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傲世錄第四十七集 第八章 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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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第八章


更新時間:0001年01月01日  作者:明寐  分類: 奇幻 | 領主貴族 | 明寐 | 異人傲世錄 
第八級全集

第八集第一節

天邊有片彩霞,我久久的凜視著它。

紅,一片血紅,紅的那么鮮艷,卻透著蒼涼與詭異。

就和那幾十萬亂民的血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在與魔屬聯軍第一回合的交手中我大獲全勝。但我對坎普帝國幾十萬亂民的死卻無法釋懷——我沒殺他們,他們卻因我而死。

按我原來的想法,加皇室的動蕩在內,坎普的內亂應該持續下去至少一個半月。卻沒想到從第五軍團出來的十幾萬軍隊見人就殺,直殺得尸橫遍野,水木皆紅……仿佛那不是魔屬聯軍的臣民,而是與他們有著切骨之恨的死敵。

他們殺卷了刀刃,也抹去籠罩在我身上的迷霧,自此之后,我和我的軍隊不得不從幕后走到前臺,與魔屬聯軍做一場正面的撕殺。

而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恩……”我嘴里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呻吟,右手撫上了臉頰。

“老大,我們回去好不好,”這是杰克在說話,“你已經坐了很久。”

“回去干嘛?看看晚霞不是很好嗎?”我索性閉上了眼睛。

“瑪法應該回來了,他會帶回情報的。”

杰克小心翼翼的說著話,他是在提醒我,我還是一個軍團長,還有足足六萬人的生命捏在我的手中。

“好吧,我們回去。”

從杰克手里接過自己的頭盔,在戴上這冰冷金屬的那一瞬間,身為軍團長的責任又重重的壓在我的肩上……我允許自己偶爾傷感,卻不敢讓自己深陷其間,畢竟,還有數萬雙眼睛在盯著我看。

就當剛剛是一場懺悔吧!

“老大,問你件事。”

“恩。”

“你怎么知道坎普二皇子會殺掉自己的大哥呢?”

“對這個二皇子來說,皇權是他朝思暮想了三十年之久的東西,”我緩緩的說,“那種誘惑是無法抵擋的。”

“可是,他如果不下手去做呢?”

“如果他不下手去做,”想都沒想,我就對杰克說,“那我們就幫他做。”

軍團指揮部設在一片密林中,我和杰克才剛剛走到林邊,就看到瑪法和一群軍官等在那里了。

“你們在干嗎?”我微笑著走過去,隨便踢了幾個軍官的,“干嘛都苦著臉呢?”

“坐坐坐!”我招呼著大家,以我的鎮定為他們鼓氣。這是我麾下大部分軍官第一次實站,有些緊張情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們的聯絡官,說說吧!”

“是這樣,剛才我和偵察團長把手上的情報對比了一下,幾乎都一樣。”瑪法說,“從第五戰區來的軍隊一共是十萬人,他們配合著坎普帝國守備部隊順著運輸線一路鎮壓過來……很不幸,在聽說血腥鎮壓之后,前些天還滿腔斗志的暴民們已經丟掉武器——乖乖的回家種地去了。”

“要恢復運輸線的話,”我問,“他們需要多少時間?”

“最多十天,”瑪法回答我說,“他們最多十天就可以修復被我們破壞的橋梁隘口,他們一直在這么干。”

“恩,關于這支隊伍,偵察團有什么詳細情報?”我向偵察團長看去。

偵察團長站起來,他是沙族人,性格非常的謹慎。

“長官,他們行進時的隊形密集,團隊與團隊,步兵與騎兵之間的配合很好。”他說,“主力離開后,防務就由坎普軍隊接手。”

“參謀部,針對這樣的情況,”我又看著卡羅斯問,“你們有什么想法?”

“長官,他們如此密集的隊形我們吃不下去,”卡羅斯對我說,“人數比我們多,而且又和坎普軍隊粘在一起。我們在這個時候進攻勝算不大。”

的確,我手上撐死也才六萬人,而且沒騎兵,無法與十多萬軍隊硬拼。

“坎普皇室有什么消息?”

“這位新任皇帝急于鞏固自己的皇權,正在大封近臣,連他的看門人和馬夫都成貴族了!”瑪法說,“這些天來,坎普帝國是貴族滿天飛,一伸手就能抓上一大把!”

“原來的貴族沒有鬧事?”我問,“是否按我們所想,新任皇帝已經下手鏟除舊勢力?”

“奇怪的就是這個,象是有人指點這位皇帝,他還沒對以前大皇子的勢力下手!”

“這一定是魔屬聯軍軍部給他下的命令!”我拍了一下大腿,“真他媽的!居然有人看穿我們的計劃!”

“那……我們,”卡羅斯說,“要不要等等?”

“不能等!也等不起!我們越境作戰,后勤相當吃緊,”我站起來走到地圖邊,“如果這樣的話……對,就這樣!”

“老大!”杰克眼睛一亮,“你有辦法了!”

“還是個非常好的辦法!”我笑了笑,眼睛盯在地圖上那倆條被標成紅色的運輸線,“通知團長以上級別的軍官……立即到我這里來!”

“是!”

會議不久之后就結束了,一支支接到任務的部離開了營地。給海爾特的命令也發出了,我親手把這份命令交給一個少校——軍銜最高的一個傳令官。

我有信心讓坎普新皇帝和魔屬軍隊再亂上一陣子,因為我找到他們的弱點。上次我是讓他們的平民亂,這次,我要讓他們的貴族亂起來!

瑪法的情報很詳細,再加上偵察團的補充,我們知道運輸線上每一個城鎮的虛實,守備兵力多少,長官情況,直至領主是誰。

我親自帶著一個近衛營出發,目標是就近的一個小鎮。我要在大規模行動前對這個行動模式進行試驗,而這個模式一但通過,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指揮官又得換人!

在距離小鎮十里的地方,一個營的士兵軍官換上了魔屬聯軍的裝束,我也穿起貴族服飾,這些東西是在上次的襲擊戰中繳獲的,幸好我當時沒下令燒毀。

“長官!”前面偵察的軍官跑過來。

“閣……下!”看我盯了他一眼,他馬上改口,“鎮子里比較平靜,原來的領主住在鎮西,有三百來人的衛隊。新來的領主住在廣場附近,有一百來人的衛隊。”

“鎮上就這點人?”我問。

“不止,還有五百人的坎普軍隊去附近村莊巡視去了,今天是回不來的。”

“這支坎普軍隊是誰帶來的?”我再問。

“是新來的領主!”

“新來的領主啊……”我點點頭說,“那好,我們就先從這個人開始!”

“你進鎮子里去,找到新領主,”我對另一個軍官說,“就說我也是新近受封的貴族,要到另一個地方去路過這里……今晚就住鎮上!”

“是!”

軍官去了,我回過頭來看著士兵們。

“你們聽好了,我現在不需要你們遵守什么軍紀,”我騎著馬的隊列里緩緩而行,“都給我囂張一點!進了鎮子聽我的命令,給我鬧事!”

“報告長官!”一個翼人士兵小心翼翼的問我,“鬧什么事呢?”

“隨便你,你可以去誰家大吃一頓,也可以向老領主的住宅吐唾沫!”我笑笑,“再不然的話……你想女人嗎?”

“報告長官,”翼人士兵眨眨眼睛,結結巴巴的說,“不……不想!”

“我命令你想,不但要想,還得去干!”我用馬鞭點點他的頭盔,“去摸那些女人的臉和大腿,去羞辱她們……不要來真的就行!”

“是!”

“都給我記住!你們現在是坎普皇家軍隊,你們的長官剛剛受封貴族!你們就是跟著長官來吃香的喝辣的!”我向四周的士兵大聲說,“你們就是流氓!你們就是土匪!都給我把眼睛撐紅咯!再流點口水出來!看見好吃的就給我吃!看見好東西就給我搶!看見漂亮女人就給我摸!”

“是!”

“兄弟們!”我回轉馬頭面對著小鎮,“別客氣——給我上啊!”

“上啊——”

小鎮依然平靜,但已經有一群紅著眼睛流著口水的土匪向它蜂擁而至。

新領主已經帶著人在鎮門吊橋處等著我們,照他所說,他本只是個小軍官,因為是坎普皇帝的手下并和他見過幾面才被封為男爵。

“同”屬一個派系的我們當然很“友好”的互致了問候。

“閣下,您是什么爵位?”他看著我的衣服說,“這幾天幾乎天天都有貴族打我這過。”

“哎!兄弟我混得差,”我搖搖頭說,“陛下封我子爵,給了塊不怎么大的封地給我。”

“請這邊走,”他不無羨慕的說,“子爵就很好了,不象我才是個男爵,見著誰都得行禮!”

“這沒什么奇怪,”我笑笑說,“如果你愿意,陛下馬上也會封你為子爵的。”

“真的?”他大吃一驚,“怎么會呢?”

我湊過頭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這……陛下不是說要盡量保持和這些人的關系嗎?”他有點疑惑的看著我,“現在正是大戰期間啊!”

“閣下,這就是區別之所在了。沒錯,現在正是大戰期間氣氛緊張,而帝國賤民內亂也才剛剛平息……”我說,“你想啊,這事陛下能明說嗎?這要靠我們自己去領悟!陛下為什么要急著加封我們還把我們安插到這些地方來?一塊封地上有倆個領主你不覺得奇怪?如果這些人不除,那對陛下的基業是多大的威脅?陛下只能在心里著急啊!”

“那……”

“陛下只是苦于沒有借口,我們身為陛下的人,應該為陛下的基業出力才是,”我小聲說,“只要讓他們先動手就好了,你的人再加上我的人,足夠了吧?”

“可是,怎么才能讓他先動手呢?”

“嘿!所謂的先動手只是一個借口,只要你下定決心,事實上動不動手他都死定了!”我微笑著繼續開導他,“事后有人問起,把事情往他身上一推了事……陛下當權,誰敢和我們過不去?當然,陛下會罵你幾句,但是過不多久……”

“怎么樣!”他的倆眼在發光。

“你的衣服上勛帶的顏色就變了,胸前的勛章重了,”我無比真誠的說,“管理的封地大了,手中的權利就更不用說——你甚至可以下令舉行集體婚禮,同時讓幾十個嬌嫩欲滴的美女新娘侍奉你……”

“咕……”他的喉頭在干咽,“但是……”

“就看你想怎么辦了,我明天一早就得走,”我嘆了口氣,“我要先去解決自己的事,我的封地雖然不大,但也有個老領主在,我要早點解決他!”

“那我……”他還沒想好。

“如果你下定決心,我可以在離開前順便幫你這個忙。”

“閣下……你!”一聽我這句話,他猛的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和手都在顫抖,“請……拉兄弟一把!”

“好!你現在就回家去關上門喝酒,”我點點頭說,“我來替你點第一把火,外面什么事你都不要管……完事后我會叫人來通知你,你帶著人到老領主家給他收尸就好!”

“我——”他脫下帽子向我躬腰一禮,“向閣下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不用,”我握著他的手說,“都是陛下的子民,以后大家多多合作!”

“那,我就先回去?”他給我詳細解釋鎮子里的建筑,然后問我。

“當然,”我向他邪邪一笑,“鎮子里會有點亂,為了你的威望,你還是不要在場的好。”

他看看我身后的士兵,也許這些士兵的表情讓他想到了什么,他顯得有些舉棋不定。

“好吧!”他終于下定決心,“我知道兄弟們長途跋涉辛苦……還請閣下您約束著點,給兄弟我留點東西……”

“放心放心,”我安慰著他,“我手下的兄弟帶不走什么,吃點喝點不見血好不好?”

“好,那我回去了,”他感激的點點頭,“我叫人去把吊橋升起。”

看著他離去,我不禁搖頭——貴族,這就是貴族!

天色漸晚,需要火炬照明了。

士兵們已經憋了很久,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敢亂來。拋開我命令他們做的事不談,一支面對如此誘惑仍然保持著紀律的部隊,正是我想要的。

再抬頭看了看天,我吐出嘴里的草根,“開始!”

兩百個“嗷嗷”亂叫的土匪沖了出去,剎那間就布滿幾條街道……我在后面慢慢的騎著馬,順著一條大點的街溜達著。

“嘭!”一個半獸人直接撞開一戶居民的房門,轉了一圈出來雙手已抓滿了東西……他端出了一口鍋,里面是肉。

然后就幾個沙人鉆了進去,不一會已經大包小包的扛著東西出來……

最后沖進去的是翼人,先把男主人一頓狠揍,再對女主人上下其手……和我的命令一樣,他們沒敢來真的,只是追著女主人摸,把那個大嬸級的女性從一個房間追到另一個房間……間中還夾雜著只有“饑渴”的男性才明白的笑聲。

嘈雜,象水面的漣漪一般,在鎮子里傳播開來,范圍越來越寬,漸漸的靠近鎮西。

新來的那個領主很聽話,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沒出現,聽任我們在外面胡來。

而老領主,既然他是老領主,那他就必然和這個鎮上的某些人有關系,如果他沒有,他手下的人也會有吧?只要他們一出頭,這場熱鬧就算起來了。

時勢造英雄……這話錯了,應該是英雄造時勢!

一個女人尖叫著從我馬邊跑過去。

“小寶貝——別跑呀!”一個翼人士兵追在后面,“哥哥愛你——”

我苦笑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長——長官!”他對我嘿嘿一笑,“有事嗎?”

“你長眼睛沒有?”我鼻子都差點氣歪,“她都滿臉皺紋了你還叫她小寶貝?你沒見過女人嗎!”

“報告長官!”他把胸一挺,“見過!可從沒這樣干過!”

我抬頭四看,士兵們多半是在追著上年紀的“小寶貝”,而且動作拘謹,語言夸張……就這樣的小丑表演也想把人家引出來?人家看鄉巴佬表演還來不及呢!

“去你媽的!”我右腳一甩一盤,已經從馬上躍下地面,“看我的!”

我把配劍丟給身邊的近衛,大喊一聲,“跟我來!”

十幾個事先被分派專門從事“調戲”大業的骨干分子緊緊的跟上了我。

“干這種事先要選人!被選中的女人越是漂亮純潔,激起憤怒的效果也就越好!”我低聲對身邊的士兵說,“一般來說,家境好,女人也就漂亮!”

“砰!”我手一指,早有近衛一腳踢開一戶房門。

我帶著人沖了進去。

“先生們!先生們!有什么需要嗎?”一個中年人站在屋子正中,“肉?紅酒?我馬上給先生們張羅!”

“去你媽的!”我一腳就踢開他,嘴里一刻也沒停,“女人會藏在那里呢?臥室的床下!廚房的門后!地窖和閣樓的角落!給我翻!”

士兵們照我所說,大肆亂翻。

不多久,樓上一聲尖叫傳來,“啊——”

“帶下來!”我朝樓上大叫。

“長官!是倆個!”樓上的人回答我說,“一大一小倆姐妹!”

倆個女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下來,一路尖叫不斷。

“看好了!”我說,“要讓她害怕你,非常害怕你!”

于是抓住跑在前面的一個,右手將她的雙手扣住,左手脫住她的下巴。

女孩在我手里發抖,而我不但對她“嘿嘿”笑,還做了個十天沒吃飯的人看到食物的表情。

“寶貝,你叫什么名字?”我用舌尖添添上唇,再湊過頭在她發間聞了聞,“啊——讓人發瘋的香味——”

“啊——爸爸!”女孩近乎絕望的呼喊,“不要——”

“啊——寶貝,別叫,”我讓自己的眼光閃爍,輕搖著頭說,“讓少爺我來疼你——要是你不聽話,少爺我就只好讓你疼——”

女孩極力掙扎,于是我松開手讓她跑出一點點。

“跑什么?老爺我有什么不好?”優雅的松開一顆紐扣,我還添了添剛摸過她臉的左手手指,“恩——伺候完老爺我,再陪我的兄弟們樂一樂……”

“不!你別過來!”女孩縮在墻角,雙手抱在胸前,搖著頭說“求你……”

“還是求老爺我溫柔點吧……不然老爺我把你買給半獸人。”我嘿嘿冷笑著逼近她,再松掉一顆紐扣。

第八集第二節

“老爺!老爺您放過她吧!”被士兵按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喊,“老爺!她還沒到婚嫁的年齡啊——”

“讓他閉嘴,”我擺擺手,“沒到年紀?老爺我就喜歡這樣的。”

一個士兵走過去,幾腳就讓中年男子暈了過去。

“我這個兄弟很猛吧?讓我來為你介紹,”我抓過一個士兵,輕聲的對女孩說,“這個是翼人,玩起女人來花樣非常的多,不過就是喜歡在你光滑的皮膚上抓出一條條血痕……他看到血才會興奮!”

“嘿嘿——”這家伙非常合作的亮了亮爪子,女孩嚇得臉色蒼白,連瞳孔都放大了。

“這一個就更厲害,人稱摧花野獸,”我再抓過一個半獸人,“身體強壯,體力充沛,那里更是常人難及……就是不喜歡洗澡,渾身上下臭哄哄的特別惡心。可有什么辦法,他都好幾年沒碰過女人了……一會輕點,別弄死這位小姐!”

“是!是!”半獸人有樣學樣,流出的唾液掛在嘴角……女孩的眼睛都不能轉了,整個人已經完全被嚇傻。

“可是我們這么多人,你卻只有一個,”我摸摸下巴,“該誰先上呢?好難決定啊!”

我用手指觸到她的肩,她整個人立刻縮成一團。

“好!我想到了,”我打了響指,大聲說,“我讓你跑,誰抓到你你就先和誰玩!”

“不……不……”

“不?”我再摸了她的臉,“難道你是想和每一個人玩?”

“不!求你了!”女孩的身體向下滑去。

我把她拖起來讓她站穩,手捏著她的衣角。

“如果我是你,”我說,“我就會跑!沒人抓到你的話你就不用死——”

說完,我把她的衣服撕開一個大口子,長長的布料撕裂的聲音象是刺激了她,她開始尖叫著跑起來。

“哈哈哈哈!”我很滿意自己制造的效果,大喊一聲,“追呀!”

然后我以同樣的方法對付了另一個女孩子,一大群人追著倆個女孩子上了街道。不大一會,倆個女孩的衣服就變成披在身上小布條,她們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掛在外面左右亂晃……

“看見了沒有?就這樣干!”我重新上了馬背,“看見皮膚白點的男人也可以這樣!”

“是!”

我卻沒想到,這件事的影響太過深遠,以至于多年以后為數不少的公國中層軍官在結婚時還鬧笑話。新婚第一夜,前半夜是新娘鬼叫,后半夜是新朗鬼叫……第二天,鼻青臉腫的新郎會跑來見我,眼巴巴的問,“老板,撕了她的衣服抓到她之后俺還該干些什么呢?”

不久之后,鎮子里到處都是色咪咪的奸笑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士兵們追逐著這幾十位身體幾乎全裸的年輕女人,并將她們趕向老領主的住宅。

女人們絕望的拍打著老領主的住宅,拼命的搖著那雕花的大鐵門,這些女人家里都比較富有,也算得上是鎮里的“名流”,當然會和老領主有些瓜葛。

終于,老領主家的大鐵門打開了一條縫,幾十個女人哭喊著沖了進去。

“老混蛋!”一個士兵隨便揀起塊石頭丟進圍墻,“放出我們的女人!”

“放出女人!交出來!”

“干!去你媽的老混蛋!”

“再不交出來連你都干!還有你的老婆!”

仍進去的石頭越來越大,罵得也越來越難聽,可老領主就是不出頭,隔著圍欄看過去,他的三百衛兵正手持武器整齊的排列在院子里。云霄閣

我向一邊的軍官打了個手勢,讓他帶著人繼續罵。一帶馬,我來到另一個街口。

“長官!”一個軍官跑過來幫我帶住馬,“一切都準備好了!”

“叫人去通知新領主!”我進了街邊的房子,看到窗邊全是手捧強弩的士兵——好熟悉的一幕!

在那瞬間,我的神智又有些迷亂。

“長官?長官你怎么了?”軍官搖搖我,“通知新領主的人已經出發了。”

“哦,沒事,”純粹是自然反映,我說,“告訴兄弟們,不留活口。”

“是!”

軍官轉身離去,我自己卻楞在那里。心跳急促,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流了下來……前世今生何其相似!我有把握逃出命運的旋渦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軍官過來對我說,“長官,他們快到了!”

