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診室內,劉云華皺著眉頭拿著聽診器在方倩怡的胸口聽了一會,然后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捏了捏她的手腕,卻始終不曾說話。
這期間那個年輕女孩和中年男子始終忐忑無比地站在那里看著劉云華。
室內寂靜無比,只能聽見墻壁上掛著的石英鐘走動時候的響聲。
劉云華觀看一會之后,又放下了聽診器,然后抬頭看著女孩。
而不等劉云華發話,女孩就急忙道:“怎么樣,大夫,我媽媽是不是是氣胸。”
劉云華愣了一下,隨即又不耐煩地道:“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怎么我都沒有確診,你就做出了判斷。”
他本來已經睡著了,被人從睡夢中抓起來,當然不會有好氣。
被劉云華搶白,女孩一陣無奈,卻不敢說什么,只是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然后歉意地看著劉云華。
“暫時還不能確定是什么病,只是能判斷出張女士的肺部不是很好,有肺氣腫的跡象,至于眼前的癥狀既象心肌梗塞,又象肺炎。”劉云華偷偷地打量了一番女孩的衣著,然后轉身伏在辦公桌上流水樣地開啟了化驗單據,一邊開還一邊道:“做個肺透吧,在做個心電,對了再做個血液檢查,回來之后在急救……”
刷刷點點地寫完之后,劉云華把一疊子化驗單據遞給了女孩。
女孩將信將疑地結果化驗單據,隨即又問道:“大夫,我媽媽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可不可以先搶救他。”
“癥狀都不確定,怎么急救。”劉云華不屑地說,然后又百無聊賴地打了一個哈欠。
沒辦法,女孩只好和姓李的男子一起,用輪椅將青年女子推了出去。
后半夜兩點,當一臉疲憊的女孩和中年男子重新推著張女士走進接診室的時候,張女士的身上已經掛了一個氧氣袋,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痛苦。
女孩則淚水漣漣,一路都俯著身體,不住地問她道:“你還好么,媽媽……”
“還,還……還好。”
方倩怡無力地抬抬眼皮,嘴角露初幾絲苦笑,此時她的病情已經不容她說什么了。
“大夫,這是化驗單。”中年男子搶先一步把一疊子的化驗單據遞給了劉云華。
而劉云華則打了一個哈欠,然后翻出X光片子放在身邊的投影儀上看了看,隨即眉頭緊皺地站起來。
“怎么樣,大夫。”女孩見狀急忙站起來詢問劉云華。
“左邊肺葉繼發性氣胸。”劉云華指著X光片子的一處空白,心理也是暗自吃了一驚,在現代醫學之中,氣胸可是一種要人命的病,不過看方倩怡的情況應該只是簡單的氣胸,沒有別的并發癥,還不算嚴重,想到這里,劉云華又看了看女孩和方倩怡的穿著,打量了一番那個中年男子的著裝和容貌,頓時有了計較。
“果然是氣胸。”想起了凌宇的話,女孩點了點頭,同時對凌宇只是摸了一下媽媽的脈搏就判斷出她是氣胸嘖嘖稱奇,在他看來,凌宇的醫術要比這個劉云華似乎要高明一些。
看見女孩不為所動,劉云華皺了皺眉頭,隨即又指著X光片子道:“現在張女士的情況很危險,隨時會危及生命,要知道氣胸極容易感染多種厭氧菌進而造成壞死性肺炎,即便是不感染也容易引起心率衰竭。”
一聽到媽媽會有生命危險,女孩又亂了方寸,臉色慘白,回頭看了一眼方倩怡,又看了看中年男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好。
倒是那個中年人,走過來故作鎮靜地問劉云華道:“大夫,我想問下,這種病怎么治。”
“只有手術治療。”劉云華侃侃而談道:“別耽誤了,趕緊住院吧,住了院后醫院會安排的。”
“大夫,大夫。”女孩回過神來,走到了劉云華的身邊激動無比地抓著他的手道:“可不可以現在就給我媽媽做手術,別讓我媽媽受苦了,我求你了……”
“現在就做?”劉云華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不為人知的笑意,隨即又道:“現在怎么做,一來這個手術可不是說做就作的,在這個醫院里面只有我和另外兩個大夫能做,二來就是條件也不準許啊,這兩天另外兩個大夫的手術都排滿了,我明天也是急診,不能做手術,所以你還是先住院觀察吧。”
“可是我媽媽怎么辦,她會不會,會不會死掉……”女孩又可憐無比地回頭看了看方倩怡,而后者的眼神越發的微弱。
而這個時候劉云華卻已經開完了住院單據,隨手遞給中年人道:“去辦住院手續吧,住院后,醫院自會盡快安排手術的……”
說完,劉云華站起身來,離開了接診室。
房間里面只剩下了中年男子、女孩,還有那個老人。
女孩已經是方寸大亂,只是焦急無比地看著中年男子:“李叔叔,我該怎么辦。”
那個中年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隨即安慰女孩道:“婉婉,依我看老板的病可能并不象這位大夫所說的那么嚴重。”
中年男子的話,讓女孩一愣,隨即用震驚的目光看著他。
“你想啊,婉婉。”中年男子道:“如果真的象他所說的那樣,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他能束手不管么,要知道病人死了,他是要負責任的。”
“那他為什么。”叫涓涓的女孩奇怪地看著中年男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剛剛的時候,他說只能手術治療,而能夠做這個手術的只有他本人,難道……”
說到這里叫婉婉的女孩和中年男子的眼睛同時一亮,兩個人同時道:“紅包……”
“對,一定是這樣的。”姓李的男子道:“聽他的意思,這個手術只有他能做,而既然是他主刀那么我們就要按照醫院的規則來辦事,把紅包給他甩過去,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看老板的造化了……”
女孩的眼睛里面閃出了一絲鄙夷的神情,隨即又無奈地道:“甩紅包是沒有問題的,李叔叔,可是這大半夜的,我們去那里弄錢啊。”
“紅包的事情不急。”姓李的男子道:“我估計老板的病情還不算急迫,現在只能住院了,婉婉。”
“嗯!”叫婉婉的女孩無可奈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又走到了輪椅的旁邊對方倩怡道:“媽媽,你還好么。”
“嗯!”方倩怡只是悶哼了一聲,然后翻了翻眼皮,表示自己還活著。
看見方倩怡那痛苦的樣子,叫婉婉的女孩又是一陣眼淚。
接下來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方倩怡推出了接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