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騎第二八九章 鄴都易幟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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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 鄴都易幟


更新時間:2018年12月23日  作者:阿菩  分類: 歷史 | 架空歷史 | 穿越 | 熱血 | 軍人 | 阿菩 | 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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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德扆的兵鋒已經逼近漳河,主力囤于邢州,因地就食,張邁的檄文傳下以后,太行以東,邢州以北,運河以西,雄州以南,絕大部分的州縣都望風歸降,就連易縣也投降了張邁聞訊,當日就下令出征,兵馬從定安東移

李昿在范延光的默許下輕而易舉地越過邊境警戒線,渡過漳河便進入邢州地區,在邢州城內見到了趙普,李沼,李超在河北廣有人脈,卻還沒到領袖群倫的地位,但趙普一聽李昿是奉馮道之命前去秘密求見張邁,哪敢怠慢,派了一火騎兵將他送往定安

在邢州以南的漳河兩岸,唐晉雙方還處于戰時戒備,但越過邢州往北,天策唐軍對這片地區的施政方針已經改變,趙州,定州和祁州都已經成了后方,范質通過來歸河北士林的推舉,委任了三位德望頗高的知州,但他秉持張邁的理念,雖暫時以河北人治河北人,但趙州知州必以非趙州人,祁州知州必非祁州人,其他州縣亦然因為三州知州所舉得人,又有軍律嚴明的游騎兵散布州縣之間打擊盜匪維持秩序,所以政治秩序很快重上軌道

李昿眼看沿途各州縣人心思安,心想:我從洛陽走到鄴都,沿途都屬內地,卻是處處人心惶惶,盜匪遍地,河北才經戰亂,現在卻已經一片市井安平,張龍驤果然是真命天子!心中更增仰慕

他是騎馬北上,行走得甚快,兩日后便抵達定州,這時張邁已經兵臨易縣,楊光遠正發動民夫,從定州的共濟倉押運二十萬石糧食北上李昿聽到消息便改了目的地,直接奔赴易縣

易縣是燕地西南門戶,易縣既得,幽薊地區的西南門戶告破,幽州的守軍聞訊更加倉皇李昿隨著來自定州的第一批軍糧一起進入城內,張邁看到押解入城的五千石糧草心頭已是一喜,再聽李昿是馮道秘密派來,更是大喜,只是看看李昿年紀幼小,笑道:長樂老門下沒有其他弟子了么派了你這樣一個少年來

李昿接口就答道:甘羅十二為相,霍去病二十北征,如今威震天下的鷹揚將軍,起兵于安西時也不過雙十之齡,李昿今年十六了與楊,霍相比年紀是小些,功業也不敢相望,但比甘羅卻還大幾歲,甘羅可以出使外國,李昿代表家師來給元帥傳幾句話,卻也不至辱命!

張邁見他在自己面前好不畏怯,還能侃侃而談,這個年紀有這份膽識就很不簡單了笑道:倒也有幾分急才!過來,跟我說說長樂老有什么話要告訴我

他言語頗為親昵李昿卻不上前,行了一禮,大聲道:元帥如此呼喝來去,是要仿效漢高祖待酈食其嗎

漢高祖劉邦當初將進入關中時,儒生酈食其來投,當時劉邦正在洗腳見到酈食其也不起身,酈食其深感受辱卻隱忍不發,以一番言辭分析了當前形勢折服了劉邦,使得劉邦起身行禮,這是秦末知識分子通過才能爭取了自己的地位

范質在旁見狀道:元帥,李生年紀雖小,但既以士子身份來見,便當以禮相待

張邁看看范質,再看看李昿,便站了起來道:請李先生上前

李昿心道:這才是禮賢下士的明君啊欣然上前,走到張邁跟前,猛地張邁一手將他的后腦勺重重拍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把李昿打得懵了

張邁坐下來道:我不是劉邦,你也不是酈食其,在我面前你個臭小子擺什么讀書人的譜!酈食其見劉邦,獻上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你代表馮道來見我,這事是能見得光的你就是個秘密使者!今天這里對話,言不出大帳,法不傳八耳,陰謀就該隱秘而神速,你還在這里跟我講究禮節讀書都讀傻了!