我漠然的點點頭,手握住了劍柄。

就著星光看去,在街道的另一邊走出一隊人來,出鞘的刀劍偶爾反射出一點寒光,在層層簇擁下,隊列正中的一匹馬顯得非常顯眼,那上面的人當然就是去給老領主“收尸”的新領主了。

“呸!這么怕死,你還當你媽的貴族!”

我從一個士兵手里拿過強弩,瞄準了馬上的人。這是經我改進過的強弩,不但射出的弩箭殺傷力大,而且還能快速拉弦上箭,只要握住弩身下的手柄一轉,弩身內的滑輪就會運作,一個拉弦鉤立即拉動弩弦到待發位置,同時再從箭匣里頂出一支弩箭到擊發位置……周而復始,可以連續不斷的發射。

我所在的房屋在伏擊圈中段,所以需要放過前面的人。漸漸的,我已經可以看到新領主的臉了。

新領主身上穿著副土黃色的盔甲,盔甲之厚重是我平生僅見,直壓得跨下的戰馬幾乎邁不開腿,他臉上陰晴不定,剛剛才露了一絲笑意,這一刻卻又在咬牙切齒。

“你在想什么呢?”輕輕的說了這句話,我勾住機括的手指壓下。

“嗖!”的一聲,弩箭飛了出去,非常端正的插到新領主的頸部血管上,一大股紫紅的血激射而出!

他單手抓住脖子,另一只手捶打著胸部,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在他栽下馬背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恐懼。

在我拉動手柄的時候,埋伏在倆面的士兵也射出了自己的弩箭。黑暗中只聽到弩弦急速繃直的聲音,身體中箭的聲音,慘叫和倒地……

在這樣的距離上,強弩的殺傷力得到了近乎完美的發揮,強勁的穿透力和刻有血槽的弩箭是再合適不過的搭配,第一輪就讓敵人躺下一半。

敵人中箭的位置大多在頸部的血管和氣管處,一但被射中這里人根本就沒救了,雖然不會立即死,但最多三倆次呼吸后就會因失血過多和窒息而昏過去……直至死亡。

如果有個手腳快的高級魔法師在身邊或者還有救,但這隊人里好象還沒有符合這種條件的人。

幾輪箭雨一過,我仍下強弩沖了出去,才一出門,手中長劍已經高高舉起。

有股很狂燥的情緒在支配著我,手一揮長劍已經破開一個敵人的胸膛!再抽出來,狠狠的插進新領主的脖子……

他用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嘴唇微微開合幾次,分明是在說,“你認錯人了。”

不知為什么,我的臉抽搐著笑了一下,右手跟著一轉,結束了他的痛苦。

“放火!”我壓下心里的情緒,對身邊的士兵喊,“動作快!”

一個軍官牽過我的馬,我一躍而上,向老領主的住宅奔去。

“老混蛋!”在還隔著住宅一條街的距離,我就放聲大叫,“敢和我們對著干,燒死你這個老雜種!”

這是事先商量好的信號,聽到我的喊叫,圍在老領主住宅外的士兵們一哄而散,紛紛點著了周圍的房屋,卻沒對老領主的住宅下手。

我帶著人一路狂奔,沖過吊橋出了鎮子,全部人隱進鎮子旁邊的樹林。

當鎮子里的大火燃起來不久,下到周圍村莊巡視的五百坎普軍隊就回來了,在我們開始鬧事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回鎮的路上了。

當然是我派人去通知他們的,這是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就是要他們看到自己的上司慘死在街道上,而老領主的衛隊刀劍整齊的列隊在一邊……剩下的,就是正常人的正常反應。

攻心為上,戰皆如此。

倆個黑影急速的向樹林跑來,在通過口令詢問之后,他們來到我的身邊,這是我留在鎮子里的一個偵察兵和一個去給坎普軍隊報信的人。

“長官!他們打起來了!”其中的一個黑影興奮的對我說。

“激烈嗎?”

“很激烈!他們先到新領主的住宅去了,看到一些尸體,然后在街上找著了他們死去的上司,”去報信的人說,“五百來人眼都綠了,呼啦啦的圍住老領主的住宅就是一通弓箭!老領主的人也幾箭出來,這就打起來了!”

“干得不錯!”我點點頭,“準備走!”

于是整營的人分成幾路離開。

在離開前,所有人圍著鎮子大喊大叫,“領主造反了!造反了!”其中一隊魔法師還往鎮子里丟火球來著。

看著沖天的烈焰,我只希望逃進老領主屋子的那些女人已經離開,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她們根本就沒這個機會。雖然很無恥,但我的確是把她們當成讓坎普軍隊陷入徹底瘋狂的藥引,殺戮中的士兵看到裸體的女人……我不愿再想下去。

幾十個傳令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的命令要在最短的時間里到達每一個團長的手上。

命令相當簡單,“立即實施水與火計劃!”

于是,我撒在倆條運輸線上部隊同時行動起來,他們就象是黑夜中的幽靈一樣,在一個新老貴族間制造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因為新任皇帝的皇冠來得不明不白,再加上他急于鞏固自己的地位而大量升遷新的貴族。我猜他本意是想立即著手鏟除各地方舊勢力的,可不知在什么人的命令下不敢妄動,多半魔屬聯軍軍部,所以就造成現在坎普境內的倆個貴族派系極不穩定的關系。

一方面是帶著軍隊上任的新貴族,他們對權利的渴望是無比強烈的——想想他們的主子就知道他們的渴望里還帶有濃烈的暴力色彩。而另一邊是在地方上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的老貴族,他們享受了多年甚至是幾代人的奢華生活眼看就要失去,他們當然不會甘心。

倆邊都是一點就著的干柴烈火,而這倆邊一但“噼里啪啦”的打起來,誰勝誰敗還不一定……不要說運輸線了,就連新皇帝的寶座都要晃上幾晃!

幾天后,坎普的貴族們就開始亂了。

老貴族們的封地被人洗掠,被洗掠的人都被威脅說要效忠新的領主,妻兒也會跟著失蹤,隔天就能在住宅邊找到他們的尸體。而很多剛到或者還沒到領地的新貴族就莫名其妙的死去,慘不忍睹的尸體被高掛在最后出現的地方……

而那些沒死的人,他們在一刻不停的忙乎著。

新貴族們先行動起來,他們開始三三倆倆的合兵一處準備向老貴族們下手。老貴族們當然也不會閑著,他們紛紛把忠于自己的人聚集起來武裝到牙齒,并和附近的老貴族們互通訊息……

在沒有切膚之痛時,這些家伙都只會在嘴上哼哼。而一但觸及到他們自己的利益,貴族們才會勇敢起來。

苦等了幾天之后,我如愿的聽到了一個“勇敢”的老貴族的消息——他帶著人殺了同一地域的新貴族,因為他的小女兒不見了,而又有人說在新貴族的家里見過這個小姑娘……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在流言的影響下,坎普境內的貴族大戰在一夜之間就爆發了!

我的人在極力截殺從各地去往坎普首都的信使,務必要讓坎普皇帝最后一個知道消息。

戰局的發展非常之好,在魔屬聯軍剛剛清理過的地方,已經出現了幾個大的貴族聯盟,其中最大的一股兵員過五千!

老貴族正帶著這些人打著“勤王”的旗號大殺新派系的貴族,而新貴族們憤起抵抗,直殺得狼煙四起,渾然忘我……

我不得不說,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指揮官——翰普頓少將,他是個苦命的人。

當他帶著軍隊辛辛苦苦疏通運輸線,并高高興興的帶著第一支運輸隊轉身回來時,卻驚詫的發現身后又亂成一鍋粥。

可憐的翰普頓少將,他在疏通運輸線后一定期盼著亮閃閃的勛章。

在考慮這個計劃事,我曾經仔細研究過這個年輕的將領。

雖然情報不多,但無一不是指出此人好賭好色,賭的極簡單,一張牌定輸贏那種。女人方面他的口味就比較獨特,喜歡身體強壯能反抗的女人,事后沒一個女人能活著離開。

這是個頭腦簡單心性殘暴的指揮官,計劃的后半截就靠他了。

在他回程的時候,我安排了六個團輪番襲擊他的前隊和后隊。六個團都冒充當地貴族,殺一陣再丟下些當地貴族麾下士兵的尸體。

幾次遇襲后,這位舉步唯艱的指揮官就失去了理智,也許是想起了上任指揮官的凄涼下場……他下令徹底清理沿途遇到的所有貴族武裝。

猛將出馬,一個頂倆!在我的義務宣傳下,他人還沒到,屠殺貴族的血淋淋事跡已經傳得家喻戶曉。

新老貴族在互相撕殺的同時,還要時不時的去“問候”一下翰普頓少將,倆方混戰變成了三方混戰。

在這同時,我讓坎普皇帝驚悉老貴族暴亂。在如此巨大的威脅下,他的大批軍隊也從首都塞林出發,兵分幾路開始了鎮壓,卻無一例外的陷進貴族大戰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的部隊是最忙的,清晨化裝成老貴族派系襲擊坎普皇帝的軍隊,中午就化裝成新貴族派系襲擊翰普頓少將的軍隊,要不然就是在夜里讓新老貴族派系再活動活動——人家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可不能讓他們閑著!

不能讓他們閑下來,他們一閑下來就會想問題,他們清楚了這件事我還怎么混?所以要讓他們忙得不可開交,忙得連上廁所都得一溜小跑!

一忙,就會出錯。

本來四方派系之中,是翰普頓少將和坎普皇帝這倆支隊伍力量最強,如果他們配合默契的話很快就可以穩定局勢。但這倆個人,他們心里想得可不一樣。

翰普頓少將,他為了保住自己的腦袋要盡快恢復運輸線,其他地方的事他不管。在運輸線上,凡是一切敢于阻擋他的東西都會被他消滅,不管你是什么人。

而坎普皇帝,他要的是整個帝國的安寧,單單倆條運輸線對他的幫助不大。對于暴亂中的貴族,他的軍隊先得要識別身份再區別對待,這就拖長了時間并給我以機會。

在我細密的組織下,分屬四個派系的武裝在坎普大地上絞成一團,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直看得前些日子還在暴亂的賤民們大惑不解,他們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為什么前些日子自己發瘋,現在卻是這些貴族老爺們又無緣無故的發瘋了?

各派系的武裝都不再相信任何人,連自己人都不相信!明明上午才來信講和的人中午就會打過來,他們甚至會化裝成和自己一個派系來打自己……

每一支部隊的指揮官都叫苦連天,為什么總是自己被打!早上打,晚上打,敵人不斷的騷擾,他們放冷箭,燒營地……當集合起部隊要跟他們干的時候鐵定找不到人,但當士兵們剛剛放下武器,他們又來了。

沒人敢掉以輕心,所有的指揮官都知道,敵人在自己這一區人數特別的多。想到圍困自己時敵人那黑壓壓的軍隊,他們就心里發麻。

挨打多了人就會吸取教訓,在死亡的威脅下人都會變得神經過敏。

倆支武裝相遇,不會再向對方詢問身份,指揮官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給我打!先打了再說!誰的命都不是倆條,尤其自己這條特別寶貴。

打來打去,誰都不知道在打誰,往往是打完之后才知道打錯了。輸的一方固然欲哭無淚,而贏的一方卻更是目瞪口呆一身冷汗……殺了自己人,怎么辦?

什么樣的主子養什么樣的奴才,指揮官眼珠一轉冷冷一笑,為了自己的腦袋干脆一錯到底殺人滅口!就這樣,又給坎普大地上造就無數冤魂。

殺來殺去,還是第五戰區的軍隊戰斗力最強。雖然損失了不少人,但他們以精良的裝備和高昂的斗志在亂世中確立了自己的主導地位——他們在以翰普頓少將為核心的指揮班子的帶領下,一步一個腳印,兢兢業業的奉獻,毫無怨言的殺光了所遇到的全部貴族武裝,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我的部隊早就從亂局中抽身離開,我甚至還饒有興致的跑到附近一個山頭上去看坎普皇帝和翰普頓少將的勝利會師。

經過這倆場撕殺,坎普境內的倆條運輸線算是徹底跨了。而這個天大的責任,卻是需要有人來扛的——官小了還扛不起。

在一段時間的沉寂后,我聽到了倆個消息。

首先是關于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指揮官的,他步上前任指揮官的后塵被押赴聯軍軍部受審,運輸線崩潰和濫殺貴族的罪名可不小。而新任坎普帝國皇帝,聽說他也被黑暗魔王派來的特使用一種特制的皮鞭打得死去活來……看來黑暗魔王是個很有品位的家伙,和我一樣喜歡用皮鞭呢!

而我最關心的消息卻一直沒來,魔屬聯盟在吃了倆回大虧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將派誰來接手第五戰區?又會用什么辦法來對付我?

希望我能安然度過。

坎普境內一片凄慘,這里再沒有任何一支力量能讓我看得上眼,我也開始收縮部隊,靜靜的等著消息,也在等著我的下一個對手。

第八集第三節

魔屬聯盟布盧克帝國,首都福克斯堡,魔屬聯軍軍部。

當第五戰區指揮官翰普頓少將被押解到達之后,整個福克斯堡震驚了!一個戰區的倆任指揮官在還不到二個月的時間里相繼慘敗,這在魔屬聯盟來說簡直就是聞所未聞!也是極大的恥辱!

民眾乏味的生活又多了點話題,他們就喜歡三三倆倆的聚在一起,一遍遍重溫倆個指揮官的倒霉樣。并將這件事的地位提升到所有話題中第二的位置,就排在某某貴族在禮拜日偷情的花邊新聞之后。

而清楚整件事原由的就只有魔屬聯軍的高級將領們,從凡爾倫元帥以下所有人在接到坎普帝國報告后無不動容!不但倆條運輸線要被徹底放棄,而且現在整個坎普帝國哀鴻遍野,剩下的貴族領主加在一起還不到十個!一個帝國如果沒有足夠的貴族階層來支撐皇權,那這帝國離亡國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以坎普帝國現在的情況看,它至少要用十到二十年的時間來恢復。可以肯定的說,聯軍里已經沒人指望它還能在這次大戰中幫上什么忙,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想辦法,不要讓聯軍反被坎普帝國拖累。

數十萬平民,近十萬軍隊和貴族武裝就這樣沒了,損失之大就是凡爾倫元帥這樣嗜血成性的人也不能不心里一驚,這一切都是在沒看到敵人一兵一卒的情況下發生的,而凡爾倫元帥至今不知敵人是誰!

雖然聯軍一再要求保密,可這件事卻是如此之大,還是一點一點的傳開了。

消息先在貴族中小范圍的流傳,那些軍部的年輕軍官把手上的消息當成寶,借以換得和貴族小姐們親近的機會,而那些小姐們又拿這些軍事機密作為炫耀自己的本錢,在餐桌邊,在舞會上,她們輕搖著羽扇儀態萬千的開啟小嘴,輕描淡寫的把消息傳遞給姐妹們……

餐桌邊有廚師,舞會上有侍應,這件事就由此流傳得更廣了。

消息被平民知道后,有關這股敵人的一切,例如真實身份作戰能力衣食住行等等就成了他們的熱門話題,終于在不久后眾望所歸的占據了民眾閑話榜的第一位。民眾們自小就接受黑暗魔王天下無敵的教育,別的前線也都是節節勝利……但偶爾一個失利的消息卻會讓他們從頭到腳精神振奮。

真是太刺激了!無敵的魔屬聯軍終于有對手了!打敗這支軍隊那就是更刺激的事!

因為這支部隊太不可揣摩又沒名字,于是一般民眾都以“魅影軍團”來稱呼它,每天熟人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換魅影軍團的情報,這支部隊的任何最新消息那怕是幾個字都會引起轟動。

還有人就魅影軍團的真實身份開賭,不但神屬聯軍所有二十幾個軍團皆在備選之列,還有一個新組建軍團的選擇,結果引來無數賭徒瘋狂下注。賭金大多壓在神屬聯軍新組建軍團的名下,總額達百萬金幣。幾個主戰軍團雖然次之但也有個十幾二十萬的人氣……而在神屬聯軍第九軍團名下卻只有區區十七枚銅幣,這還是一個蛇人喝醉酒外加不認識字的結果。

與民眾的反應相比,聯軍軍部對待這件事的態度既嚴肅又謹慎。因為黑暗魔王大人曾經說過:一次失敗正常,倆次失敗也可以原諒,如果第三次再失敗……那就意味著有很多人會倒大霉!

將領們行動起來,他們連夜提審第五戰區的前倆任指揮官,力求從他們嘴里挖出有用的信息那怕是一點點也好,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甚至不惜給倆位指揮官上了大刑……這倆位可憐的將軍,他們現在的日子還比不上被抓到的敵軍探子。

坎普皇帝也沒好過,雖然他被打得上沒一寸好皮膚,但還是得趴在寶座上收集有關敵人的一切資料,上呈軍部待查。

另一方面,斯維斯·赫本少將再度出發前往坎普,帶人沿途收集敵軍的所有蛛絲馬跡,以求更有把握。

在斯維斯·赫本少將回來后,軍部決定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定,鑒于坎普帝國的嚴峻局勢,會議由凡爾倫元帥親自主持。

今天清晨,斯維斯·赫本少將又站在會議室的大門外。

以一個少將的身份,他是無法在會議開始前進入會議室的,而對斯維斯·赫本來說,他也不愿意在會議開始前進入,他實在無法面對那群“老色鬼”的癡迷眼神……如果不是因為斯維斯本人在布盧克帝國的顯赫地位,他早被這群“老色鬼”拖去強行非禮了。

斯維斯·赫本,他是布盧克帝國現任皇帝唯一的侄子,也是這輩皇室親屬中最出色的一位,無論從那一方面來說,六位皇子都是拍馬難及。

斯維斯·赫本十歲時父親就去世了,他是跟著母親長大,可能他的個人氣質是更多的來自他母親。因為父親是為救現任皇帝而獻身,又因為他的能力的確出眾,所以現任皇帝對這個侄子非常信任和看重,已經將他當成帝國未來的第一大臣在培養。

十六歲被授貴族頭銜,現年二十歲的斯維斯·赫本已經是三等公爵。而他也沒讓自己的舅舅失望,不管是什么職務都做得井井有條,現在已經快進入重要大臣的最后準備階段,那就是雪藏期——因為皇帝陛下有六個兒子,到老皇帝翹翹時這六個兒子必定會有一翻爭斗,所有在職大臣都不可避免的會被牽連。

斯維斯·赫本靜靜的站立著,筆挺的將軍制服完美的襯托出他高挑的身材,肩上的軍銜反射著耀眼的陽光。他一手輕輕的搭在配劍的劍柄上,一手撫著圍欄,一頭金發隨風輕揚,淡紫的眼睛透出一股平和……他在凝視著遠方!

這是布盧克帝國最不可錯過的景觀,也是魔屬聯盟十大風景線之首——斯維斯·赫本之凝視!

當然,男人們大多稱之為——奧黛麗·赫本之凝視。

幾乎所有人都為之傾倒,性格張揚的人最喜歡看他凝視前后的細微動作,他們說那是美。注重內涵的人卻最喜歡看他一動不動的站著,他們說那是震撼。而那些沒什么追求的人,他們自然是說不出是什么原因來,所以他們就只好、只好最喜歡斯維斯·赫本的全部了……

坦白的說,斯維斯·赫本少將其實是一個很正常的青年男性,他也不過就是說話聲音溫柔了點,動作姿態婉約了點,心思細密了點,眼神迷人了點……喜歡寂寞多過喜歡熱鬧,喜歡鮮花多過喜歡刀劍,喜歡和女性待在一起多過喜歡男性,喜歡操持家務多過喜歡處理政務……

“斯維斯·赫本少將,”有人走過來說,“會議開始了,凡爾倫元帥讓您進入會場。”

“好的,謝謝你。”斯維斯只點了點頭,就轉身向大門走去。

為了避免引起不愉快,他決定不再隨便對人微笑。上次,也是在這個位置,他就對一個軍官微笑了,結果那家伙到處招搖說自己得到了斯維斯的一笑,結果被一大群嫉火中燒的男女貴族聯袂追殺——結果他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哼哼。

堅硬的靴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極清脆的“啪啪”聲。

“各位長官好!”斯維斯在門邊立正,向坐在會議桌邊的一圈高級將領敬禮。

“請過來,斯維斯少將,”凡爾倫元帥向他點點頭,“給大家說說看,你這次又在坎普帝國發現了什么?”

