
秦鴻江道:“我真該一槍把你給崩了!”
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父子兩人停下談話,卻是常玉潔來到了門外。
秦鴻江擺了擺手,示意兒子站起身。
秦振東忍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去開了房門,母親常玉潔充滿關切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振動,這么晚了,還沒去睡?”
秦振東低聲道:“媽,我陪爸聊天呢,這就去睡!”
他匆匆離開,害怕母親看出什么。
常玉潔走入書房還是一眼就瞥到那根皮帶,她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說:“老秦,你怎么還是那個脾氣?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兒子都多大了?眼看就四十歲的人了,你還當他是孩子嗎?”
秦鴻江罵道:“慈母多敗兒,這幫小子就壞在你手里!”
常玉潔道:“三個兒子,一個中校,一個大校,一個少將,你還想怎樣?”
秦鴻江罵了句:“畜生!”然后緊緊閉上了雙目,過了好半天方才道:“你去過了?”
常玉潔點了點頭。
“萌萌怎么說?”秦鴻江睜開雙目充滿關切道。常玉潔嘆了口氣道:“還是那個樣子,她恨透了我們秦家,這孩子的脾氣倔強,只怕這輩子是不會原諒我們了。”
秦鴻江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他雙手握在一起,咬牙切齒道:“我真恨不得把那個畜生給崩了!”
常玉潔道:“老秦,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人這一輩子,誰能沒有錯?萌萌又不是振東的親妹妹。年輕人酒后沖動,犯錯也是難免的。”
秦鴻江黯然道:“可萌萌是她妹妹!”
常玉潔道:“振東一直是個孝順的孩子,他這輩子也只犯過這次錯!”
秦鴻江怒道:“一次錯還不夠?一個軍人在戰場上犯一次錯就可以導致整場戰爭的失敗,就可以導致千萬條生命死去!”
“現在是和平年代,你不要總把戰爭掛在嘴上好不好?”
秦鴻江長嘆了一口氣。
常玉潔道:“振動心里應該有些數,這些年他雖然沒有找過萌萌,不過我看他心里肯定還想著她,如果讓人啊知道秦歡是他的兒子,還不知他會有什么反應。”
秦鴻江怒道:“他敢!”
常玉潔黯然道:“難道你看不出這許多年,振動一直都生活在這件事的陰影之中,他沒有一天好過!”
秦鴻江冷冷道:“報應,這是他的報應啊!”
常玉潔道:“寧安地震的時候,你放著自己的女兒不去救,把萌萌從幼兒園中搶了出來,是你給了她生命,咱們秦家不欠她的。”
秦鴻江皺了皺眉頭道:“我救她并沒有想到過要施恩圖報,你怎么變得越來越勢利,萌萌雖然不是我們親生,可是我一直都當她是親生女兒。”常玉潔眼圈有些發紅:“算了,不要再說了。每次提起這件事我都會想起我們死去的女兒,老秦,如果……如果當時活下來的是我們的孩子。如今她也有這么大了……”
秦鴻江嘆了口氣道:“我仍然記得當年那場地震,當時場面很混亂。一個男人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人再回去救他的妻子,他的女兒,頭都磕出了血,可是……”
秦鴻江黯然道:“我給了萌萌第二次生命,卻又將她推入地獄,我究竟是她的恩人還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