李昿怔怔看著眼前的張邁,一時間有些傻了這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統帥

五代的武人,大多是不學無術,一般分為兩類:一類是徹底地鄙視文人,根本不將文人當作一回事,這種人就是粗鄙的武夫,不學無術之余還常常伴隨著暴虐,這類人是士林口誅筆伐的對象,政權落到這種人手里百姓勢必遭殃,他們破壞性強而建設能力幾近于無,可以為將,不可執政,縱然一時得勢久之也必滅亡;第二類是自身雖無學問卻仰慕文治,然而因自身學時淺薄,在儒生面前容易產生自卑心理,特別是面對有名望的博學鴻儒更是如此,所以容易被文人牽著鼻子走,這種人既有心治國,便不得不將政務交給儒士打理,一開始只是具體事務,最后規章制度漸漸確立,便落入文人所建立的文治秩序而不自知,一旦國勢穩定,則其子孫多半會長于深宮婦人之手,學于斌斌君子之口,不成文弱之君那就見鬼了

至于像楊堅楊廣,李淵李世民這樣至于入則能文,出則能武,靜能讀書,動能攻戰的文武之才,那幾乎是絕無僅有!一個國家的氣象,總是由開國者的胸襟所奠定,宋所以不如唐之恢弘雄蕩,根源在此

張邁雖然重視中原的文士,但他的視野注定了他絕不可能被儒林所欺,他胸中自有一番超越時代的見解,因此也不為這個時代的儒士所規限群儒于他是改造的對象,而不是仰慕受教的老師莫說小小一個尚未學成的李昿,就是馮道在此也得[,!]低頭

屋內除了馬小春外只有范質,李昿年紀尚小,還沒反應過來,范質已在反思,他知道張邁這一巴掌打的是李昿,其實未必不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所侍奉的這位圣主,于治國方向上從來都是極有主張的,不是自己所能左右就算接下來這一年河北士人大量涌入,這個由中原士人充斥的東樞,終究是要按照張邁的思路來建設的

張邁這才又朝李昿招了招手,道:長樂老是什么打算你給我長話短說

李昿再不敢放肆,跪在虎座前,言簡意賅地將馮道的河北布局一一道出

張邁臉上又現喜色,贊道:不愧是三朝元老,中原的定海神針!雖然遠隔千里素未謀面,但長樂老的這個謀劃卻是深得我心,而且比我自己想的更好!

他輕輕拍了拍李昿的肩膀道:李超已在平幽倉附近了

李昿答道:是

張邁道:好!對范質道:以許下的諾言為上限,給予李超,李沼便宜行事的大權,讓高行周配合李超,讓折德扆趙普配合李沼,如果能爭取到鄴都,那就能少死不知多少萬人,河北的戰事也能提前結束至于平幽倉,那更不用說了馬上發令六百里加急!

范質聞令道:縱橫交涉,這事本該歸曹將軍管的

張邁道:他還沒到,難道要等他來了再辦事發令!

李昿這時心神漸定,脫口道:讓小臣試擬如何

張邁看了他一眼,道:好,你來

范質在旁提醒道:給你的父叔,文用雅辭,給范延光景延廣需誘之以利

李昿在上也算河北十年難見的天才,自幼學文已是半個進士的底蘊,一筆字寫出來又快又漂亮,張邁雖嫌他才氣過重,用典偏多,便糾正了幾句,李昿聞言下筆片刻便成,再將令文一念,張邁笑道:不錯,是個好秘書以后便留在我身邊吧

兩道文書便從易縣迅速發出,李超先拿到文書卻是引而不發,跟著折德扆趙普領了第二道命令,再跟著李沼領了從趙普那邊來的一道口諾這時趙普和李沼已經建立了溝通渠道,信使一來一回,便完成了溝通,范延光那邊也做好了準備