斯維斯少將走到會議桌邊,背對著巨副坎普帝國地圖。

“你可以開始了。”

“是的長官,”斯維斯少將拿起一邊的長棍,指著地圖開始講解。

“從我實地偵察所推斷,敵軍的確存在。而這股部隊的大致活動范圍就在這一帶,只包括倆條運輸線中段,”斯維斯少將說,“我們發現了一些東西,很令人吃驚。”

一個將領急切的問,“是什么?”

“這倆次大規模的暴亂都是他們的手筆!”斯維斯少將不無痛心的說,“從種種跡象看來,正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利用了坎普內部的各種不穩定因素,從而制造了這一切,讓我們自己打敗了自己。”

凡爾倫元帥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你繼續說。”

“這倆次暴亂有相同之處,在暴亂前都是由這股敵軍挑起事端,而我們事后卻抓不住他們的影子。而且他們已經在坎普已經停留了三個多月,”斯維斯少將說,“這就說明,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原來預想的要少!”

“要少?你是說坎普帝國和第五戰區同時被一支不到十萬人的神屬軍隊打敗?”一個將領吃驚的問,“少將,你手上有證據?”

“很不幸,我有,”斯維斯少將說,“我詳細的了解到,倆次暴亂前這支敵軍同時出現的部隊——以神屬聯軍的建制來說大約是二十個團,也就是五萬人上下。而以他們的整個計劃來看,其最終目的是讓我們亂。在暴亂前投入的人力越多,造成的影響就會越大,暴亂的面積與時間也就更廣闊長久……在完成作戰目的驅使下,任何指揮官都會在這時投入手上全部兵力。”

“閣下就僅此一點來判斷敵軍規模,有些武斷了。”軍部的一個中將參謀說。

“那么請各位長官想一想,在第二次暴亂中,面對亂成一團的聯軍軍隊,他們為什么不選一支來圍殲?”斯維斯少將的聲音大了一點,“當時,不僅是坎普帝國的各派系軍隊亂,就是第五戰區的各支部隊也都亂了。幾方混雜在一起又各自為戰的時候,難道不是殲滅的良機嗎?能殲滅魔屬聯軍一個戰區的主力軍隊還帶最高長官,有那一位神屬聯軍指揮官肯放棄這個機會?當然不會……那是因為他人手不夠!不足以吃掉其中任何一支部隊。”

會場之中一片沉寂,靜得每個人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魔屬聯軍中,所有軍官從來都是接受將進攻作為信條的軍事教育,所有人捫心自問之下……的確沒人愿意放棄這個機會,如果他還算是個正常人的話。

“五萬……五萬……”良久之后,凡爾倫元帥才用沙啞的語音打破寂靜,“堂堂聯軍第五戰區……堂堂的坎普帝國,竟然會被五萬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淪落了,淪落到連神屬聯軍都不如……我居然也有如此難堪的一天,就算是其他戰線捷報頻傳……我又如何面對黑暗魔王大人?”

“來人!”凡爾倫元帥掄起拳頭,狠狠的擊在桌上!

“到!”

“傳我命令,”凡爾倫元帥一字一句的說,“把第五戰區的倆任前指揮官就地正法!”

“是!”

“都給我聽好了,你們要把斯維斯少將的話,特別是敵軍人數記在心上,牢牢的記住!”凡爾倫元帥凌厲的眼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在所有的文字記錄中,不管是作戰計劃、報告還是會議筆記里……這支敵軍的人數都應該是十五萬!十五萬!只能多,不能少!”

“是!”

沒人敢對這個命令表示出任何意見,不管是反對還是贊同,這時都不要去招惹這個瘋老頭為好。

“你請接著說,”凡爾倫元帥頹然坐下,對斯維斯少將擺擺手,“他們的戰斗力如何?”

“在戰斗方面,他們最突出的特點是快速靈活,一擊必殺。”斯維斯少將說,“暴亂時多支部隊擠在一起,他們在其中來去自由卻沒讓我們抓到一個俘虜。雖然是騷擾,但就戰術使用來說是很成功。而他們預定的作戰目標都是一次完成,從不拖泥帶水。”

“就你個人來說,”凡爾倫元帥問,“你有什么建議沒有?”

“是的長官,我認為,我們的部隊跑不過他們,”斯維斯少將想了想,“要對付這樣善于機動的軍隊,最好是先限制他們活動的空間,接著再切斷他們的后路,逼他們出來和我們正面決戰。”

“關于他們的身份呢?”

“根據我們情報處的分析,他們極有可能是神屬聯軍秘密組建的一個新軍團,這從他們的裝備和后勤上可以看出來。”身為情報處副長官的斯維斯少將說,“他們士兵使用的武器盔甲比我們軍官所用的還要好,后勤保障也很完備,他們進入坎普帝國已經三個多月了,我們還沒接到一起有關他們尋找糧食的報告。”

“還有呢?”

“神屬聯軍的二十幾個軍團都在和我們戰斗,甚至有點名氣的將軍都沒缺席,而這支部隊的指揮官非常老練,士兵斗志極之高昂……這些都不是一倆年能訓練出來的。”

“他們是什么進來的?”

“我手上有一份報告,是從坎普帝國來的,他們以前沒注意這點。”斯維斯少將說,“從三個月以前,坎普帝國就有巡邏軍艦陸續失蹤,到最近一次已經有九艘軍艦不知去向。”

“三個月前!”凡爾倫元帥眼睛都大了,“他們為什么不早說?”

斯維斯少將沒法回答,其實這里面的原因誰都知道。

“我看這雜種的鞭子還挨得不夠!”凡爾倫元帥說,“我會再讓他享受一次!”

所謂挨鞭子的“雜種”,這個稱呼多半應該屬于坎普帝國現任皇帝。凡爾倫元帥一說這話,這位皇帝就又得為自己的默哀了……

“海上運輸與補給,”凡爾倫元帥看著墻上的大地圖,“既能保證數量又快捷……的確是個好辦法。”

“是的,”一個中將說,“五萬部隊的給養需要普通運輸船一百艘,再加上護航的戰艦……這次神屬聯軍可是下了大本錢!”

“最后一點,”凡爾倫元帥再次望向斯維斯少將,“關于這支部隊的指揮官,你有什么看法?”

“有關這位指揮官……”這是今天斯維斯少將第一次結巴,“他在我腦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從他的戰法運用來看,他的年紀應該是五十歲以上,接受過嚴格的軍事教育。雖然他使用的戰術非常簡單直接,但在把握全局的時候還能抓到關鍵……他的計劃也非常大膽而且荒藐,但是行動起來又很順利。這就說明他的部下對他信服,這樣的威信與經驗不是年輕將領所能具備的。”

“還有呢?”

“他應該是個興趣廣泛的人,善于思考,精通人情世故。”斯維斯少將接著說,“在倆次暴亂中,他利用了坎普帝國上上下下的人,從皇帝到平民,沒有一個人的反應不是在他的算計之內。判斷別人的心理相當準確——這正是他最厲害的地方。”

“恩——”凡爾倫元帥說,“不過,我們也不會差。”

“是的長官,”斯維斯少將說,“我建議,情報處應該就以上條件,在神屬聯盟的所有貴族中逐個排查,這對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有好處!”

“批準!”凡爾倫元帥點頭同意,“命令我們在神屬聯盟內的所有人員,極力清查此人。還有,參謀部立即起草申請,讓黑暗魔殿將他們潛伏在神屬聯盟的三大魔將喚醒。”

“是!”

“那么現在,”凡爾倫元帥說,“我們就討論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派誰去領導第五戰區,派誰去打敗這支敵人!”

第八集第四節

這是個極沉重的話體,因為魔屬聯軍在這塊土地上已經失敗過倆次了,如果第三次還是失敗……不但魔屬聯軍的名頭會被老百姓拿去掃地,恐怕聯軍里上至元帥下至小兵兵大家都不會好過。

事關百萬聯軍的威風,事關整個聯盟的顏面,而斯維斯少將不過只是聯軍情報部的副長官,一個小小的少將,什么時候才輪得到他開口?

會場再次沉寂。

“你們都說說吧,”凡爾倫元帥挪動了一下身體,對他手下的一大票將領發問,“誰去合適?”

每個將領都在看著自己的腳,盡量不讓眼光與“敬愛”的元帥相遇。

沒人回答,凡爾倫元帥就開始點名。

“總參謀官,你的意思呢?”

“是的元帥,我正要講,”總參謀官干咳一聲,站了起來,“我的意見是,能不能從前線某個軍團抽調一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去?”

“從前線抽調?”凡爾倫元帥眉頭一皺,“五大戰區已經跨了一個,剩下的四個戰區之中會有合適的人選嗎?”

“有的元帥,”總參謀官說,“第一戰區的副指揮官不錯,還有其下的第十五軍團指揮官,這倆人的指揮才能都非常好。”

“恩——讓我想想,”凡爾倫元帥的腳尖不停的點著地板,“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有的元帥!”另一個上將站起來,“我推薦第三戰區第二軍團的指揮官,他在這次大戰中表現相當好,只用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將神屬聯軍倆個軍團擊潰!”

“結果后來被人包圍,”旁邊的總參謀官輕笑一聲,“跑得比兔子還塊!”

“閣下,那可是一個軍團對上四個軍團!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存自己,不在說明他的能力嗎?”上將看著總參謀官,雙眼就快噴出火來,“比你推薦的強吧?”

“我推薦的指揮官怎么了?”總參謀官又是一笑,傲然說道,“就整個聯軍來說,這倆位指揮官都的大大有名的!”

“是啊,他們的確是大大的有名,”上將冷笑著坐下,又補充了一句,“只不過不是打仗,而是和下屬的女眷偷情!”

“你!”

“怎么樣?”

“閉嘴!”凡爾倫元帥罵道,“你們都昏頭了?倆頭蠢豬!”

斯維斯暗暗嘆氣……在聯軍軍部,這倆位將領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倆天了,聽說他們在上次大戰中就有不合。

一個是上將軍銜的總參謀官,掌管著聯軍所有的作戰計劃。而另一個是同樣有著上將軍銜的軍部副指揮官,地位僅次于凡爾倫元帥。

連凡爾倫元帥都說過,這倆個家伙讓他傷透腦筋。

事實上,斯維斯知道,這倆人是在爭下次大戰的總指揮官位置。凡爾倫元帥老了,下次大戰不可能再擔任最高長官的職務……誰贏了誰得到魔屬聯軍總指揮的位置,也就會被授予最高的軍銜——元帥。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搖了搖頭。

“斯維斯少將,”凡爾倫元帥發現了他的小小動作,“你有什么看法?”

“我嗎?”

“就是你,”凡爾倫元帥點點頭,“說吧!”

“好的長官,”斯維斯微一思索,“我認為,前線的指揮官都不合適。”

“哦?你是說所有的指揮官都不合適?”

斯維斯少將平靜的說,“我是這樣認為。”

“這很有意思,說說你的理由。”

“毫無疑問,我們在神魔分界上的戰局打得非常好,”斯維斯少將說,“開戰三個月以來,雖然偶有失誤,但我們另四個戰區已經快達到作戰目標,神屬聯軍的九十萬軍隊支撐不了多久了。對一個軍團級的指揮官來說,他的整套作戰意圖都是分步實施的,而在這個時候從前線抽調軍團級指揮官,就會中斷作戰計劃的實施,對前線的戰局造成損害。坎普已經亂了,我們不能再讓其他地方亂。”

“有道理,接著說。”

“在坎普帝國出現的敵人,他們不同于我們以前所遇到的神屬聯軍。對我們來說,他相當陌生,行蹤詭異而戰術多變,”斯維斯少將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敲擊著每個將領的心,“反觀我們在神魔分界線上的戰斗呢?那是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爭奪,那是一個軍團一個軍團的正面撕殺……這是倆個完全不同的戰斗類型。所以我認為,我們的前線指揮官不合適擔任此職務。”

“都不合適,”凡爾倫元帥站了起來,圍著會議桌慢慢渡步,“你已經去過坎普倆次,依你之見,要什么樣的指揮官才可以打敗他們?”

“長官,”斯維斯少將回答說,“我們有倆個選擇,一個是獵人,一個是農夫。”

總參謀官一驚,“獵人?”

上將目瞪口呆,“農夫?”

“是的,請長官們想想,”斯維斯少將說,“我們的敵人是如此的狡猾,要對付狡猾的敵人……”

“那就應該派更狡猾的指揮官去!”總參謀官對自己的頭腦相當滿意,“我明白了!這就是你說的獵人嗎?”

“是的,但是這里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斯維斯少將點點頭說,“我們不知道敵人到底狡猾到什么程度……如果派去的獵人不夠好,很有可能被獵物反咬一口!而我們,已經不允許再失敗一次了。”

“那,什么是農夫呢?”上將問。

“所謂農夫,是指性格異常沉穩的指揮官,”說到這里,斯維斯少將微微一笑,“對于一個狡猾的獵物而言,他最害怕的不是精明的獵人,因為他可以和獵人斗智斗勇,獵人還跑不過他。他最害怕的應該是老實的農夫,因為不管他用什么計謀,老實的農夫都不會上當,仍然會一心一意干著自己的事,根本不給他交手的機會……直到獵物的所有藏身地都被農夫破壞,自己跑出來和農夫決一死戰!只要這個農夫夠強,這只獵物就死定了!”

“可是,這獵物不會逃跑嗎?”總參謀官問,“農夫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長官,你應該注意到,他們待在坎普已經三個多月了。在造成混亂之后,他們既不進攻也不后退,”斯維斯少將說,“這說明什么呢?這就說明他們有其他使命!就是這個使命將他們牢牢的套在這里,只要這個使命存在一天,他們就還會待下去的。”

“大家看,在這時我們另四個戰區是節節勝利,最多再有倆個半月,我們就可以將神魔分界線上的神屬聯軍全數擊潰而殺到神屬聯盟本土去!”斯維斯少將指著墻上的巨副地圖說,“我想,這支部隊的真正使命,就是在這個時候奇襲我們的后方和運輸線!因為我們一旦越過了神魔分界線,身后的運輸線就會很長且脆弱,而襲擊脆弱的運輸線正是他們最拿手的!”

凡爾倫元帥和一干高級將領看著地圖沒有說話,但每個人都在細細體味斯維斯少將的話,事關聯軍的勝敗,誰敢不放在心上?

凡爾倫元帥走到地圖邊站定,一邊看著地圖,臉上的肌肉一邊不停的抽動……他是在思索,他手下的將領都知道,一但他思索成熟之后,一大串的命令就會下達,如果在這時誰答不上話……會議室門邊有幾個拿著皮鞭的小軍官。

凡爾倫元帥猛的一轉身——“我們的預備軍團在那里!”

“報告長官,”負責這件事的將領立即回答,“三個軍團總計二十萬人,都在特拉法帝國境內楓林鹿場一線待命!”

“總參謀官,立即著手將他們投入主線戰場,”凡爾倫元帥說,“加快速度,我要你們確保在倆個月內擊敗神屬聯軍主力!”

“是!”

“我們在前線抓了多少成年奴隸?”凡爾倫元帥繼續問,“有多少可以充當奴隸兵?”

“報告長官,”一個將領立即站起來,“符合奴隸兵標準的有十五萬人!”

“第五戰區還有多少可用之兵?”

“除去防守所必須的,”總參謀官回答,“還有八萬。”

“換!”凡爾倫元帥說,“將這八萬人編入預備軍團,讓他們上前線去洗清恥辱!”

“是!”總參謀官說,“但是第五戰區對面的敵人?”

“守備部隊不準動!”元帥說,“雖然說對面只有個第九軍團,但那說不定只是個陷阱!如果我們冒然出擊,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等我們料理了坎普的事,有的是時間對付這個軍團!”

“是!”

“預備軍團調八萬人去第五戰區!外加十萬奴隸兵!給我把坎普全境象犁地那樣來回掃蕩!”凡爾倫元帥冷著臉說,“余下五萬奴隸兵緊守坎普國境線,不能放走一個敵人!我就不信,二十幾萬人還不能取勝!”

“是!”

“第五戰區指揮官我心里已經有人選了,隨后就任命!”

“是!”

“諸位,我可以這樣斷定,神魔分界線上的戰役我們是贏定了!”最后,凡爾倫元帥說,“而在坎普境內的這場戰役……老實說我并不但心這股敵人還能做出什么事來,我可以把坎普送給他,讓他去打!在現在的戰況之下,他已經不能對我們的主戰線構成任何威脅!”

“長官英明!”

“雖然是這樣,但諸君要記得……是魔屬聯軍的榮譽高于一切!為了榮譽,我們必須打敗他們!必須干凈、徹底的打敗他們!”

“是!”

“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為戰局而打的戰役,諸君是在為整個魔屬聯盟的光榮而戰!我希望諸君以大局為重,以魔屬聯軍無上之榮譽為重,打好這一仗!”凡爾倫元帥高昂著頭,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射在他花白的胡須上,“打好了,我親自去向黑暗魔王大人給你們請功!打得不好——諸君恐怕會有皮肉之苦,性命之憂!”

“是!”

“散會!”

所有人肅立,齊聲高呼,“以吾之全部生命——侍奉黑暗魔王大人!”

凡爾倫元帥領頭走了出去,一大票將領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轉瞬之間,偌大的會議室就只剩下斯維斯·赫本少將一個人了。

“沒想到神屬聯盟的白癡們也有開竅的一天,居然不聲不響的出了這樣厲害的指揮官。真是狡猾啊……”斯維斯·赫本少將抄著雙手,微偏著腦袋看著墻上的巨副地圖喃喃自語,“真想和這家伙見見面……不過元帥這次很認真,可能沒機會了。”

“將軍閣下,”一個小軍官走過來說,“會議已經結束了,您不離開嗎?”

“啊!”斯維斯·赫本少將這才想起,因為自己去坎普已經很多天沒見過母親了。

“謝謝你的提醒!”斯維斯不經意的一笑,還拍了這個軍官的肩,“我得回家了。”

他馬上就意識到有麻煩,因為這個軍官已經整個人呆住……

在他走出大門之后,一聲巨響回蕩在會議室中,聽聲音象是八十公斤以上的中型物體掉在地上了。

“呼!”施展“移形幻影”瞬間跑到拐角的斯維斯·赫本少將長出一口氣,還用手拍胸口說,“怕怕。”

倆天后,斯維斯·赫本少將接到命令,凡爾倫元帥要他去運河碼頭接一位貴族,一位上了年紀的貴族。

“這家伙是個老頑固,”凡爾倫元帥對他說,“抓緊時間,你可以給他講講在坎普帝國發生的事。”

因為是元帥的命令,斯維斯少將只得乖乖點頭,去碼頭客串一回接待侍應。

他有點不高興,當然了,他可是三等公爵,還要去做這樣的事。

布盧克帝國地處魔屬聯盟的中部,水陸交通都極為便利,不管是從商業還是軍事角度來看,都是整個魔屬聯盟最重要的樞紐,其地位不可取代。

布盧克帝國的首都,福克斯堡更是號稱“魔屬聯盟所有國家的首都”,其繁華程度不是其他城市可以比擬。商賈云集貿易繁忙,如果福克斯堡的貴族階層近來發明了一種新的舞步,那么連看帶學,其他國家的貴族們最多一個月就會完全掌握。

斯維斯少將的馬車沿著運河邊的便道向碼頭駛去,這條運河是二百多年前開鑿的,當時動用了四十萬苦役耗時十年,不過,現在應該沒多少人還記得這個了。

斯維斯撩起車門上的紗簾,欣賞著沿途上的運河風光,這里有微風,有垂柳,晚上還有潔凈的月光,是他很喜歡停留的一個地方——十歲以前。

快到碼頭了,馬車也漸漸的慢了下來,金黃色的皇室家族標志在黑色車廂上閃閃發光,非常的醒目。

“少爺,我們到了,”趕車的家仆回過頭來,透過一個小窗戶低聲說,“您要現在下車嗎?”