第二日趙普便渡過漳水,進入鄴都,這時張邁檄文的內容都已經傳開,趙普身為天策唐軍在河北地區重要的軍事參議,來鄴都做什么,幾乎人人心里都清楚,所有人心中想的只是:范延光會不會投降趙普尚未見到范延光,鄴都城內已經萬眾矚目石敬瑭派了范延光執掌鄴都,自然不會對他全無防范,軍中也埋伏有他的暗樁,這時也開始有了一些秘密行動如今形勢微妙,趙普才入城中,滿城就風聲鶴唳

監軍連夜來見范延光,探尋他的口風,范延光道:監軍不必緊張,這個趙普的來意,不用接見我也知道,但我身受陛下知遇大恩,怎么可能有負所托,明日我會在校場接見他,咱們安排好刀斧手,如果這個使者識時務,那便饒了他,如果言語犯禁,當場斬成肉醬,煮了分食!

校場接見,那便是無意與天策為善了,監軍聞言大喜,當晚石敬瑭的暗樁也人心稍定

第二日范延光果然在校場上排開刀斧陣,再架起一口大鍋,鍋里熱水滾沸,又召集諸將,諸將聽了這個排布便都來了,范延光的門客侍立在旁,兩員重要部將孫銳,馮暉分居左右,李沼隱于幕后

趙普手持檄文,昂然走近校場,對著兩邊的刀斧手和一旁的滾燙看也不看一眼,范延光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冷冷地說道:這位就是趙參軍么你不在邢州押糧督民,跑到我鄴都來做什么!

趙普道:奉我大唐天策上將令,來為將軍送一場功業富貴,為鄴都內外數十萬軍民送一場平安說著將檄文一舉

范延光哈哈笑道:我的功業自己手創,我的富貴是陛下所賜,鄴都內外軍民,自有我軍衛護,不勞別人來送,與你們張元帥也沒有什么關系!

趙普道:功業暫且不論,將軍與在座諸位今日的富貴固然是石敬瑭所賜,但來日的富貴,石敬韞能保么

這句話說將出來,在場人等無不變色,孫銳,馮暉齊齊看向范延光,親石敬瑭的幾員部將則紛紛勃然大怒,喝道:大膽!

監軍更是站了起來,指著趙普道:給我推下去!斬為肉醬!入湯煮了!在場的刀斧手卻都不動,有兩個部將忍耐不住跳出來就要掐住趙普

范延光猛地喝道:住手!那幾個出來的部將才縮了回去

范延光指著趙普道:我等來日之富貴,為何不能保

趙普哈哈道:將軍聲望雖隆,自覺如今手中所掌兵力,比杜重威如何

范延光道:杜帥手掌大軍十余萬,當初抽調北上的又都是精兵強將,我鄴都人馬不過數萬,自然有所不及

趙普又道:那杜重威的兵力,比起耶律德光傾國之兵又如何

范延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契丹傾國之兵,我大晉就是舉全[,!]國之力也不過與之抗衡,杜帥不過得我大晉一軍,如何能與契丹傾國之兵相比

趙普笑道:范將軍自承鄴都之兵不如幽薊,幽薊之兵又不如契丹,而契丹如今又已被我天策唐軍大破于上京,其祖宗社稷之地已落入我手數十萬大軍轉眼間灰飛煙滅,耶律德光僅以身免,這事在座諸位想必都已聽說,漠北既平,契丹既破,我天策北征大軍已經轉向南下,范將軍以為,屆時憑他杜重威區區之輩能擋得住龍驤,鷹揚,汗血三軍聯手一擊否

范延光聽到這里,忍不住聳立起來校場中各部將更是議論紛紛,眾將皆知契丹強悍,但更知道天策更強!晉軍遇不得契丹,契丹遇不得天策!如今河北局勢大壞,校場之上可沒一個人認為杜重威能擋得住張邁,楊易的夾擊!