“等等吧!”斯維斯仔細的看了看外面,碼頭上的人很多,現在出去可不合適。

“叫個護衛去碼頭上看著,”斯維斯吩咐家仆,“從謝登來的船到了就通知我。”

“是的少爺。”

斯維斯就呆呆的坐在車廂里擺弄著手指,事實上他是越來越不習慣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了,那些有若實質的骯臟眼神會把他戳得體無完膚。

等了大概有半個鐘的時間,謝登來的一艘大船緩緩靠岸。

“準備!”斯維斯敲敲車廂,“下車了。”

幾十個護衛走到馬車邊,全都是身材極為彪捍的野蠻人斗士,他們用身體隔出一跳通道,從馬車車門一直到碼頭入口——不這樣的話,他們的主人是不敢下車的。

斯維斯的一只腳接觸到了地面——“啊——”一聲尖叫立時響徹碼頭,“斯維斯·赫本公爵——我愛您!”

就象是引燃烈火的火種,這聲尖叫剛剛過去,一大堆尖叫接著響成一片!

“是斯維斯·赫本公爵呀——”

“斯維斯——對我笑一笑吧!”

“嗚——我終于看到奧黛麗·赫本了——”

整個碼頭的人都往這邊擠,不管男人女人,直把幾十個野蠻人護衛組成的人墻沖得七零八落。全靠旁邊的其他護衛用手里的皮鞭猛抽,這才險險的穩定住局勢……

斯維斯好不容易走到碼頭邊,卻已經是一頭細汗氣喘吁吁。

“真是難堪,”他苦笑著,稍稍整理一下已經被無數只手抓過的軍服,“每次都這樣,也不會覺得累。”

正在小聲抱怨著,一個身材硬朗的人已經向他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少校軍官。

“斯維斯·赫本公爵嗎?”來人大概有五十來歲,滿臉的胡須,“我是日落原的吉倫特子爵。”

“閣下就是吉倫特子爵嗎?”斯維斯禮節性的點點頭,“我就是斯維斯,受凡爾倫元帥的委托來接閣下。”

“謝謝公爵閣下!”吉倫特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我希望能早點見到凡爾倫元帥。”

“好的,這邊請。”

在回軍部的路上,斯維斯向坐在身邊的吉倫特詳細介紹了在坎普發生的一切。一方面是元帥的命令,另一方面,他對這位上了年紀的老貴族很有好感。

首先是這位紳士的眼神相當淳樸,看著他時純粹就是一個慈祥的長輩,這讓飽受異樣眼光“虐待”的斯維斯倍感親切,他很看重這一點。

吉倫特子爵有古銅色的皮膚,有著豪邁的聲音,身上還散發著泥草芬芳——特別是一股野蘭花的味道,這味道可不是最近市面上流行的香水可比。

“吉倫特子爵,”斯維斯問,“閣下在日落原擔任什么職務呢?”

“公爵閣下,”吉倫特回答他說,“我什么職務都不擔任,我就是有塊封地,閑暇時種種花養養草……”

“真的?閣下不擔任任何職務?”斯維斯非常驚詫。

他的表情看得吉倫特一楞一楞,當然了,年過五十的吉倫特子爵是不會知道自己這句話所帶來的效果。

因為他這句話直接引出了魔屬聯盟十大風景線之二——斯維斯·赫本之質問!無數貴族夢寐以求的、比上古法器還要難得、如果有的賣……黑市價格至少是十萬枚金幣以上!

“公爵閣下,您不知道,您剛才的表情……”好半天,子爵才回過神來,搖頭嘆道,“可比我那孫女可愛多了……”

“呃……”斯維斯·赫本仿佛挨了一記悶棍,手足無措。

“我那個孫女啊,可讓人傷腦筋,”好在吉倫特子爵并不垂涎于他的“美色”,繼續說,“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帶她來見見公爵,還請閣下幫我教她一些規矩,她瘋得都不象個女孩子了。”

“沒關系,”聽吉倫特這樣說,斯維斯公爵不由“芳心”大慰,“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幫忙。”

“就拜托閣下了,她不知道跟著幾個導師學了什么東西……整天奇奇怪怪的還給自己起個綽號叫影子……”

閑談之中,馬車已經到了軍部。

斯維斯帶著吉倫特走到元帥的房間門口,伸出手來敲了敲門。

“元帥閣下,”斯維斯說,“吉倫特子爵到。”

“請進。”

斯維斯打開了房門,吉倫特跨步走了進去。

“哈!凡爾倫!”吉倫特大聲說著,“你這堆臭狗屎!快過來讓我抱抱!”

臭狗屎!他竟然叫元帥臭狗屎!

嚇得斯維斯·赫本少將立即關上房門……

第八集第五節

不一會,凡爾倫元帥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出來,“斯維斯·赫本少將!請你進來。”

“是!”斯維斯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請你帶吉倫特子爵去領取各種物品,他現在是第五戰區最高指揮官,軍銜是中將。”

“是的元帥。”

凡爾倫元帥握著吉倫特子爵的手說,“吉倫特,我的老朋友,這次就看你的了。”

“你放心吧,我的朋友!”吉倫特子爵緊緊的擁抱了元帥,“不過你要記得,你還欠我一箱上好的紅酒。”

“呵呵,你這個老土豆,”凡爾倫元帥拍拍吉倫特的臉,“一切就拜托了!”

這樣親蜜的動作,斯維斯從未在元帥身上見到。

斯維斯帶著吉倫特到了后勤部領取物品,當他把銀盤中的中將軍服雙手遞給吉倫特的時候,竟然看到吉倫特的眼中有些許淚光。

“吉倫特子爵,”斯維斯輕聲的問,“您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吉倫特子爵搖搖頭,拿起軍服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換了起來……與斯維斯想的不一樣,吉倫特子爵的動作相當熟練流暢。

全套將軍軍服是非常復雜的,上上下下有幾十粒紐扣,一不小心皮帶與綬帶就會纏在一起,一般需要有倆個人從旁協助。就算是有人幫忙,普通人甚至還不能達到他這樣的速度。

吉倫特子爵最后系緊皮帶再掛上配劍,在斯維斯眼前的已經是一個標準的將軍了!

“啪!”的一聲,斯維斯向他行了一個軍禮。

“恭喜閣下!”斯維斯發自真心的說,“您現在是第五戰區的最高指揮官了!”

“我該出發了,”吉倫特中將還了禮,“謝謝閣下一路上的照顧。”

“我送送您。”斯維斯真摯的說,他很少這樣做。可見這位年長忠厚的吉倫特子爵已經得到了他的愛戴。

“中將閣下,我有些好奇,”走在軍部長長的回廊中,斯維斯問,“您說您沒擔任職務,為什么對軍隊的事務又不陌生?”

“閣下是奇怪這個,”吉倫特中將說,“我年少時,曾經和凡爾倫在一支部隊中服役。”

“是這樣。”斯維斯點點頭,怪不得元帥要讓他去擔任第五戰區的指揮官,想必元帥對吉倫特中將非常了解吧!

“我們一同作戰一同晉升,是好兄弟。終于積功至上校,一同進入黑暗魔殿學習,”吉倫特中將說,“但我很沒用,三次試練都不合格……最后回到家鄉。”

“為什么呢?”

“考核祭祀說我不具進取精神,而聯軍歷來的統帥將領們都是主張進攻至上的,”吉倫特中將苦笑著說,“有了祭祀的這個評語,我只得退役,說起來很讓人失望。在等待結果時,我曾經千百次的練習了穿脫將軍服。”

斯維斯想起自己在黑暗魔殿的學習經歷,知道這多半是因為吉倫特中將不懂人情世故的原因。在魔殿,鮮有不能試練成功的軍官……如果不會討好祭祀的話又另當別論。

“凡爾倫一找我,我就知道他遇上了麻煩,朋友有麻煩我怎么能袖手旁觀呢?”吉倫特中將說,“何況為了我能重披戰袍,他一定得罪了不少祭祀。”

斯維斯心里有點酸:凡爾倫元帥今日的地位,已經到了可以覲見黑暗魔王大人的地步,那會把什么祭祀放在眼里?早把你忘記還差不多。

“就在這里分手吧公爵閣下,”吉倫特轉過身來說,“您也還有自己的職責,再見。”

“再見,吉倫特中將!”斯維斯破天荒的在成年后主動握了別人的手,“很高興和您成為朋友!”

吉倫特中將笑了笑,轉身走下長長的階梯,在階梯盡頭,已經有一隊衛兵舉著第五戰區的旗幟在等他了。

斯維斯就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位中將跨上馬背,并逐漸消失在視野里……

“報告長官,”帳篷外有人高聲叫道,“總聯絡官回來了!”

“讓他進來。”我丟下手中的地圖,揉了揉干澀的眼睛。

帳篷的幕簾一掀,一身灰塵的瑪法走了進來。

“坐吧,”我指指身邊的空位,“有什么新消息?”

“恩……”瑪法先拿起水大灌了一通,“他們新的指揮官可能已經到了……”

“到了?”我眉頭一皺,“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瑪法放下水杯,“但是敵人軍隊已經開始調動。”

“說詳細點。”

我鋪開另一副坎普全境地圖。

“幾天前敵人全部集中,原來是被全部調走了,”瑪法指著地圖說,“新來的部隊已經到達,數量只多不少……具體的我們正在查。現在只知道里面不但有正規重步兵,還有相當數量的奴隸兵!此外國境上也被嚴密封鎖,我們在另幾個國家的情報已經過不來了。”

“這樣啊,”我暗暗心驚,“他們準備怎么干呢?”

“他們的旗幟依然是第五戰區的,已經建立起幾個穩固的營地,”瑪法說,“不過讓人奇怪的是,營地的建立地點并不靠近運輸線,而是大致上呈一條橫線。”

“他們是不是不急于推進?”

“是的,各營地之間的距離都不遠,”瑪法說,“如果我們攻打其中一個,立即就會被趕來支援的敵人包圍。”

“他們在向什么地方前進?”

“現在根本就看不出來,”瑪法搖搖頭,“反正每到一個城鎮就恢復防務留人駐守,還組織一般平民參與防衛,倒象是長期駐扎的樣子……”

“看來我們遇上麻煩了,”我點點頭說,“你的人能查出他們新的指揮官是誰嗎?那怕是一點點事情都可以。”

“這就有點困難了,老大你知道,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瑪法說,“不過,也可以試試看。”

“那你去安排吧,”我說,“讓我想想。”

敵人到底想干什么呢?擺出這樣的陣勢還一副穩扎穩打的樣子,難道說他們不急于清剿我們?也不急于修復運輸線,魔屬聯軍難道已經放棄這倆條運輸線了?這也不大可能啊,如果放棄運輸線,那第五戰區吃什么?不會是魔屬聯軍下了狠心,連第五戰區也放棄了吧!

我在營地里晃了一個下午,也沒理出什么頭緒來。

因為對方的情報很少,所以在之后召開的軍事會議上,有人說要進攻,有人說要后退,大家七嘴八舌的也沒能拿出個主意來。

“退?退到那里去?”我反問主張后退的軍官,“軍部下達的命令上好明確的說明了我們的任務,先行投入戰場拖住對面的敵人!換句話說,就是我們必須待在這邊直到戰爭結束!”

“我們如果退回去就會被說成是臨陣逃跑,我是不會有什么事,但你們一個個全都得死!”我看著四周的軍官,“反之,只要我們是最后一支離開戰場的部隊,那么不論我們有沒有拖住敵人,我們都完成任務了!沒人敢對我們說三道四。”

“如果要打,毫無疑問的會有損失,”我再看著那些嚷著要進攻的軍官,“現在,我們手上的情報少得可憐,怎么打?士兵跟著我們,把性命交給我們,我們能隨手就把他們丟出去嗎?”

“那,我們怎么辦呢?”卡羅斯問。

“我們等!”我說,“等情報!一但情報齊備,我們就可以象前幾次那樣,找到他們的弱點再打一次!而到那時,說不定戰爭已經結束了!”

“如果沒有情報呢?”另一個軍官問。

“那就躲!”我說,“坎普這么大,躲個六萬人輕輕松松。有機會我們就出來撈上一把,風聲緊我們就躲起來……大家記得,不能和對方發生正面沖突!”

“是!”

會后,我立即給海爾特去了一道命令,要他收縮部隊,多派探子,密切注意敵軍的動向。同時要莫亞的接應部隊做好準備。

而敵軍那方面,他們在此后的十天里仍然在不緊不慢的修著營地,一點也沒表現出急切的樣子來。

毫無疑問,他們知道我們存在,可不知道我們到底在那一個位置上。我們倒是知道他們在那一點上,可就是一口吃不下來!

為什么吃不下來?原因很簡單。

我曾親自跑去看過,他們營地建的很牢固,這些軍隊簡直就象是泥瓦匠出身,營地修得相當扎實,先以木材建個雛形,再以石材替代——決不是用一個上午或者下午就可以打下來的。

而且這些軍隊訓練有素,軍備完整,夜襲更是不可能。

一個營地周圍,在直線一百里內就有其他幾個營地存在著,一線的營地更是靠得緊密。無數騎兵小隊晝夜不停的縱橫其間,一但有營地被襲擊,其他營地的軍隊會立即收到消息蜂擁而至……

要死不死,每個營地的軍隊剛剛好一萬人,剛剛好要讓你五萬人倆三天才能打下來!等你剛剛好打下這個營地,你也剛剛好被敵人圍個水泄不通……

在強大的壓力下,我不得不一次次的下令部隊后撤。我們五十里五十里的退,他們一個又一個的營地修起來……你媽媽的,魔屬聯軍的錢沒地花了?跑到野地里修營地玩?

營地一立起來,敵人就會派出小隊進入周圍的城鎮鄉村。與以前不同,他們帶去糧食和物資,安撫民眾肅清地方……各地的民眾有了糧食,不再有人逃荒外出,流浪在外的也回家了,再見不到以前饑民處處的景象。這招很厲害,瑪法的手下有很大一部分是一直是化裝成饑民傳遞情報的。現在不管是什么人,只要離開居住地三里以上,一律得手持魔屬聯軍的路條!

情報人員的活動范圍越來越小,到最后不得不另行開辟傳遞路線,從其他魔屬國家來的情報居然得經由海路!

我手上有份剛到的情報,上面有血跡也有水痕,日期是一個月以前,可見這一份情報傳遞得有多艱難!

瑪法在一邊將情報譯出:山峰上報老板與大老板:昨日,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新任指揮官自福克斯堡出發。山岡五十七號證實,此指揮官為中將軍銜,人族,男性,五十歲上下。山岡二十四號重金買通兵站勤務兵,證實此人名叫吉倫特,世襲貴族,子爵。(山岡二十四號倆天后倒塌)山岡十九號證實,此人來自魔屬聯盟烏魯克帝國帝國日落原,無任何官職,擁有封地。(山岡十九號一天后倒塌)山岡十一號證實,此人食宿節儉,話語不多,神態平和,與一般魔屬將領截然不同……

瑪法的手下,潛伏在魔屬聯盟布盧克帝國的四十幾名情報人員全以山岡為代號,山峰是他們的頭,都是極優秀的軍官。在他們口中,稱瑪法為老板,稱我為大老板。

可就是為了這點情報,就有好幾名情報人員殉職……

“命令,”我說,“山峰進入休眠期,在其他命令到達前,只介紹秀麗風光,不得再強行融化積雪。”

“是!”瑪法抬起頭來看著我,“可是……”

“沒關系,這一仗打下來戰爭已經結束了。”我說,“就那么點人,比什么都寶貴。”

“是我不好,沒有訓練好他們!”瑪法自責的說,“弄不來有價值的情報!”

“怎么會沒價值?”我說,“沒有擔任官職,但是一出來就是以中將軍銜擔任戰區指揮官!沒有生活上的惡習……這還不夠嗎?”

瑪法眨眨眼睛。

“我們遇上了一塊石頭,堅硬無比的石頭!”我盯著遠方,緩緩的說,“我敢肯定,不是神屬聯軍中有人泄密,就是魔屬聯軍里有個特別狡猾的高級軍官。如果是后者的話,我們將會很麻煩!”

正在這時,卡羅斯來了。

“報告長官,”他說,“加里亞來人了!帶來了軍部的命令和菲謝特殿下的信。”

說著將幾份文書交給我。

先拆開菲謝特信上的蠟封,取出信箋看了起來。

說是私人信件,其實大部分倒是菲謝特給我的戰報,比起其他途徑來的自然要真實。

“……八月中,你在敵后所為被上報軍部。清楚此事之人極少且局限于王室派系高級將領,但無不目瞪口呆,聽聞親王閣下都曾仰天長嘆。算你走狗屎運……”

“……八月末,魔屬聯軍猛撲而來,神屬聯軍準備充分,雙方大戰一場,魔屬聯軍攻勢略減……”

“……九月初,神屬聯軍反擊,以十七個軍團共五十余萬軍隊為主攻,六個軍團十五萬軍隊佯攻,雙路齊進,另有三十萬軍隊居中,主攻方向為魔屬聯盟特拉法帝國。魔屬聯軍初戰失利,而后調集六十余萬軍隊應戰。初期神屬聯軍極為順利,佯攻方向的倆個班塞帝國猛獸騎兵軍團曾一度突入特拉法帝國境內……”

“……九月中旬,魔屬聯軍援軍抵達,其下烈火軍團與班塞軍團連場大戰,數量占優的班塞猛獸軍團慘敗,八萬猛獸騎兵只有半數全身而退,佯攻方向后撤……”

“……九月下旬,主攻方向與魔屬聯軍精銳遭遇。坦西主戰軍團表現優異,在勒圖王子帶領下迂回其后對魔屬聯軍一部以重創,以一個軍團八萬人擊潰敵人三個軍團十六萬人……爾后由于戀戰,反被魔屬聯軍包圍,后突圍而出……”

“……受你啟發,魔屬聯軍派出數支精銳輕騎,并配以獅鷲與血魔,突襲神屬聯軍后方運輸線,燒掉無數糧草軍械。又因神殿下派官員推委責任,神屬聯軍近十日得不到補給,受此連翻打擊,不得不收縮力量逐步進入防守……

“……十月,魔屬聯軍得以調整,兵分四路進行反攻,均以特殊軍種為先頭部隊,神屬聯軍死傷慘重,只得聚集一處。至此神屬聯軍的奇襲計劃已告失敗,雙方均結陣于神魔分界線中部,以軍團為規模開始陣型撕殺,日夜不止,血流成河……”

“……另,在后方被襲之后,卡爾·尤里西斯親王及軍部已經法辦一批神殿下派官員,雖然此舉使得后勤供給無礙,但讓各國神殿群情激奮,紛紛上書至天堂島神殿,在三位紅衣祭祀的干預下,卡爾·尤里西斯親王不再擔任聯軍總指揮職務,已起程回國,其后聯軍在爭奪戰中的陸續失利與親王的卸任有直接關系。神屬聯軍軍部已被神殿派系把持,親王離職,你的行蹤已經泄露!據悉,近段時間神殿還將有動作,目的在于削弱各國皇室派系權利。你身在敵方務必事事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安全回來,這邊一切自有本殿下為你打點……”

看到這里,我不經意的一笑,雖然我還不至于慘到灰溜溜的逃回去,但是卻有朋友在為我考慮,為我排憂解難……頓時就有一股暖暖的友情在心頭激蕩,而我,正是個需要情感支撐的人。

“通知團長級別軍官,到我這來。”我轉頭對卡羅斯說完話,再看下去。

“……黑暗行省與暗月行省一切正常,各位長輩身體健朗,你那三頭母老虎正乖乖待在家里做望眼欲穿狀。另一名女土匪已有好幾封信來,因為是非常時期,本殿下就不客氣的替你看了,信中除了縷縷情思外,還提醒白云閣下說一年之期已到,如果白云閣下再不出現,女土匪就要放下手里的各種生意,到黑暗行省去上演尋夫記。看起來,沒有愛情滋潤的女土匪已經很不耐煩了,害本殿下不得不以白云的身份回信一封,以微撫其急切心態……白云閣下的字跡太難模仿,又因寫肉麻情話非常之折磨人,所以收你一百拳的代筆費(是本殿下打你,而不是你打本殿下)信紙及其他雜費另計……”

看到此處,我不免一呆:這小子竟然敢訛詐我!看俺回去怎么收拾你!

其他的就是軍部的命令,以及菲謝特一張詳細介紹魔屬聯軍特殊軍種的信箋。

“長官!”卡羅斯回來了,“軍官們到了。”

第八集第六節

“坐吧,”我招呼這些軍官們,“等我一下。”

然后我抓緊時間拿著其他信箋看完,一群軍官就乖乖坐在旁邊等我。

“叫大家來,是因為我們的軍部來命令了,”我環視四周,“先告訴大家,原來的總指揮官卡爾·尤里西斯親王早就回國,現在把持軍部的是我們最不愿見到的——神殿派系的那些混蛋。”

軍官們臉上的驚鄂還沒散去,我已經拿出軍部的命令。

“這是軍部的命令,作為神屬聯軍第九軍團的指揮官,我有義務和責任念給你們聽,當然,已經陣亡過的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軍官們一陣哄笑,因為在他們之中已經有半數以上的人按計劃的“陣亡”了,同樣的,在士兵中間“陣亡”數也已經過了六成。

“命令!”我眼光一掃,哄笑聲立即消失,“致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指揮官,神佑騎士科恩·凱達閣下:驚悉你部于敵后之連場戰役,軍部上下甚喜甚慰!大戰之中,你部孤身于敵后奮勇作戰,第九軍團之果敢英勇精神受到聯軍上下稱贊!光明神殿已發布嘉獎令,科恩·凱達閣下及其下四十余名軍官皆在其中!第九軍團已獲得聯軍主戰軍團之稱號……”

讀到這里,我抬頭說,“聽到沒有,你們都有份呢!”

眾軍官又是一陣輕笑,特別是已經“陣亡”的軍官,笑的同時自有另一番滋味。

“現在進入主題,給我聽好了!”我接著念,“至于第九軍團的嚴重傷亡,聯軍軍部對傷亡將士表示沉痛之哀悼,光明神殿也于日前舉行了隆重的招魂儀式,相信陣亡之將士靈魂必將得到安息。”

“這就是說,”我又抬起頭說,“陣亡的各位連一個銅板也沒賺到手……白掛!”

在座的軍官這次卻是苦笑。

“對于科恩·凱達閣下補充兵員的要求,因為前線戰況激烈,聯軍軍部現已經無后備兵員可供調派……還望第九軍團繼續發揚奮勇精神,渡過此次難關!光明神殿與軍部希望你部再創佳績!”我補充說,“這就是說,要我們第九軍團繼續打,繼續死,他們希望聽到我們死光光的消息!”

“現在是最重要的,”我輕笑一聲,接著念道,“聯軍軍部于近日重新擬定了新的作戰計劃,相信此計劃一但得以順利實施,必能將魔屬聯軍全殲!而計劃之關鍵條件,正是由你部開創!”

“現命令你部,立即向魔屬聯盟腹地推進,沿途大造聲勢以牽制盡可能多的魔屬聯軍!而聯軍主力則與你部互相呼應,分路強攻,以求殲敵主力于神魔分界線!”不管是讀是聽,所有人都為如此命令心寒不已!

“光明神殿和軍部——無不期待著第九軍團之再次卓越表現!神屬聯盟上下——無不翹首第九軍團之凱旋消息!唯望第九軍團全體將士,憑忠誠信念為劍,化澎湃熱血為凱,奮勇殺敵再創輝煌!勝利回師之日,軍部上下必將列隊十里之外,遠迎威武之師!”

“唯望第九軍團全體將士……憑忠誠信念為劍!化澎湃熱血為凱!憑忠誠信念為劍!化澎湃熱血為凱!”我開始嘿嘿冷笑,不停念叨著這句話,“也只有神殿下派的蠢貨……才能寫出這樣的命令!”

再也讀不下去,我丟下命令狠狠一腳踩上去,然后問軍官們,“你們都聽清楚了?”

軍官們默然點頭。

“真是卑劣的手段!”卡羅斯揀起命令,細細看了一遍,然后對我說,“長官,最后的簽名是卡爾·尤里西斯親王的!”

“很顯然,那群蠢豬是要我們去死,”我坐在一邊,“大家有什么感想?該怎么回復?我需要你們的意見。”

“長官,我們一切都聽你的!”一個軍官說,“反正我們是跟你的,也不用吃神殿的糧食!”

“是啊,前幾天我還想不通,為什么長官要報那么多傷亡上去。”另一個軍官說,“現在才算是明白了,如果讓軍部知道我們還是滿員的話,說不定他們會讓俺們去抓魔屬聯軍總指揮!”

“說的是啊!就聯軍現在那點人,還能發起攻擊嗎?”

“不!不能這樣說,”我打斷他們的話,“神屬聯軍的特殊軍種還沒上場,此外……我想軍部手上還有規模龐大的預備軍團!加上先前參戰的,聯軍總人數可能過百萬!”

“啊?”

“沒想到吧?還有一點,”我嘿嘿一笑,“這是神殿派系第一次完全掌控聯軍軍部,他們怎么會不賣力?你們看著吧!恐怕到時不但是有預備軍團,說不定還會拉來神族助戰!”

“神族?那就沒我們什么事了吧?”

“怎么會沒事?只要第九軍團還剩一個人,軍部就會命令我們繼續作戰!”我說,“唯今之計,我們只有再打上幾仗,然后就上報軍部說我們兵員消耗殆盡,最后無聲無息的沉寂……就好象被人全殲的樣子!”

“那我們就上報好了,”一個軍官問,“為什么還要打上幾仗呢?”

“笨蛋啊你!”我敲了他的頭,“我們有情報系統,難道神殿沒有嗎?明明這邊屁事沒有,我們卻在不斷上報傷亡……神殿的人是蠢豬沒錯,但還沒蠢到這個地步吧?”

“哦!”他抱著腦袋說,“我知道了,長官!”

“那么長官,”卡羅斯問我,“參謀部該如何制定作戰計劃?”

“我們先打幾仗來看看,”我用手指敲敲額頭,“既然其他途徑得來的情報不多,那就只有在戰斗中邊打邊摸索……我親自來吧!”

“是!”

“各位!”我的語氣非常認真,“我們今天說的事,相信大家都明白其嚴重性質,可不能泄露出去!”

“是!”

“各位心里要有所準備,安撫好下面軍官及士兵,然后……”我看了大家一眼,“我就帶你們回家!”

“是!”

“都走吧!”我揮揮手,“我是窮總督,不管飯!”

“呵呵……”

軍官們離去了,而我則看著地圖陷入沉思之中。

這個該死的吉倫特!他把營地建得這么緊密,簡直就是要把坎普劃成一塊塊的農田來耕作,我的部隊要想來一次奔襲至少要越過好幾道封鎖線!這讓我如何下手?

目光落到地圖中一片森林上,等等!這片森林這么大,而且分布在坎普好幾個行省之間,而現在的坎普帝國……恩,就先拿這片森林來用用好了!

“卡羅斯!”我大喊了一聲!

“是!”

“通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近衛團,第二十一野戰團準備出發!”我說,“配備叢林裝備,外加倆個魔法隊和一個偵察隊。我帶領,三個鐘以后出發。”

“是!”

“你再安排一下,留守這邊不要出事!”

天剛剛黑下來,我就帶著隊伍出發了,一路上都得小心翼翼——今時不同往日,以往那種上萬人大搖大擺穿省越界的好日子不會再出現了。

五個團一萬多人象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將身影溶入夜色,到午夜時分,我們已經分成幾隊潛入了那片森林。我并沒有明確的作戰目標,此行就是出去尋找戰機的。

所帶部隊中,四個近衛團的戰斗力相當驚人,幾乎是我軍團中的一支王牌。

近衛團,顧名思義就是我直接指揮的部隊,也是我親自帶出來的。均是由身體強壯頭腦敏捷的士兵組成,軍官配備更是在所有部隊中首屈一指。全部士兵配用可以加裝長柄的戰刀,半數士兵配有一具強弩,另一半是戰弓……總的來說,用恐怖來形容他們的戰斗力會貼切點!

第二十一野戰團,極其堅韌的一支部隊!之前的一系列戰斗中這個團不管是長途奔襲還是誘敵深入都表現得相當出色,在引誘坎普二皇子的行動中,就是這個團負責殿后,他們居然在不損一人的情況下就將二皇子引到目的地。

剩下的倆隊魔法師就更拽了,因為他們剛剛換裝——現在這些家伙身上穿的是木制抗魔甲,手上也拿著統一的法杖。

木制抗魔甲對物理攻擊有一定的防護力,但這種甲真正的用途卻是抵御魔法攻擊,本身就能形成好幾種屬性的中階結界。而且在每套木制抗魔甲的前胸上鑲有五顆出自黑暗森林的稀有晶礦,晶礦帶有不同的魔法屬性,不但可以減少魔法師釋放魔法時的魔力消耗,還具增加魔法效果的作用。

同樣鑲上晶礦的藤木法杖就更不得了,因為法杖可以極大提升持有者的魔法力。有了這倆樣東西,魔法師甚至可以不經吟唱就直接放出低階魔法!

他們的這身裝備,可是我前段時間勒緊褲帶一口一口省下來的,連自己的零花錢都投進去了!可憐我堂堂的一個神佑騎士,出門時口袋里總共只有十來個銀幣,看到有人數錢我就想去搶……

還好,隊中的魔法師大都是大精靈,其中很多還是漂亮的女性,平時休息時隨便看看也挺養眼的。恩……我可沒偷嘴,不是不想偷而是偷不到。當一個漂亮的大精靈用亮閃閃的眼睛看著你時,想偷嘴的人就會自慚形穢落荒而逃……不過我想這肯定是一種另類的魔法,等我的魔法抗性提高之后——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因為是在森林中穿行,所以誰都沒騎馬。在偵察兵的指引下,我們倆天后已經在森林深處建立了臨時營地,而在森林的另一邊,那里已經被魔屬聯軍占據。

剩下的事就是派出手上的偵察兵,沿著森林邊緣查看敵情以便尋找戰機。我們不是來露營的,而是來搗亂的!

在這個世界上呢,到處都是機會,就看你會不會尋找了……這不,一查之下,居然發現這片森林周邊有三個魔屬聯軍的大型伐木場!一車車的木材被他們運去修建新的營地。

我當然不會客氣,當天就帶著部隊去問候他們。

一夜狂奔,我們于清晨抵達,部隊進入潛伏位置,我就帶著幾個軍官到前面去觀察地形——這是在對方換指揮官后的第一次襲擊,我當然要做得漂亮點才行。

趴在伐木場旁邊的山頭上,看著下面的情況,滿場都是忙碌的伐木工,這些人多半是從附近村莊里來的。

“長官你看,就在那!”一個帶路的偵察兵指給我們看,“他們的警衛部隊不多。”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大概只有倆個營的魔屬軍隊——一千人左右。

“是什么軍種?”我問,“看起來毛絨絨的樣子?”

“全是狼人,”偵察兵回答我說,“行動很快的種族。”

“倆個營的軍隊,”我想了想,“加上包圍,一個團應該夠用了!”

“長官,我們什么時候動手?”一個軍官問我。

“不急,要動手就要有把握,”我慢慢的說,“其他倆個伐木場的情況如何?”

“基本上和這里的情況一致,”隨行的偵察隊長說,“都沒有多少人警衛。”

“這樣……要玩的話就來個大點的!”我說,“我們把三個伐木場一起端了!”

在我統一指揮下,我的部隊在倆天后的黃昏同時襲擊了三個伐木場,出呼我的意料,這三個伐木場的魔屬聯軍警衛部隊連帶伐木工人都表現得極為杰出——他們跑得非常快!

在我的部隊開始襲擊時,這些家伙想都沒想丟下手里的東西就跑!上千的狼人士兵伏下身體手腳并用,撅起一個個長滿毛的大給你看,瞬間就剩下個殘影還在剛才的地方……弄得襲擊的部隊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魔屬聯軍的軍紀森嚴,臨陣脫逃會被殺全家的。很顯然,他們是得到了長官的命令才會怎么做。還好我手下的大小軍官都已經不是菜鳥了,一看情況不對立即就命令部隊停止追擊,毀掉伐木場后立即退入森林,從而免去了一次被伏擊的厄運。

雖然如此,我還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驚駭之后,卻有一股股難耐的怒火在胸中燃起來……好,既然吉倫特你想玩,我就跟你玩到底!

此后的日子,我就帶著這五個團與魔屬聯軍對上了。我不停的襲擊他的各個伐木場跟采石場,還派出幾十隊十人一組的小隊伏擊吉倫特的偵察騎兵……都是大跨度小規模的行動,等他的大批步兵趕到時正好可以遙望著我們的背影說再見。

吉倫特顯然對這樣的打法也沒什么準備,因為我們一直也沒遇上什么大的損失。但在吉倫特一成不變的應對下,我們卻也只能給吉倫特找點小麻煩。不管是對我或者對吉倫特來說,這仗打得都非常之滑稽、非常之難看、非常之丟臉!簡直就不是在打仗,是在玩游戲……

一但我的人“哇啦哇啦”的沖向魔屬聯軍的各個工地,隨著敵人望哨的一聲大喊,所有人就丟下手里的東西開始長跑,剩下我們對著他們的背影苦笑,滿地的木頭石頭既不能吃也不能用……過不了一會,魔屬聯軍的大批步兵就黑壓壓的反撲過來,于是換我們跑給他們追……

一來二往,連倆邊的士兵都互相熟悉了——認得對方的后背!

對方的士兵都很清楚的知道我每支部隊能跑多快——這樣的話,他們在逃跑時總是可以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上。

而我的士兵呢,我常常可以看到他們掰著手指倒數——當他們數到最后一次,最后一根手指曲起來時,大批的魔屬聯軍就會出現在遠方的地平線上,比寵物聽話多了。

我與吉倫特都想盡了一切辦法,力圖找到突破口盡早的結束這場鬧劇。但讓人感到氣悶的是,我們差不多同時找到對方的軟肋。

我帶著部隊星夜奔襲了他后方一個防守空虛的營地;他一下狠心,放火燒了我藏身其間的森林——害我差點變烤鴨!

這么大片的森林,他也敢燒!

在隨部隊后撤時,我回頭看著身后那一片深紅的夜空,胸中憋悶得差點哭出來,對著這對老烏龜,我渾身都是勁可就是使不出來——他就象一團蓋在你臉上的稀泥,讓你覺得惡心,讓你難以呼吸。

好吧,吉倫特……少爺我跟你沒完!

第八集第七節

在回到主營地后的幾天里,我對目前的戰局依然是一籌莫展,心情很不好,連帶幾個負責我起居的近衛都第一次挨了耳光。

本應該乖乖潛伏在敵后的情報人員,他們又冒著極大的危險送來一份情報,情報中說正有一支數量上千的部隊前往坎普,而且部隊成員非常神秘,象是特殊兵種!

真是看得起我啊,魔屬聯軍的特殊兵種從來都是不肯輕易示人的,他們只會被用在很關鍵的戰役中,這些兵種通常都具有扭轉戰局的能力。

這個吉倫特——他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呢?為什么魔屬聯軍會如此看重他?不但給他大量的部隊,就連特殊兵種一派都是上千?

想來想去,我覺得坎普這地方已經很不好混了,但如果要離開的話,也得給吉倫特留下一個甜蜜的回憶。

我招回了散布在坎普各地的部隊,開始準備著下一次的行動。

在所有的二十四個團里,我首先撥給海爾特四個野戰團,讓他立即帶著部隊登上運輸船到離海岸線三百多里的一個島上建立營地。只要我一聲命令,他們就可以在必要時從敵人身后發起攻擊。

而莫亞和卡羅斯倆人就帶著十五個團向坎普靠近神魔分界線一側運動,那里大多是丘陵荒原,因為靠近神魔分界線所以比起坎普內地來居民更加稀少,可以給我們的行動以更多的方便。

我在地圖畫出了一塊地方,要他們在上面做些手腳,這塊地方能讓這十五個團忙上好一陣子。你吉倫特會修營地沒什么了不起的,這次你看少爺我——建個戰場陪你玩!

分配好其他人的任務,我就帶剩下的五個團去吸引敵人的視線,就是在敵人新建立的營地旁邊東搞搞西搞搞——讓他們相信我們的主力依然和他們粘在一起。

雖然我早就知道吉倫特不是個很容易對付的家伙,但是與他再次交手后我卻得出了一個肯定的結論,而且這個感覺還非常強烈!

吉倫特……是個老瘋子。

他只撥出一支數量在三萬上下的部隊來追我。

這三萬部隊屬于在魔屬聯軍里特別能跑的,學習能力也很強,他們吃著干肉粉跟著我在坎普大地上兜圈子。因為敵人的情報系統已經逐步完善,所以我始終不能擺脫這支追兵,通常在一個突襲戰進行到一半時,這支部隊就會出現,害我不得不嘆著氣指揮部隊提前撤出戰斗,在他們的糾纏下,我連一次完整的戰果都沒有。

其實憑借我這支部隊超凡的機動能力,甩掉他們本不是問題。但悲哀的是我必須一次次兜回去繼續找吉倫特的麻煩,如果不這樣的話,神殿派系的濫人們就不會放過我。

在抵擋我襲擊的同時,吉倫特讓其他部隊繼續執行他的驅趕戰略……以至于同一片森林我只能用一次,因為它馬上就會被吉倫特點火燒掉,在所有的重要地點上吉倫特都會修建堅固的營地。

看起來,吉倫特好象就是專門跑來坎普修營地外加放火的,剿滅我這支敵軍對他來說反倒是計劃外的事。

而他的精銳部隊一直沒出現,我想他應該是在等著一個恰當的時機好給我致命一擊。

漸漸的,吉倫特已經帶著部隊占領了一半坎普國土并在其上建立了穩固的防御體系,我的活動范圍受到嚴重限制。他的部隊推進是比較緩慢,但卻非常堅決,這無形中給我一種很沉重的壓力。

終于,令我最擔心的事出現了——吉倫特不但把營地修到了海邊,而且魔屬聯軍還調來了數量可觀的艦隊協助他防守!這些戰艦雖然無法進入外海作戰,但就近岸防御來說已經足夠,這樣一來,我的運輸船隊在沒有護航的條件下已經不能現身,值得慶幸的是我還和運輸船隊保持著聯系。

自此,所有對我有利的戰爭條件被吉倫特一個一個的排除……亂民被他安撫,大片活動區域被他占領,能藏身的森林被他燒掉,現在連海岸線都被他封掉了!

按他的想法,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一窮二白,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任他下刀。

而在這時,我又接到好幾封從軍部來的進攻命令,盡管我一再回執部隊傷亡過大,但軍部的濫人們仍不為所動,依舊接著催命。

因為——神屬聯軍的新一輪攻勢又開始了!

菲謝特的來信證明了我的想法,把持軍部的神殿派系從后方調來了大量軍隊,會同以前的部隊數量已過百萬,所有被軍部一直藏著掖著的特殊兵種均已上陣,突如其來的新攻勢讓魔屬聯軍有點措手不及,他們也投入了最后的預備隊才穩住戰局——神魔大戰又不是打了一次倆次,倆邊都很了解對手,能玩出的花樣也都在同樣在對方意料之中。

可能唯一讓敵人意外的就是我這支身份不明的隊伍了,仔細算算,我從進入坎普起,連打帶拖起碼把二十多萬敵人的軍隊粘在我身邊無法動彈……在這種情況下,軍部拼命催我進攻的意圖十分明顯。

我很理解神殿派系的高漲熱情,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完全主掌軍部,當然要做出點成績來給大家看。

我也能想象得到,在神魔分界線上戰況有多激烈,雙方有多少戰士無謂的死去……

我可不想讓我的士兵去死,他們死光了我這個神佑騎士還怎么混?在這個世界上,拳頭硬的就是大爺,一個手上沒兵的總督日子肯定很難熬。

滿面灰塵的傳令官帶來了莫亞的信,信中說戰場已經準備完畢,就等著我帶敵人上門了……這消息來得非常及時,在和敵人周旋了這么久之后,我已經厭倦了這種玩貓抓老鼠的游戲。

幾天后,我就帶著騷擾部隊退入選定的戰場,沿途所留下的痕跡足夠讓敵人找到我們。

我對戰場很滿意。

雖然戰場縱橫百里,可從腳下的泥土到天上的飛鳥,一草一木全都在我掌握之中。

戰場背后差不多一百多里的地方就是神魔分界線,憑借我手上詳細的地圖,在局勢不利時帶隊開溜絕不是件難事。事前我還派人勘察過了后退的線路,退路上除了有段峽谷比較狹窄之外,一切都還行。我并不擔心在這條倆百里長的峽谷中被偷襲,事實上那塊地方根本藏不下一支部隊,周圍的地形怪得要死——不是大片大片的沼澤就是進不去人的密林,想藏軍隊?藏進去你就別想再出來!