趙普繼續道:范將軍縱然手握數萬兵馬,不懼折德扆將軍但幽薊破敗之日,就是我天策百萬大軍繼續南下之時,鄴都平川之地,能擋得住我天策鐵騎壓境么鄴都一破,河北便易手山東便震動,那時候石敬韞能坐得穩洛陽的寶座一個寶座都坐不穩的偽皇帝,還能保得住各位的榮華富貴么

他的反問一句接著一句,問得范延光頹然坐倒

監軍跳了起來,叫道:將軍,不要再聽他虛言恫嚇了!若他們真有那個本事,直接殺過來就是了,河北再派這個人來聒噪!

趙普哼了一聲道:我軍不是不能攻下鄴都,而是我們元帥有好生之德,不愿意河北生靈涂炭,只希望中原的戰亂能早日結束,因此派我來奉勸諸位早日歸唐,擁戴新朝,共享太平但各位若執迷不悟,則等到大軍南下之際,恐怕就悔之晚矣!

監軍大怒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來人,將他推下去斬了!

范延光的心腹部將孫銳跳了起來,怒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再說他是張元帥派來的人,你要殺他,是要斷我們后路么!

監軍怒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難道你竟起了異心!

孫銳道:起了異心又如何!我老孫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張先生把檄文說給我們聽,也知道張元帥說的有理!洛陽的那位石天子,他不配做天子!他既然保不得百姓的生計,又保不住我等的富貴,我們憑什么還要替他賣命

監軍睜大了眼睛,叫道:你……你……

孫銳怒道:我什么我!你這個石賊派來的耳目,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猛地沖過去抓住了監軍的衣領,右手就拔了刀

范延光叫道:不可啊!不可!

那些親石敬瑭的部將聽得范延光開口,趕緊沖上去要保監軍,孫銳道:兄弟們,這些都是要斷我們生路的石賊一黨,大家宰了他們,然后擁戴范將軍一起去投天策大唐!

他說了這一句,周圍刀斧手齊聲響應,便圍了上來,將監軍方才有異動的那些人當場斬了,范延光冷眼旁觀,竟為阻攔,孫銳趁機將所有反對的人殺了,拖了殘尸,一并丟入大鍋中煮了,然后才丟了刀,沖到范延光面前道:范將軍!石敬瑭沒指望了,咱們一起投了天策吧!

馮暉也上前道:正是!我等性命掛在刀口上,不過博一個保妻蔭子罷了石敬瑭的天下本來就是搶來的,如今他已經失了民心,我們沒必要給他陪葬

張奇跡也上前道:兩位將軍所言甚是!小人夜觀天象,見紫薇位在西北,天策龍驤元帥乃是真命天子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將軍切不可逆天而行啊

眼看一場大戲將近尾聲,范延光看看孫銳,再看看馮暉,嘆息道:石天子臨危將堅城重兵托付給我,我實在不應該有負他的委托,但天意如此我也不應該逆天而行,我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諸位考慮……在場的諸位將校,不知你們是愿意隨我投靠天策,還是愿意回洛陽去

那卸延光的心腹武將馬上齊聲高叫:我等愿隨范將軍北投!其他人面面相覷,看看大鍋中滾沸的人肉湯,慌忙跟著道:我等愿隨范將軍北投!

范延光大喜,走到趙普身前道:趙參軍,范某愿意順應天意人心投靠元帥只是鄴都不是我范延光一個人的,而是這里這么多將校弟兄的我范延光對自己沒什么索求,只要元帥能給我一口飯吃就好但這里的兄弟干冒滅族奇險,我卻不能不為他們求一場富貴!

趙普將令旗一舉,說道:元帥有言在先:以州路來歸者,不吝裂土!元帥言出法隨,絕無二諾!只是如今正值大戰之際,河北紛亂錢糧緊缺,還需要各位與國同休戚共榮辱一起熬過這段日子,待戰事一了,封賞便能議下

天策唐軍自建立政權以來,對軍銜級別,政務權力都看管得甚緊,官位論能力,賞賜論功勞河北如今已有席卷之勢,折德扆楊光遠等人并不計較打上一仗,鄴都城池雖堅,在武將們看來也未必不能攻破,不過張邁為顧全大局還是傾向于招降,一來國庫空虛,不耐久戰,二來若能招得范延光投降,便是樹立了一個榜樣,可以為接下來河北的平定減少阻力