右邊是海岸,必要時海爾特那四個團可以從海上支援我。

左邊就是魔屬聯軍第五戰區駐地沙溫城,我知道那里面有三萬只縮頭烏龜在負責守衛……我不去招惹他們就不錯了,他們那敢跑到我眼前來晃悠?

總的來說,這地方選得相當不錯,雖然周圍有不少魔屬聯軍卻很安全,而我手上有二十個團共計五萬人的部隊,我要在這里給吉倫特狠狠一擊,讓他永遠記得我!

十五個團的人在這里忙了半個來月,在戰場中間修了個非常顯眼的營地,還有營地周圍的無數陷阱……我將要在這里打上一次陣地戰,然后就拍走人。

這時候,象卡羅斯這種經驗老到的軍官開始發揮作用了,他們熟悉陣地戰中的一切。參謀部做出來了好幾套戰術方案,正在抓緊時間讓部隊熟悉,管后勤裝備的也在制作陣地戰中不可或缺的裝備。

算算,士兵們跟著我的日子已經不算短了,因為多次作戰卻沒什么傷亡,再加上平時軍官對他們的態度和自己本身的待遇,士兵們現在對我有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在這樣的氣氛影響下,他們全身心的投入到戰斗準備中,一點也沒表現出對未來戰局的憂慮。

在到達戰場的第三天,我的偵察兵就發現了一直吊在我后面的那支敵軍。在被我們甩掉之后,他們就一路尋找著我們故意留下的痕跡小心翼翼的靠近。

按他們的速度看,他們會在第二天進入戰場,中午就可以看到我的營地。

這是我的軍隊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陣地戰,所以舉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戰前軍事會議,營級以上軍官全部參加。來自各個近衛團、野戰團、后勤裝備團、參謀部、軍法處的共計倆百多名軍官在我的帳篷里坐了一個下午。

對我來說,這種的陣地戰正是我所陌生和不屑一顧的。我所受的軍事教育的宗旨之一是在敵人看到你之前將其消滅,面對面的近距離撕殺極其愚蠢……所以我的話不多,讓其他人唱主角。

在瑪法的敵情通報之后,卡羅斯一一指定各團的任務和位置,對出擊的條件與時機也都做了說明,再對各位軍官的提問做出解答。

看得出來,軍官們有些緊張,我也是一樣,可我卻不能有所表露……如果讓士兵們看到連我都緊張,這仗就不用打了。

會后已經是黑夜了,整個營地都有種淡淡的壓抑,雖然盼望黑夜快點過去,但我一夜都沒能睡著。

清晨,負有包抄使命而提前出發的部隊吵醒了我。拍拍沉重的腦袋再活動一下身體,我走出了帳篷。

一個近衛拉過我的馬,部隊現在的馬匹不多,只能配到團長一級的軍官。

我騎上馬,把頭盔抱在胸前向營門巡視過去,所有的軍官全都起身了,他們正在干著各自份內的事,路上還不斷有士兵向我行禮,我微笑著一一回應。微風中,士兵們的笑臉真是清晰無比。

一隊隊士兵在長官的帶領下整齊的行進著。

快到營門時,卡羅斯和杰克也騎著馬從另一條路上轉過來與我并行。而在營門下,莫亞和瑪法的右手一直橫放胸前,他們在向列隊步出營門的士兵還禮。我向他倆點點頭,加入了這個行列。

又一個營的部隊經過營門。

“全體注意——”帶隊的軍官大聲喊著,“向各位長官——行禮!”

“是!”士兵們齊聲高呼,“長官——好!”

我和兄弟們右手握拳平放胸口向他們回禮,看著一張張無懼的臉,看著那上面的奴隸烙印……我很自豪,同時也有點失落,因為在他們當中的某些人,今天注定將血灑疆場。

我強壓下這種感覺,大聲對士兵們喊,“祝——凱旋!”

“凱旋!”

“凱旋!”

士兵們高聲回應著我,語聲鏹鏹直上長空!

送走了這些負責包抄的部隊,我和剩下的部隊也在預定位置上列好了隊。我腰板挺直騎在馬上,倆萬部隊鴉雀無聲的坐在我身后。

前面是一個小山坡,如果我們不主動現身的話,就算敵人走到近前也是看不到我們。

快到中午時,陸續有偵察兵報告著敵人漸漸接近的消息。應該說敵人從我這里學到了很多東西,他們也逐漸發展出一套戰場偵察隊伍,偵察范圍在本隊十里之外,作為一支知道對手虛實的軍隊來說,這樣的偵察范圍已經足夠大了,步兵跑十里的時間已經可以讓他們做好一切應變準備。

“報告長官!”一個翼人偵察兵在我身邊降落,“敵人會在一個鐘以后抵達!敵人派在前面的偵察兵會在半個鐘后到達!”

“命令,”我把吃了一半的干糧揣進懷里,“部隊停止進食,休息一會。”

要想與一支行進在荒原上的軍隊正面遭遇可不是件容易事,就算你一路上留下了線索,他也不一定按照你期待的路線來,這就需要你對這支部隊的風格了如指掌。

這純粹就是一種理性的分析加感性的揣測,在作出判斷時頭腦中要包含敵方指揮官的一切,在這一刻,你就是他!

這可以算做是一種“技能”吧,這種特殊“技能”也只有和敵人混在一起久了才能掌握,而且敵方指揮官換了就又得重新練起。也正是這個原因導致了史上多位優秀統帥最終……精神分裂。

而我跟這支部隊玩了差不多一個多月,這支部隊指揮官的作戰風格我是一清二楚,我肯定他的隊伍一定是從這里經過,就我選的這個位置上左右不超過倆百米的距離。

一刻鐘之后,我對杰克說,“你去通知文,不能放走敵人的任何一個偵察兵!然后去看著你的軍法處。”

“是!”杰克策馬離開。

“報告長官,敵人已到五里之外,三萬人分成前后倆部分!前部倆萬人,后部一萬人,中間相距一里!”

“報告長官,敵人已到三里之外,他們分成倆隊雙路齊進,中間有戰馬倆百匹,單一隊列橫向五十人,排列緊密!縱向長達一里!”

“報告長官,敵人已到一里外,前進方向正對我們偏右倆百個手臂——已經全部進入射程!”

“卡羅斯,”我轉頭過去對我的參謀官說,“時間差不多了吧?”

“是的長官。”卡羅斯小聲回答我。

“我們走。”我自言自語的說,向一邊的值星官做了個出發的手勢,然后一夾馬腹,自顧自的慢慢走在前面。

“全軍注意——”值星官舉著面鮮艷的小旗,飛馬奔馳在隊列前面,“前——進!”

軍官們站了起來,“前——進!”

旗手的旗幟向前一壓,“前——進!”

身后響起一片金屬的碰撞聲,士兵們開始跟著我慢慢前進。

我和卡羅斯倆騎走前面,身后是鎧甲“嘩嘩”做響的八個團,因為這幾個團負責正面作戰,所以全部是長槍兵,穿上了特別加強的盔甲。

快登上山坡時,我打出一個手勢……幾十個巨大的“呼呼”做響的火球被射上半空,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向上的拋物線軌跡后開始下墜,劈頭向敵人的隊列前端砸去!

這是信號,當魔法火球還在空中飛舞時,在敵人行進線路倆側的草地中就有無數塊草皮被揭開,無數把戰弓舉了起來……

火球飛得有點高,敵軍前列發出一片驚呼聲,本來還很整齊的隊列前段瞬間就散開了些!

躲避,這是遇到特殊情況時人的正常反應,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標定十節——放!”一個巨大的喊聲傳遍戰場!

這時,我已經在山坡上露出頭來,剛好看到敵人躲過了火球,也剛好看到倆片黑云狀的箭雨向他們飛去。

我身后的隊伍開始在山坡上露出了第一列,然后是第二列……還沒等敵人著到我第三列的士兵,從他們倆側射來的羽箭已經臨身——飛去的是戰弓發射的擁有十五公分箭簇的羽箭,一邊是半公分厚的普通鐵甲。

仿佛是有人發出了號令,隊列外側的敵人被射成刺猬,一列一列跟著撲倒,就象被收割的麥穗一樣整齊……隨著簇簇飛濺的血霧,傳來一片金屬墜地互撞的雜亂響聲。

“標定十節——放!”黑乎乎的箭雨再次升上天空,向敵軍倆側而去。

慘叫聲中,外面點的人拼命想往里鉆,里面的人極力要穩住隊型,隊列一陣混亂。在一里的距離上,我連敵軍指揮官的怒吼聲都聽得十分清晰。

他們的應變能力還不錯,在第三輪羽箭飛到之前外側的敵人已經舉起了大盾,同時前隊緩緩后撤保護隊列中間的騎士,后面點的也從倆側沖上掩護。

“標定十節加——放!”

又有不少移動中的敵軍中箭,因為他們沒有大盾的保護,就算是有了大盾,十五公分長的鋒利箭頭也能穿透!至于盾牌后面的敵人怎樣我就不得而知,但我們這邊一陣羽箭離弦的“嗡嗡”聲,那邊就一片人倒地。

幾輪箭雨過后,敵人已經快速接成了圓陣!雖然不太規范,但這份反應與素質倒難能可貴。

這時,我已經在策馬下坡,敵人可以看到我身后冒出來的一小半部隊,我再伸出右手做個手勢,立即又從身后飛出幾十個綠色魔法球!

這是另一個信號……

當這次的魔法球還飛在半路上時,敵人正面已經有一個寬大的魔法結界張開了,結界表面是黑色的,沉重的黑色,令人心悸的黑色。

雖然我的魔法不怎么樣,但我也知道這個結界至少是五十名魔法師同時釋法的結果,其中還必然有一到倆個魔法造詣很高的家伙。

或大或小的數十個魔法球先后撞了上去,黑色結界表面如水紋般的一陣漾動,居然沒破!

敵軍士兵手腳極快,就這么點時間他們卻已經在圓陣外側豎立起一道倆人高的“盾”墻!看起來還很結實。

但我第二輪的打擊重點卻不在這里,我帶部隊走下山坡,還讓魔法師攻擊,這些只不過是吸引敵軍的注意力而已。

第二輪,真正的打擊主力是五百具投石車。

這些投石車也在敵軍倆側,就在弓箭手陣地前面的一個個大坑中,每具投石車有五個士兵操作,因為現在不追求射程,所以發射速度要比一般投石車快上一倍。對襲擊一方來說,遠程火力的突然性和可持續性相當重要。

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石頭被發射上天,他們在空中翻轉著尖利的棱角,呼嘯著飛過去……而敵軍,他們那想得到我會用投石車來設伏?倆側舉著盾牌的敵人看到石頭飛去都傻了。

對這種堅硬的青石來說,那些舉起的盾牌如同紙制品一般脆弱——先是最外側的敵軍被連盾帶人一起砸扁,還有不少石頭在砸倒“盾”墻之后彈起來一直飛到隊列里面去,一路上有更多的敵軍被砸得斷手斷腿……誰碰上誰倒霉。

敵陣中,顆顆被染成紅色的石頭縱橫穿行,在人群中碾出條條血肉通道,一片片凄厲慘呼響起,敵人一路路的倒下!

受此打擊,圓陣已有崩潰的跡象有幾塊石頭光臨了敵軍魔法師的所在,他們施放的魔法結界在空中晃了幾晃就開始消散,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淡……

也許是性格決定了我的戰術,就算這是場陣地戰,我也要在正式撕殺前讓敵人盡可能的消耗!而把敵人消耗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們也只有倆條路好走——待斃或者突圍。

“全軍——”我說,“準備迎敵!”

第八集第八節

短短的時間,我方已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透過那道七零八落的盾墻看去,敵人的前隊飽受落石飛箭的打擊已經是一片狼籍,騎在馬上的長官們聲嘶力歇的約束著部下,士兵在隊列里拱來拱去……

前隊遇襲,拖在后面的一萬人想都沒想就分成倆隊沖了上來,卻在半途遭遇箭石的攔阻,發起的幾次強攻全被射退!同時腳下還有無數陷阱,可以說與前隊相隔只在咫尺之間卻無力援手,只得丟下上千具尸體倉皇逃竄。

看著他們火燒的模樣,我只淡淡的一笑:這隊逃跑的敵軍自然會有人去關照,別看他們現在跑得很快,最后回去給吉倫特報信的不會超過一千人。

在后隊向前沖的同時前隊也在努力向后靠攏,他們同樣被無數陷阱阻斷了退路。這些陷阱全是有人操控的,上面一開打,陷阱下的沙人就撤去支撐的木柱并鉆進地道中去……陷阱又大又深,就算是敵人狠下心拿人去填一時半會也填不平。

在弓箭和投石車的雙重攻擊下,敵人前隊共折損了五千多人。

終于在一次弓箭攻擊的間隙,敵軍前隊中爆起一片“西塞里亞!”(戰斗!)的瘋狂喊聲,剩下的敵人手舉武器向我們沖了過來!

敵軍指揮官選擇了從正面突圍,這個決定是無可厚非的。雖然看起來倆邊只是些弓箭手,但敵軍認為其中有古怪,挑來挑去還是選中正面中規中矩的長槍兵。如果他們成功的沖過來和長槍兵絞成一團,我方的弓箭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而魔屬聯軍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近戰能力推崇萬分,在他們的印象中,沒有任何一只神屬聯軍能在近戰中在他們身上占到便宜。

我方的弓箭手全數從地洞里站起來,直接瞄準奔跑中的敵軍士兵一陣狂射。

在弓箭的威脅下,敵軍士兵的奔跑速度越來越快!他們高喊再沖鋒口號,兵器不停的從左手換到右手再換回去,在急速移動中還逐漸排成了進攻一字陣型。從他們發紅的眼睛和嘶啞的嗓聲你就可以知道,他們對這場近戰是極其期待與自信的……然而,敵軍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一方的重裝步兵已經沒剩幾個了。

在一個軍團中,重裝步兵所占的比例并不高,特別是一支對運動能力有極高要求的軍團中重裝步兵更是少見,因為他們的盔甲實在是太笨重了,重到連他們自己都非常恐懼的地步,一副盔甲重達倆百公斤!普通刀劍長槍刺上去就跟撓癢癢差不多,而且手中的一面魔法盾護住頭臉,風吹雨打火燒土埋——隨便你了!

聽起來是個挺窩囊的兵種,但他們的作用卻是其他兵種所不能取代的,以自身的堅固甲胄沖破敵人的防線!其實多數時候他們是戰線上最清閑自在的家伙,只要保持住站立姿勢就好——后面自然有人推著前進。

我方投石車剛才的主要攻擊對象恰恰就是這些排在前面的重裝步兵!現在敵軍的重裝步兵死得七七八八,要沖破長槍兵的防線就要吃力很多。

“全軍——準備!”

“唰——”的一聲,我抽出了黑鐵刀,刀鋒向前一指。

“長槍兵上前——列隊!”值星官看著我的手勢大聲喊,“弩手——就位!”

前五排的長槍兵上前十步蹲下,手中長槍平放地面,后面的弩手已經就位,上千枚寒光閃閃的箭頭對準了越來越近的敵人,不少奔跑中的敵人右臂已經略微揚起——準備舉刀了!

“放!”

“放!”

“放!”

沖來的敵人剛剛進入射程就遭受三輪弩箭的射殺,中箭的士兵接連發出哼聲跌落在塵挨之中,本來是一條緊密陣型立即就成了稀稀拉拉的蚯蚓線。他們整個隊型滯了一下,當中的缺口立即就被后面的士兵填補上——這就是老兵的可貴之處,不用長官下令自己就懂得做,不愧是擅長沖鋒近戰的軍隊啊!

弩手又放了一輪,立即退后。

前排的長槍兵站了起來,第一排長槍兵的槍尖平指著前方,后倆排的長槍就放在第一排士兵的左右肩甲上——那里剛剛好有個凹槽!這樣一來每個士兵的身體前面就有三支長槍,受到了盡可能多的保護。

如果站在高點的地方,應該可以看到倆條線越來越近,就快合在一起了。

我已經將前列的指揮權下放。

看著敵人已經沖到可以看清臉的距離上,戰線上的幾十個指揮官舉起手中的戰刀,高聲招呼著自己的士兵。

“穩住——穩住——穩住——”聽著這樣的聲音,我的心里有點顫,手中也沁出一層細汗。

幾十把戰刀幾乎在同一時間猛的向下一揮,“殺!”

“西塞里亞!”敵人沖了上來!

“殺!”前排的士兵吼叫著,最后一次調整長槍的角度——就在這一瞬間,槍尖已經刺進敵人的身體,不少長槍上一次穿了倆三個!

“殺!”第二排長槍兵盡全力遞出長槍,槍尖刺向繼續逼近的敵人,這些敵人已經對第一排的士兵構成威脅!

“殺!”第三排的長槍兵跟著將手中的長槍送出——而在他們出槍的同時,第一排的長槍兵已經將長槍收回,正在準備再次刺殺!

看起來是一個小小的配合,可這些士兵在教官的皮鞭下不知道練習了多少次……直到手上磨出的血泡變成老繭,直到士兵們閉著眼睛都可以做得絲毫不差,直到士兵們一個個在夢中都在嚷著“殺”!

這倒不是教官為難他們,戰場情況瞬息萬變,根本沒有讓人思考的時間,拿起武器按著套路來就是了!沒有經驗不知所措的人是死得最快的,而一個訓練良好的士兵就是算手無寸鐵也能咬死幾個……

長槍兵熟練的配合著,就象一具上足發條的機器,三排長槍交替刺出,敵軍始終無法近身。

然而敵軍也知道,只有沖破我們的防線才有活路,他們的攻勢更加猛烈!很多敵軍在臨死前用盡所有力氣向將手中的武器投擲過來,還有些被長槍刺中的敵軍死死拖住長槍不放,倒下又未死的敵人居然會慢慢爬到長槍兵的腳下!

戰線上充斥著各種聲音,時不時有連著甲片的殘肢斷臂飛出,濃烈的血腥味四散……敵人捍不畏死的沖擊著,前列的長槍兵壓力很大。

“擲斧手——上!”

“殺!”

我方數千名士兵上前,先是右手一輪,數量驚人的飛斧飛出,準確的落向敵人前列!

飛斧不是很大,但是斧身厚重鋒利,彎曲的斧面幾乎成了一個圓形,斧柄就被夾在當中露出一點點來。被擲出后在空中旋轉落下,幾乎每一個角度都可以切入人體!

前列的敵人只注意著正面的長槍兵,那知道上面還有這種東西?一個個被鋒利的斧頭劈中!血雨中,他們被剖成相等或不怎么相等的倆半……

被第一輪飛斧砍倒的敵人還沒完全倒下,擲斧手左手再一輪,同樣數量的飛斧又跟著飛了到!后面接替的敵人又遭滅頂之災!不少人是因為抬頭看天被長槍刺中的。

仍完手中倆把飛斧,擲斧手回到原位取斧,和另一撥擲斧手交替投擲著。

被飛斧劈中的敵人東倒西歪,這一打岔后面的敵人自然會被延誤,我方長槍兵也得以緩一口氣,抓緊時間調整一下陣型。魔屬聯軍士兵的沖擊力不可小看,如果不是擲斧手來上這一下,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他們在幾個地段上就差點沖擊成功了!

每一個指揮官都明白,在激烈的戰斗中還有調整陣型的機會這意味著什么,我們已經完全占據主動!

我是對陣地戰不屑一顧,但這并不說明——我沒研究過。

還沒去聯軍軍部時,我就查閱了大量書籍,研究了很久發現,之所以有這么多人喜歡用陣地戰這種方式來打仗,是因為陣地戰是很公平的較量,而且非常之簡單!