[,!]但范延光聽了這話,眉頭卻忍不住皺了一皺,五代兵將上油下滑,市井氣息極重,無錢不行,無賞不戰,這種習性后來被宋朝軍隊所繼承,趙氏得國不正,沒有魄力匡糾其弊,反而任其蔓延,一開始還只是拿錢才辦事,到中期以后,駐軍不行也向朝廷要錢,拿了賞賜卻又臨陣不戰,遂成百年積弱

范延光幾十年來一直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中習以為常,之前天策那邊開出的許諾大致也是不吝裂土,先期溝通模糊點很正常,但現在已經面對面了,自己事情都做出來了,天策還是這句不吝裂土,也不拿出一點實在的,范延光不免有所不滿

他還沒開口,校場上的兵將一聽更都鼓噪了起來,叫道:這是什么話,我們冒著殺頭的大罪投靠過來,卻連一點封賞也不給,這叫我們怎么信你們!

又有人道:賞賜不給也就算了,怎么也得給升個官吧!

對啊,可別等打完了仗卸磨殺驢

趙普一愣,便看向范延光,見范延光對將校們的鼓噪臉上毫無表示,顯然是有意放任,他心頭忽然一怒,尋思:這算什么,當場勒索么!去漠北的北征將士把命都拼了,也沒見他們張口討封賞,你們這才來歸,仗都沒打過一場,就開口要官要錢了

但要發作,又怕壞了大事他終究年輕,還是不夠老辣,于大勢變化中一時竟乏應對

趙普為難之際,幕后李沼走了出來,對范延光道:將軍,如今征戰未已,河北糜爛,錢糧從何而來我等北歸為的是順應天心民命,有些困難還是應該一體面對才是

又對趙普道:趙參軍,軍心不可違也且范將軍以鄴都來歸,將士們求一點封賞也是應該的

趙普道:非不封賞,只是……

李沼怕他說出令將校嘩變的話來,不等他拒絕,便道:范將軍為部下所求,也不是圖個眼前蠅頭小利,而是圖個長遠生計軍士賞銀那邊,錢糧暫缺,不如許以良田土地如何范將軍這頭,裂土之封也該給一個承諾的

趙普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便道:這個可以!我軍大破遼國,自上京道以至于中京道,新拓之地何止數千里之地更別說已是我們囊中之物的幽薊之地,契丹將百姓遷徙一空那里的良田美宅就都成了無主之物了我可代元帥許諾,以良田五十萬畝代替賞銀,由范將軍量功頒賞,范將軍以為如何

他言語之中暗藏玄機,提了一提幽薊之地,又許下五十萬畝良田的潑天大賞賜一下子把在場將校樂暈乎了

土地是中國人的命根子,一聽有五十萬畝良田,這可比發下百萬貫的錢帛更叫人心癢難搔兩眼發紅大遼中京道上京道那肖城之外的塞北之地,他們是沒興趣的,但幽州卻是好地方啊,雖然現在是邊境,但看天策現在的局面幽州將來肯定會成為內地,契丹人將那里的百姓遷徙一空鄴都兵將也都知道,若能得到幽州五十萬畝良田舉家搬過去固然可以安家立業,轉手販賣那也是一大筆錢啊!

不等范延光應諾,他麾下的將校們怕范延光不肯,已經有好幾個在叫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趙普又對范延光道:范將軍,我天策大唐國中,至今只有軍爵,沒有王侯這個你也應該聽說過,無爵只有封千里之地趙普不敢保證,但五百里之封,趙普還是敢拿項上人頭一保的!

五百里之地,那可不止一州了,范延光大喜,忙道:趙參軍這是什么話!我老范可不是為了自己只是為了這群弟兄,只要弟兄們答應,老范便無二話

趙普回顧諸將校,眾將校都叫道:答應,答應趙參謀許下這么大的重賞,我們怎么會不答應!