每邊上萬人往那一杵,喊一聲就開始沖,拼的就是實力!誰的人多、誰的甲厚、誰的力氣大誰就能笑著離開——雙方計謀的投入也不是沒有,但是卻極其有限。

就象簡單的算術,一加一必定等于二!指揮官在陣地戰中算的是地形、人數、兵種、單兵作戰力再加上陣型魔法師等等……然后心里對勝負也就有了個底。

開始還可以用魔法或者弓箭支援,但雙方士兵殺成一片之后……士兵們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了。一排對一排,一個對一個,一點取巧的余地都沒有。

而我的戰術,是要讓我前列的士兵占據最大的優勢,同時將敵人前列的力量削弱,是要讓一個敵軍面對的是我方三個以上的士兵,就是不能讓“公平”這倆個字出現!

所以,我的士兵裝備了大量的弩箭,還有獨立的擲斧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保持我方士兵絕對的優勢!打我?去死吧你!

“殺!”

“西塞里亞!”

長槍一次次刺出,飛斧呼嘯滿天,無數魔屬聯軍的士兵在離我方士兵二十個手臂到幾個手臂遠的地方倒下……他們的同伴沖過來時不得不踩過他們的尸體,一層層尸體堆起來,慢慢加厚加高,直至齊胸!

倒下的地方士兵永遠都不會明白,這段距離,我們把它叫著“死亡地帶”!

身后響起一片吟唱聲,魔法師們出手了。

死亡地帶上燃起一道道火墻,倆人高的魔法火焰開始無情的吞噬敢于穿越它的所有物體,不少拼死穿過火墻的魔屬聯軍的士兵還沒沖到長槍兵身邊就已變成焦碳……

敵軍的魔法師也開始反擊,三三倆倆黑色或綠色的魔法球飛了過來……通常是他們的魔法球一升空,立即就會遭到我方十倍以上魔法球的還擊!我們的陣型太密了,如果不先消滅敵人的魔法師的話,他們會給造成我方難以接受的傷亡!

倆邊的魔法師又是釋放結界又是魔法攻擊忙得不亦樂乎,戰地上空一時間五光十色,就象是在比賽放煙火。

雖然我方的魔法師無論是數量還是素質都占絕對優勢,但這并不說明敵人的魔法師就是一無是處的軟腳蝦。

“轟!”的一聲,一個黑色的魔法球穿過結界掉在我左邊不遠處,原本待在那的幾十名士兵在剎那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地面上一片焦黑,在那些人里,就有一個特別喜歡被我踢的軍官……

我強忍著不去看那塊地,心里計算著敵軍整體前進的速度……

“號角!”看到敵人主體已經全數進入伏擊地域,我大喊一聲,“吹!”

“嗚——嗚——嗚嗚嗚——”

隨著我方吹響的號角,無數士兵從藏身的地洞中躍起,將敵人的后路完全堵死,跟著四個團從倆側壓上把敵軍團團圍住。同時,已經調整過方位的投石車再次發威,不停的向敵軍正中位置發射!

負責包圍的部隊在地洞里憋了很久,一出來就勢不可擋,其狂暴程度和魔屬聯軍的士兵有一拼!他們手上的戰刀已經全部裝上了長達一米的金屬刀柄,在砍劈力量和靈活上比敵人的武器都要好得多。一刀下去,敵人多半是連武器帶人全成倆截……

在敵軍的魔法師死傷殆盡之后,我方的翼人弓箭手和精靈魔法師集體升空,排著整齊的隊型輪番飛過敵人上方。剩下的敵人手足無措,雖然個個發狠死戰無奈大勢已去……部隊合攏,戰斗結束。

敵軍前隊倆萬人被全殲,從軍官到士兵……沒有一個投降的。

息戰號角吹響的那一刻,戰地上一片歡騰。士兵們歡呼著,紛紛解下頭盔向天上仍去,不少人腦袋被砸得大包套小包。有的家伙仍了頭盔還不夠,開始逮著自己的長官仍……

“報告長官!”卡羅斯騎著馬過來,興奮的對我說,“我們贏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我點點頭,“我軍傷亡多少?”

“粗算了一下,”卡羅斯一楞,“我軍有三千多人的傷亡。”

“今天的戰斗,應該說是一場伏擊……”我皺起了眉頭,“魔屬聯軍真是不可小看啊,這種劣勢下居然還能殺傷我三千將士!”

“不過長官,他們全軍覆滅了,”卡羅斯低聲說,“以三千人傷亡全殲魔屬聯軍倆萬人,這代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能這樣說卡羅斯,勝利并不是以死人多少來衡量,而是以作戰目標的達成為標準。”我打斷他的話,“雖然我們的作戰目標完成了,但這樣的代價……還是過大了。”

“長官……”

正在卡羅斯有所感悟時,一大堆軍官來了。

后勤團長說,“傷亡統計出來了,我軍犧牲八百七十人重傷倆千三百五十人。其中有三百多人……殘廢了。”

我點點頭,“通知運輸船隊靠岸,我方的傷員和尸體要立即運走。”

“是!”

“報告長官,”杰克說,“我軍戰場軍紀良好,沒有士兵受到處罰!”

“干得不錯!”我笑著夸獎他。

“謝謝長官!”杰克的臉微微一紅,“對了,敵人有很多傷員……”

“敵軍?”我說,“我不需要傷員俘虜,殺掉他們。”

“可是有好幾千……”

“殺掉!”我看了杰克一眼,“由軍法處的去執行,普通士兵不得插手!”

“是!”杰克調頭就走。

自己的傷員還忙不過來,那能讓敵軍的傷員拖累?雖然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氣氛多少有點凝重。

“長官!去和士兵說幾句吧!”卡羅斯打破沉寂,“他們都等著讓您夸上幾句呢!”

“好!”我點頭答應,“我們走!”

敵軍的殘破盔甲在戰場中間堆成了一坐小山,我就帶著軍官們一步三晃的走了上去,瘋夠了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們也紛紛圍攏過來。

“全體——注意!”值星官大喊一聲,“向長官——敬禮!”

幾萬人用整齊劃一的聲音高喊,震得大家的耳朵“哄哄”響。

感受到這一幕,我心中多少有些感慨:記得我第一次走上第九軍團的觀禮臺時,他們也向我問好來著……倆者一比較,差距何止千里!

“士兵們,你們是好樣的!”看著這些家伙喜氣洋洋的臉,我也被感染了,“我們全殲了倆萬魔屬聯軍軍隊!狠狠的、再一次的踢了吉倫特那個老混蛋的!”

“呵呵——”

“倆萬軍隊,說多也不多,可敵人在神魔分界線上總人數才一百萬!我們再多打幾次勝仗他們就得回家種地去了!”我接著說,“為什么我們可以打敗這支敵軍呢?因為我們很團結,每個人都信任身邊的戰友而且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努力了!只要我們保持著這種團結努力的精神,我們就可以戰勝各種敵人!”

“是——”

“吉倫特那老混蛋的可不是隨便能踢的,他一定會帶更多的軍隊來找麻煩!”我換了一種語氣,“所以從現在起,大家要收拾起興奮的心情,更加努力的去訓練和準備——我們要再次踢那個老混蛋的!”

“是——”

“解散!”

“我們回營地吧,”我對身邊的軍官說,“吉倫特這次回來得很快!”

第八集第九節

回到營地后,我立即召集參謀部策劃新的作戰計劃,對敵人每一個可能采取的戰術都準備了詳細的對策。

毫無疑問,在我方顯示出真正主力后,敵人的反撲將會極之猛烈。而他們手上可調動的軍隊數量相當富裕,多半會用穩扎穩打的戰術來一口吃掉我們。

士兵們利用各種工具在荒原上修筑陷阱,這是個苦差,但在前次戰斗中陷阱的巨大作用深深震撼了他們,一個個揮汗如雨卻無半點怨言,他們現在只恐怕陷阱還不夠大不夠深……這些家伙本來就是奴隸農夫出身,又在戰前惡補過一段時間的土木工程,幾天下來把個荒原挖得是千瘡百孔。

比起士兵,軍官們就要忙碌得多,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職責,職業特征也逐漸表露出來。

“怎么看出那個長官是偵察團的?”如果你問士兵,士兵們會對你說,“自己看吧!誰連小個便都用跑的就是了。”

士兵們這樣說沒錯,因為偵察團上上下下的軍官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個個眼中都滿是血絲……他們在短時間內就將偵察系統覆蓋到了整個荒原,幾千雙眨都不眨的眼睛注視著右到海岸線,左至駐扎有敵軍的沙溫的廣大區域……每天少說也有幾百份情報傳回。

經過篩選,有價值的情報會被直接送到參謀部。

“怎么看出那個長官是參謀部的?你看到誰吃飯時會不小心把食物往鼻孔里塞,走路會撞上墻,鞋子常常反穿還時不時打自己耳光的……那就是參謀部的長官了!”

雖然有些夸張,但大多卻是實情。參謀部的軍官滿腦子的敵我力量對比,戰術協調,陣型選擇,往往是花了好幾天才想好的戰術被一紙新到的情報推翻……整天圍著地圖打轉,根本就沒機會關心一下自己,除了策劃作戰,做其他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而對于軍官的這些行為,士兵們都是以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尊重來看待的,他們會留下最可口的食物給軍官,他們會拉住快撞到墻上的軍官,還會把軍官需要的東西放到最方便取用的地方……因為他們知道,軍官們的每一次努力都是以保護大家的生命為目的。

對其他將軍來說,大戰將至時營地里的氣氛應該是很壓抑的。可偏偏這時候我營地中的氣氛卻是融洽無比,吃飯睡覺次序井然,訓練出勤士氣高漲,違反軍法的士兵幾乎絕跡!

因為現在將士兵的心凝聚在一起的,不是食物也不是軍法,而是一種真摯的情感。

“你們、他們”這是以前士兵當中最常見用來稱呼軍官的話,現在已經逐步被“我們、咱們”所代替。就隨著這幾個詞匯的變化——軍隊也完成了最后的轉型,從一盤散沙的神屬聯軍第九軍團變成了只忠于我個人的精銳軍隊,變得就如同背在我后背的黑鐵刀一樣伏帖鋒利!

但令人泄氣的是……喜歡被我踢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如果要做到每天一個不漏的踢,可以從早上忙到天黑。

但在時機適當的時候,我仍然會拍他們的頭,踢他們的還會用粗口罵他們。因為我明白,這樣的舉動會讓他們感到被關心,還有一種歸屬感……他們大多是神魔分界線上的流民,是被神魔遺棄的生命,在我這里看到一絲希望后,他們最害怕的事莫過于被再次遺棄。

先于魔屬聯軍到達的,是從加里亞來的信使。

信箋相當多,除了三位妻子的問候和一位可愛女商人的質問之外,也有菲謝特的信……當然還有來自軍部的狗屁命令。

還是先看命令吧!

致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指揮官,神佑騎士科恩·凱達閣下:……最后決戰已經展開,在神屬聯軍的猛烈攻擊下,魔屬聯軍正在做最后的、無謂的抵抗,相信在此戰役結束之后,光明將永遠照耀神魔分界線!

因為前線戰況激烈,第九軍團必須于本命令到達之日起主動出擊,將魔屬聯軍第五戰區全部牽制于坎普帝國境內,并再次徹底的破壞魔屬聯軍補給線……

除了這一小段還看得出來是份命令之外,余下通篇都是充斥著宗教特色的煽情文字,狂熱程度比熱戀中的男女寫的肉麻情書還要強過百倍,簽名卻依然是卡爾·尤里西斯親王。

“狗屎,”我罵了一句,再看了命令最后一眼以確定自己沒有漏過什么,然后把這張讓我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命令撮成一團托在掌心。

微一凝神,紙團就燃了起來……恩,看來本少爺的魔法近來有進步。

沾沾自喜的吹去手中的灰燼,我拿起菲謝特的信看了起來,這一次卻是越看心越沉。

就在我打勝仗的同時,神魔大戰也打得熱火朝天,在上千里的戰線上,雙方的損失都非常之大。戰前雙方近倆百萬的軍隊已經死傷過半……而且相比之下神屬聯軍更加狼狽,已經連吃好幾個大敗仗,防線瀕臨崩潰!

菲謝特警告我說,雖然神屬聯軍還在進攻,但這已經是最后一次沖擊了,神屬聯軍這邊最多還能撐上半個月就要撤軍……到時魔屬聯軍就可以騰出手來收拾我,要我立即想辦法后撤!

神屬聯軍敗得這樣快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但菲謝特的情報是最為可信,經他提出的建議我沒有理由不采納。而這封輾轉到我手中的信,它在路上已經花了近十天的時間!

“傳令兵!去叫卡羅斯來!”我向外面喊了這句,又被菲謝特信上說的第二件事氣了個七竅生煙。

在卡爾·尤里西斯親王法辦了一批神殿下派官員后,天堂島神殿立即就做出了反應。

在當夜,三位紅衣祭祀就覲見光明神族,向光明神族請求嚴厲懲罰卡爾·尤里西斯親王,但在戰神的干預下,這個請求沒有被神族采納——在大戰期間懲罰最高指揮官無疑是愚蠢的,但親王仍然被招回國。

懲罰親王這件事沒有達到目的,紅衣祭祀們就再次向光明神族提出另一個請求,要求削減神佑騎士的數量,特別是一個帝國內不得同時擁有倆名或者倆名以上的神佑騎士!

很顯然,他們這一手直接要對付的人就是我!但不知光明神族是出于什么考慮,竟然答應了神殿的這個要求,夏洛特女神直接給克里默陛下去了一封信,要陛下在帝國倆名神佑騎士中自己選擇。

因為菲謝特以后要繼承王權,有沒有神佑騎士的身份都不要緊,所以陛下讓菲謝特上交了神佑騎士的盔甲和配劍……雖然陛下和菲謝特都不是很在意,但這種非正常的權利剝奪是每一個貴族都不能坦然接受的,這是一種恥辱!

神殿這些混蛋!我決不會放過你們!

“長官,你找我嗎?”卡羅斯走了進來。

“卡羅斯,情況有變化,”我對他點點頭,“我們要立即撤退!”

“這么急?”看到我臉上的嚴峻神色,卡羅斯一楞。

“是的,我們要立即撤退到加里亞,”我說,“神魔分界線上的戰爭,也許已經結束了!”

“結束?”

“這是十天前的信箋,”我晃了晃手里的信,“我敢肯定,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如果被魔屬聯軍包圍,我們將是死路一條!”

“我馬上去安排!”卡羅斯才說出這句話,瑪法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老大,新到的情報,”瑪法緊張的說,“我們發現了敵人。”

“有多少?”

“現在發現了倆個方向的敵人,其中一路是來自坎普境內的吉倫特,他帶著他的全部人馬朝我們來了,”瑪法說,“另一路來自神魔分界線,離沙溫還有一天的路程!”

“人數呢?”

“吉倫特那邊差不多二十萬人,步兵為主,”瑪法說,“神魔分界線那邊差不多十來萬,是三個軍團,有騎兵,有步兵,其中還有特殊軍種!他們來得很快,吉倫特這邊離我們還有一天半的路程。”

我心里一驚,魔屬聯軍已經可以從前線抽調部隊!這樣看來,神屬聯軍已經敗了!

“卡羅斯,命令部隊立即撤退!把營地燒掉,我帶四個近衛團斷后!命令海爾特帶著部隊再去吉倫特后面放把火,然后直接從海路回加里亞!”我斬釘截鐵的說,“瑪法,告訴你的人打起精神來!密切監視所有東西!”

“是!”

在部隊準備是時候,關于倆支敵軍的后續情報源源不斷的遞到我手中。

從神魔分界線上過來的敵軍行進的非常快,因為他們大部是騎兵,看樣子是想切斷我們的退路。而從坎普內地來的吉倫特,他已經將軍隊分成倆路,左右間隔五十里向我們氣勢洶洶的逼來。

看這倆股敵人的架勢,這個作戰計劃他們一定早就制定好了。如今條件一成熟,連輕易不出動的吉倫特也帶著全副家當跑來湊熱鬧。

而我設計的戰場最多只能容納十萬敵軍,多出來倆三萬我就不能保證勝局,何況敵人現在是三十多萬!

“老大!”瑪法又一次沖到我身邊,“吉倫特的部隊又分出了一股前鋒,來得相當快!”

“慌什么?”我接過瑪法手中的情報,回頭看了一眼卡羅斯,“部隊準備得怎么樣了?”

“偵察部隊早已派出,先頭部隊也已經出發,”卡羅斯對我說,“再過半個鐘,不能帶走的裝備就可以完全被毀,其余部隊也應該準備完畢!”

我看了看圍在我身邊的軍官們,“除了留下斷后的部隊外,你們全部跟著卡羅斯走,我要你們的最短的時間內到達會合點!我會盡快趕上你們,只要過了大峽谷,我們就安全了!”

莫亞看著我說,“長官!不能讓你留下斷后,換我吧!”

“是啊!換我來吧!”

“還是換我!”

軍官們七嘴八舌的想要說服我先走。

“閉嘴!”我用凌厲的眼光掃了一圈,“換你們這群白癡留下,一萬人的斷后部隊會死光光!看不快給我滾!”

軍官們被我踢出門外。

“卡羅斯,”我拉住卡羅斯,悄聲對他說,“幫我看著這些白癡。”

“我明白的,”卡羅斯點了點頭,“長官你要小心。”

“放心好了,”我笑笑,“本少爺沒那么容易死。”

目送著最后一支部隊離開,我下令放火。

整個營地都被點燃,高高升起的煙柱在幾十里外都清晰可見,這已經足夠吸引吉倫特的前鋒加快步伐。如果我干掉這支前鋒,吉倫特追趕我的步子就會放慢一點。

我的四個近衛團一直待在距離營地三里的地洞中,等待著吉倫特的前鋒。

營地全是木結構所以火勢很猛,足足燒了一個下午……就在大火即將熄滅時,吉倫特的五千前鋒部隊已經露面了。

在一翻試探后,他們非常謹慎的接近營地,仔細的檢查了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很快,他們就得出了結論,幾匹快馬向后奔去,給吉倫特帶去我們已經逃跑的消息。

我盯著這支敵人的前鋒,看他們下一部的行動——片刻之后他們開始行動,整支部隊正向我們走來。

當他們走到距離我們一里半的地方時,我方的弓箭手射出了手中的箭!同時,一個小隊的翼人士兵騰空而起,繞過敵人去追殺那幾匹報信的快馬。

密集的羽箭掠過天空,遠遠只能看到一大片模糊的黑色向敵軍罩了過去……照我的想法,幾輪弓箭的齊射后敵人應該沒剩幾個才對。

但是,我這次想錯了!

敵軍的反應之快出呼我的預料,前排的士兵同時大呼示警并舉起手中的大盾,緊接著敵軍上空出現幾十個顏色各異的魔法結界!

眨眼間,我方的羽箭已經飛到敵人眼前。

雖然敵人有盾牌的保護,但是殺傷力強大的三棱箭頭仍然帶給他們很大的傷亡,喧鬧聲中,前排的一大片敵軍齊刷刷的倒下。

當我方弓箭手正準備射出手中的第二輪羽箭時,敵軍陣中有將領發出一聲暴呼!士兵們立即大喊著向我們沖過來!片刻之后,三百來名有著鮮紅色衣飾的敵軍戰士就越過其他敵軍沖到了最前面!

雖然魔屬聯盟行事一向都是放蕩不羈,但也沒必要讓士兵穿著如此夸張顯眼的衣服吧?難道說,這些紅衣武士有特殊的身份?著看看他們驚人的速度,我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小心!”我大呼著說,“精靈弓箭手以紅衣武士為目標!魔法師準備近戰支援,前排士兵準備接敵!”

從前面地洞中鉆出的士兵快速的列好了隊型,長槍兵蹲在地上,魔法師正為他們加持魔法,而精靈弓箭手——他們已經下移戰弓,將目標放在突前的紅衣武士身上。

就是在這極端緊張的時候,精靈們的動作依舊是不急不許,他們如往常一樣拉弦開弓,推臂沉肩……不過我知道,這正是他們極其投入的表現!

弓弦震顫的響聲才傳來,羽箭卻早已飛出。

我這邊精靈弓箭手射得出色,紅衣武士那邊躲得更是令人咂舌!

一部分紅衣武士一躍而起,身體在空中旋轉著躲過了射來的羽箭。另一部分卻是把身體一伏在地面上急速滑行,他們大多也避過了羽箭!而剩下的紅衣武士,他們紛紛立定,用手里的武器挽起一片片銀色光圈,將飛到身前的羽箭一一擊飛!