范延光臉上含笑,招了招手,張奇跡便將虎符,令旗,印信都捧了出來,李沼請趙普站在北面側位,范延光率領諸將面北而拜,跟著將虎符,令旗,印信都呈給了趙普,說道:我等愿意棄暗投明,從今往后我范延光便是天可汗龍驤元帥麾下的臣子,請趙參軍向元帥轉呈我等的心意!

趙普收了虎符,令旗,印信,一個侍從上前,趙普將虎符,令旗收好,卻取出一面新的令旗來,交給范延光道:從今日起,從今日起,鄴都所有兵馬,便皆屬天策大唐麾下,爾等須受我大唐軍律約束,聽我元帥號令而我大唐,也將是整個鄴都的后方靠背!元帥有訓示:國家倚君等為干城,望君等勿負國家;君等為國家征戰,國家也必不相負!

范延光率領諸將齊聲道:謹聽元帥訓示,我等愿奉元帥號令,律令宣調,莫敢不從!

趙普又將轉向李沼,李沼也面北而拜,趙普道:軍權掌于范將軍,至于鄴都政務,則請李大夫代掌李沼欣然領受

封授完畢,范延光便下令全城易幟,趙普已經習慣了天策唐軍的氛圍,對鄴都兵將臨陣勒索討賞的行徑十分不滿,然而為了河北大事也就隱忍不發,一邊監視范延光與折德扆溝通防務,一邊協助李沼清理鄴都政務

李沼動作神速,拿到印信后便召集城中官吏,清洗掉一[,!]批不可靠的屬吏,又提拔了一批賢才,他在河北的根基本就深厚,半日之間就掌控了全城民政

鄴都易幟的消息傳出,黃河兩岸再次震動,除了鄴都下轄諸縣盡數臣服之外,鄴都臨近的相,磁,博三州一十四縣也在五日之內全部來歸,不僅如此,就連山東地面,也有不少州縣翹首以望

鄴相磁博既降,折德扆的前路再無阻攔,兵馬繼續南下直逼衛州,衛州守軍聽說范延光投降,又見折德扆逼來,一哄而散,折德扆輕而易舉地便取了州城,奪了碼頭衛州已在黃河邊上,運河北段就在這里進入黃河鄴都一降,衛州一得,晉軍的東路大軍與洛陽的聯系便徹底切斷

與此同時,張邁也收到了趙普的奏報,知道了鄴都歸附的消息后心頭一喜,但再看到軍權交接的具體細節后,猛地雙眉一豎,連連冷笑了三聲

這時曹元忠也到了易縣,看到張邁的神色,問道:元帥,怎么了

張邁先將奏報交給劉黑虎劉黑虎作為陌刀戰斧陣執行首腦,雖然一直隨侍于張邁跟前,但除了軍務張邁從未與他討論政事,曹元忠見張邁將奏報給劉黑虎看,不免感到奇怪

劉黑虎文事上的天賦不如楊易,勤謹不如奚勝,年紀又比小石頭大,所以文識粗淺,但作為高級將領,至少還是看得懂文書的,這時上下看了一遍,差點跳了起來怒道:這狗日的貨!當自己是什么東西了!我們讓他投降算便宜他了!還敢漫天要價!

張邁讓劉黑虎將被捏皺了的奏報遞給曹元忠,范質時,他還忍不住在那里罵咧

曹元忠接過奏報,只看了一半就暗叫:這個范延光作死!跟著交給了范質

范質讀后也怒道:這算什么,功勛未立,就來討賞!有這樣的將兵么這是兵油子,是兵匪!又道:趙普也是,竟然答應了什么裂土五百里,還分田!五十萬畝的良田,我們去哪里找來給他們!

曹元忠幽幽道:等打下了幽州,那里無主的良田應該不止五十萬畝

范質怒道:就算有這么多良田,也輪不到他們!迂襲萬里的鷹揚軍,從征北戰的龍驤軍,千里急援的汗血軍,哪一個不是將性命都拼了更別說還有孤兒軍,甘涼新軍,甚至就是那些萬里追隨的輔兵,民夫,也該重賞!他們還沒分到田地呢,什么時候輪到這幫從沒給國家開拓過一寸疆土的兵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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