在這輪箭雨過后,只有三十多名紅衣武士倒在地上。而這些怪物的速度奇快無比,對他們最多還可以射倆支箭!

“弓箭手繼續射殺其他敵軍!長槍手往前靠!飛斧手上前支援!魔法師釋放支援魔法后立即轉入防御!”我大聲叫喊,不斷的調整著部署,“后排所有戰刀加裝刀柄!不能讓敵人的紅衣武士沖過防線!”

前列軍官的戰刀向下一壓,“前——進!”

“前進!前進!前進!”長槍兵站起身來,端著長槍開始反沖!魔法師為他們加持了近戰魔法,前面五列長槍兵身上開始散發出各種絢麗的色彩,就似一條逼向敵軍的七色彩虹。密集的弓弦震顫聲再次傳來,又是一片羽箭越過長槍兵的頭頂向敵軍飛去。

百多名精靈弓箭手已經微微漂浮了起來,上一次對紅衣武士的弓箭齊射效果不好,這讓他們的表情嚴峻無比。這一次,他們的羽箭上都隱約流轉著各色魔法光芒……爾后強光一閃,羽箭已經以肉眼難及的速度飛出!

紅衣武士仍然用上次的方法躲閃,但這次,他們小看了我的精靈弓箭手!

有的紅衣武士還未起跳就已經被羽箭穿了個透心涼,而伏在地面滑行的紅衣武士有很多被魔法箭瞬間凍成大冰塊,想把羽箭擊飛的就更慘……箭是被擊飛了,而他們的整個身體也被羽箭上附加的魔法硬生生扯成碎片!

這一次,紅衣武士躺下了百十來個,讓我不由大喊一聲,“好!”

剩下的一百多名紅衣武士,他們一聲不吭的沖向長槍兵的隊列。我終于看清他們手中的武器——那是倆把雪亮的長刀!

“殺!”我方前排的士兵狠狠的把長槍刺出!

約有半數的紅衣武士高高躍起,他們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地時已經到了長槍兵身后!而沒有躍起的紅衣武士,他們手中的倆把長刀劃著大大小小的圈子,格開了刺向他們的長槍!

“干!這是什么怪物!”我心里一驚,大喊,“長槍兵穩住,后面的給我亂刀剁了他們!”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肯定無法相信……就是這區區一百來個敵軍,他們會帶給我的士兵如此大的傷亡!

落到長槍兵身后的紅衣武士,他們立即狂風般的高速旋轉著身體向長槍兵壓過去,刀光閃過,后排很多長槍兵在轉過身體以前就被殺死。

正面的紅衣武士充分利用長槍不太靈活的特點,以他們敏捷的身法沖到長槍兵面前,倆把長刀上下翻飛……一刀劃出之后,或者橫移或者后退,都是立即離開,根本就不給我方士兵還手的機會!

而他們每劃出一刀,我方就必定會有一名士兵倒下——寒光閃閃,從不落空!

第八集第十節

隊列里的長槍兵一個個倒下,這情形讓我心如刀絞。

“擲斧手!”我嘶啞的喊聲在戰場上空回蕩,“給我殺了他們!”

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紅了,我從未試過眼睜睜看著自己人被殺而無法上前幫忙——因為我是最高指揮官,我的職責是指揮全軍而不是沖到第一線,就連我發出的命令也是傳令官傳達的。

長槍兵隊列后面緊跟著一隊隊擲斧手和普通刀兵,接到我的命令,前面的擲斧手齊喊一聲,手中的飛斧已經出手!

飛斧臨身,長槍兵身前身后的紅衣武士不得不停止攻擊,先用手中的雙刀格擋飛斧。

我很慶幸前段時間對士兵的訓練,因為長槍兵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擋與身后的紅衣武士拉開了距離。前列的長槍兵也同時出槍,無數密密麻麻的銀色槍頭一起刺出,把正面的紅衣武士逼退了好幾步!

擲斧手軍官沙啞著嗓子,揮舞著手中的戰刀,“投!”

“投!”又一輪飛斧飛出,比上一次更有準頭。

“殺!”擲斧手后面是手持加裝了長刀柄戰刀的士兵,他們一涌而上將跳到長槍兵身后的紅衣武士分割包圍。

擲斧手繼續投擲,一點也不在意有一部分飛斧掉到自己人身上。

因為當初在設計飛斧時,大師和我已經將今天這種混亂情況考慮到了。針對我方士兵的盔甲特點,大師對飛斧的重量和刃口都做了最恰當的調整,而我就對擲斧手進行了非常嚴格的訓練。

就象現在這種混戰狀態下,擲斧手們都知道自己應該用多大的力將飛斧擲出,應該施加給飛斧怎樣的自轉速度——飛斧才可以毫不費力的砍進紅衣武士的身體又不傷害到自己人。

這時,前線的長槍兵指揮官齊聲喊出了相同的口令,“突襲!”

“突襲!突襲!突襲!”長槍兵叫喊著,不再執著于整齊的隊型,紅衣武士正面的長槍兵原地停下與他們繼續糾纏,而旁邊的和后面的長槍兵就搶出幾步左右包抄,剎那間就在第一線形成百十來個圈子,將紅衣武士牢牢的套在里面。

其他長槍兵越過圈子并在行進中再次整理好隊型,準備應付敵軍的后續部隊——那些還沒沖到的,在羽箭射殺下已經死得七七八八的普通步兵,紅衣武士被接連襲來的飛斧搞得手忙腳亂,等到倆輪飛斧過后穩住陣腳時,他們卻不得不面對一個嚴酷的事實——自己被十幾個刀兵或者長槍兵團團圍住,圍得還相當緊,前后左右都是閃著寒光的大刀片子和長槍槍頭,已經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空間!

也許是為了保持身法的敏捷,紅衣武士的身上并沒有太厚的盔甲。在失去了寶貴的躲閃空間之后他們再不能施展快如鬼魅的身法,而失去了最大的敏捷優勢,他們也就變得比普通步兵還不如。

“殺!”無數紅著眼的士兵帶著深切仇恨喊出這句話!

長槍兵狠狠的把槍頭扎進紅衣武士的身體,再咬牙切齒的將槍身左右旋轉幾次,然后退槍、再刺……最后,再由幾個槍兵合力將紅衣武士鮮血四濺的身體舉起,大喊一聲拋向圈外!

雖然被拋出的紅衣武士還沒死透,但他們再也做不了怪,因為槍兵們下槍的地方都是致命處或者身體的主要關節——如果要比誰更了解人體的骨骼肌肉,我的士兵現在比巫醫還要出色!

一個個紅衣武士被拋上半空,有的家伙還沒落地就已經被戰刀肢解。就算運氣好掉到地上,連被激起的塵埃都沒稍微散去一點他們就被砍成了肉醬!這可不是變態的行為,有關魔屬聯軍里黑暗魔法師會復活死去戰士的故事,每一個士兵都是知道的。

一個近衛把我的馬牽了過來,我跨上馬背繼續注視著戰局。

紅衣武士剛被解決掉,沖到前面的長槍兵已經和敵軍的普通步兵殺成一片,我方的整個隊型也跟著壓上去。

隨著我方魔法師的一片魔法詠唱,戰線上空出現了大片的魔法結界。結界將整個前線的敵我士兵完全保護起來——我們已經占據優勢,天知道失敗的魔屬聯軍會不會不顧自己人亂放魔法?

而在散發著各種色彩的魔法結界下,雙方士兵們正殺得熱火朝天!我的士兵訓練有素,而且在軍官的指揮下配合得很默契。軍官們大聲的下令,士兵用呼喊回應,就象是一具運轉良好的機器被發動起來……在士兵們每一波呼喊過后就會踏前一步,同樣,敵人隊列中都要倒下不少鮮血飛濺的肉體。

不過多時敵軍已經支撐不住了,雖然他們表現得很頑強但整個戰線還是完全崩潰掉,我方士兵分散開來,把敵軍的散兵游勇一一追殺……

和上次戰斗一樣,沒有一個敵軍投降。

對于敵軍如此硬朗的風格我不覺得意外,畢竟這是一支前鋒部隊。而一支好的前鋒除去速度與靈敏的要求外,強橫的作戰風格更顯得重要!要不然的話,被對方抓住一倆個俘虜稍一動刑,不就什么都讓對方知道了?

在此戰之前,我并沒有低估敵軍這支前鋒,事實上我不但在伏擊地點上做了精心選擇,而且還以倆倍的兵力來招待他們。如果不是那些紅衣武士的意外出現,這將是一次漂亮的伏擊戰……想到意外出現的紅衣武士,我突然想到他們那鬼魅般的身法,還有他們手中那對妖異的長刀!

他們一定有古怪!顧不得前面還有零星的戰斗,我立即帶著一群精靈魔法師來到剛才與紅衣武士交戰的地方,我要摸清這些武士的底細。

地面上一片狼籍,躺滿我方士兵的遺體和紅衣武士的碎片。魔法師們紛紛蹲下身去,揀起紅衣武士的配刀查看。

“怎么樣?”我大聲問,“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嗎?”

“請等一下,科恩總督,”一名領頭的大精靈轉過頭來,拉下風帽對我說,“我們需要一點時間。”

“好的,我等。”我點著頭回答她,心里卻非常著急:如果不能快點確定這些紅衣武士的身份來歷,說不定我就會貽誤戰機。

大精靈拿起一把長刀,對著太陽舉起仔細觀察了好一會,再將刀握在手里,閉上眼睛,用發出白光的手指小心輕撫刀身,最后還和幾個精靈湊到一起小聲說著什么。

“科恩總督,”大精靈的眼睛向我看過來,目光里已經滿是憂慮,“我想,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歷。”

“是什么人?”

“毒蝎武士。”

“毒毒毒……毒蝎武士?”我不由得皺起眉頭,“那是什么玩意?”

“毒蝎武士,魔屬聯軍中一種數量極少的武士,非常特殊。”大精靈望著我說,“其實我以前也沒有見過,我是從他們的武器上得出這個結論的。”

“我在聽。”我示意她說下去。

“毒蝎武士是魔屬聯盟專為刺殺而訓練,不是出自其他種族,而是黑暗魔殿在人類中挑選的。入選者從五歲起就嚴酷的訓練,訓練完成后擁有非常敏捷快速的身法,特別是短距離小范圍的移動。而他們的武器,”大精靈將手里的長刀舉起一點,“這把長刀,上面有巨毒。”

“毒?”

“不但有毒,還被黑暗魔殿的大祭祀級魔法師加持了詛咒魔法,”大精靈緩緩說,“其實我們的很多士兵,只是被他們的刀劃破皮膚……而只要是被這樣的武器劃破皮膚,就會先被詛咒魔法麻痹,而后才會毒發。”

“什么?”我從馬上跳下,幾步來到一個士兵的遺體前,仔細查看這名長槍兵身上的傷口。

大精靈說得沒錯,這個長槍兵只被長刀劃破手套而在手背上留下一個黑色的傷口而已,傷口很淺還沒有一絲血跡。我再掀開他的頭盔面罩,整張臉都已經變黑……

“我的這些士兵都是中毒而死?”我抬眼看看四周,到處都是我方士兵的遺體。

“是的科恩總督,這些士兵的尸體必須馬上焚燒,”大精靈走過來說,“不然的話,我也不清楚會有怎樣的后果。”

“你去休息吧。”我點點頭,然后對身邊的值星官說,“清點人數,打掃戰場!”

“是!”

當犧牲士兵的遺體被放上木柴時,戰損人數也清點完畢。

此次戰斗,我方傷亡近倆千人,其中有一千二百多名士兵犧牲,幾乎全是死在敵軍的毒蝎武士手上!也就是說除了被射殺的之外,每一個沖到我軍陣前的毒蝎武士都殺死我八個以上的士兵!如果不是我有大量的擲斧手,如果不是我的士兵訓練有素——犧牲的士兵人數至少還要多出一倍來!

這只是區區一百多名毒蝎武士,而與他們戰斗的,是我戰斗力最強的近衛團!是我麾下最精銳的士兵!在如此的優勢下還有這樣大的傷亡,可以說這場仗……我是失敗者!

犧牲士兵身下的木柴被點燃了,望著熊熊火焰,我無比沉重的右手撫胸給他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安息吧,我的士兵,你們永遠是最優秀的,我會用敵人的鮮血來祭奠你們……

不能再和這樣的敵軍交手了,我下定決心,轉頭對一干軍官說,“立即撤退!立即!”

“是!”

一天后,我已經帶著斷后部隊踏上神魔分界線。雖然我們跑得并不慢,仍然在接近大峽谷時被魔屬聯軍的騎兵軍團追上了。

追上我們的是整整一個軍團的輕騎兵,可他們并沒有立即發起攻擊,只是分成三個方向不緊不慢的跟在我們目力所及的地方。

我曾經試著停下,還曾經試著發起佯攻,可敵軍就是不和我交戰!

我停下他們也停下,我反攻的話他們就往回跑……我總不能指望士兵們可以用倆條腿追上輕騎兵吧?

這個騎兵軍團想干什么?他們有接近三萬的士兵,按理說應該進攻才對啊!怎么現在就好象監視一樣遠遠的拖在我們身后?

他們的所為讓我很疑惑,我不得不在一路上提高警惕,同時一遍遍告訴自己:穩住!只要到了大峽谷一切就都解決了!

日也防夜也防,我調動了腦袋里每一個細胞。

倆天后,風塵仆仆的我們已經到了大峽谷外圍,看到了大峽谷谷口的一座小城,離脫離險境只有一步的距離。

進入土城后,我發現先行的部隊并沒有按我的命令做——我命令他們除留下一部警戒外其他人立即進入峽谷。

土城里,每條街巷中都擠滿了士兵,他們也剛到……由我帶領的斷后部隊行進速度相當快,幾乎是追著先行部隊的腳后跟進了土城。

“怎么還不進入峽谷?”我逮到一個軍官問。

“報告長官,這是參謀官的命令!”軍官回答我,“他命令我們布置防御并待命!”

“你媽的!”罵了句粗話后,我下令部隊做好立即進入大峽谷的準備——后面的追兵離我們太近了,隨時都可以殺過來。

我快馬加鞭的沖進指揮部,找到了卡羅斯。

“為什么還不進入峽谷!”我抓住卡羅斯就是一記耳光,“追兵已經跟來了!”

“長官……你最好到城墻上看看,”手中還拿著地圖的卡羅斯眼里滿是血絲,“我們根本進不去。”

“不管是什么東西,也不能阻止我!”我丟下他,三倆步就沖上城墻,才看了第一眼已經整個人呆住。

這個土城是流民建造的,主要就防范強盜,就在距離峽谷口大概七八里的地方,以倆道低矮簡陋的城墻連接著大峽谷倆邊的密林和沼澤,將整個峽谷入口圈起來,峽谷入口就呈一個漏斗狀。而現在,從城墻下到峽谷口,這個巨大的漏斗中擠滿了難民,一眼望去視野中全是蠕動的人流,什么種族都有,少說也有幾十萬!

“你媽的……”我渾身無力,一下就頹坐在城墻上,“這不是要我的小命嗎?”

“長官,難民太多了,”卡羅斯走到我身邊說,“我們不可能強行進入……別說進峽谷,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人是從那里來的?”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搖著頭說,“怎么會在一夜之間冒出這么多難民!”

“戰火蔓延整個神魔分界線,只有這里沒打仗。他們最遠的甚至來自特拉法帝國邊境,拖家帶口的翻過好幾個山脈……而我們倆天前派出的偵察兵都沒有發現退路被堵,在一個鐘以前我們進入土城時,城里面到處都是人,離城十幾里的地方還聚集了更多的難民。”卡羅斯低聲說,“而我們事先卻沒有考慮到這點!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讓他們逃到這里應該是魔屬聯軍的圈套,”我緩緩的說,“記得我們在坎普驅趕亂民的事嗎?他們學得可真他媽快!”

“可以驅趕他們嗎?”卡羅斯試探著問我,“讓我們的部隊先過?”

“來不及,敵人已經追到,而要驅趕這幾十萬人可不是件容易事,”我搖了搖頭,“如果用強硬的手法,我們的士兵大都來自神魔分界線,這些人里說不定就有他們的親人……士兵們一但嘩變,我們就完了。”

“那我們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們掉進圈套,拼命的時候到了!”

這時,一個軍官跑上了城墻,“報告長官!敵軍追到了!”

“準備接戰,我打錯你了卡羅斯……”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但你別想我跟你道歉,有機會讓你打回去好了!”

“啊……不用……”

“傳我命令!全軍進入土城防守!”在卡羅斯結巴的時候,我已經大步向城墻下走去,“修筑據點布置陷阱——我要殺光這些魔屬聯軍的雜種!”

“是!”

“卡羅斯!”

“到!”

“各團軍官會議!”我大聲說,“就在前面的城墻上!”

第八集黑暗傳說之八——流浪的樂章

“報告長官!”快馬一個人立,而后穩穩停下,馬上的騎士對魔屬聯軍第二十六軍團最高指揮官隆里亞少將行著軍禮,“敵軍已經進入土城!”

“知道了,下去!”隆里亞少將笑著對身邊的人說,“真不愧是軍部擬訂的作戰計劃,太完美了!”

“我看過了地圖,那個土城的城墻才倆人高,”他身邊一個年輕軍官問,“長官,我們要立即進攻嗎?”

“不,我們現在不進攻,”隆里亞少將說,“我們的任務就是看住他們,等待后續部隊。”

“為什么不進攻?照我們一路的觀察,這支軍隊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年輕軍官不解的問,“趕在其他軍團之前消滅這個魅影軍團不是大功一件嗎?”

“沒什么了不起?你知道為了困住這個魅影軍團我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隆里亞少將神色嚴峻的說,“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凡爾倫元帥之所以接受神屬聯軍的停戰請求,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圍殲這個軍團!”

“什么?”

“為了全殲這個魅影軍團,軍部制定了相當周密的作戰計劃,無論他們逃往何處都逃不出滅亡的命運,”隆里亞少將望著遠處模糊的土城城墻,一字一句的說,“整個計劃有二十個以上的主戰軍團參于,只是為了防止他們向聯盟內地滲透,就有九個主戰軍團牢牢的守在與坎普接壤的倆個帝國邊界上!其他軍團組成大小不等的圍殲集群在坎普周圍游弋,還專門有三個軍團在神魔分界線上驅趕難民。”

“對方真有這么厲害嗎?”年輕軍官很是吃驚,“需要怎么多主戰軍團?”

“如果你有包括三百名毒蝎武士在內的五千士兵,”隆里亞少將看著年輕軍官說,“你可以對付多少神屬聯軍?”

“倆萬!”年輕軍官說,“至少倆萬!不行的話砍我的腦袋!”

“砍腦袋?恐怕你的腦袋不夠砍,”隆里亞少將搖了搖頭,“人家區區一萬人,以不到倆千人的傷亡全殲了這支部隊!”

“不可能!”

“這是事實!更不要說這個魅影軍團憑借一己之力把坎普攪成一鍋粥,”隆里亞恨恨的說,“也虧得軍部下了狠心,一把火把坎普境內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燒掉。不然的話他們會繼續留在坎普,誰也不能把他們逮到!”

“如果他們真是那么厲害,土城里這點難民就可以阻擋他們嗎?”

“不管是什么原因,軍部的計劃就是這樣制定的,事實上他們也被困在這里了,”隆里亞少將淡淡一笑,“我們在這邊趕人進去,那邊自然有人幫忙堵住……整個分界線上都在這么干。神屬聯軍要脫身,我們要全殲這支軍團,各得其所。”

“怎么會有這種事?”年輕軍官不由得搖頭,“真是不敢想象,神屬聯軍連這樣的軍團都會舍得放棄?”

“孩子,你要記住,這就是協議的結果,再說神屬聯盟里沒什么好東西,”隆里亞少將說,“好了,在后續部隊上來之前我要看好他們……我這有份報告,你送回沙溫去!”

“可是父親!”年輕軍官說,“那樣的話我就趕不上戰斗了!”

“格倫斯,這是命令。”

“是的父親,既然你堅持的話。”

格倫斯接過父親遞來的文件,依依不舍的拍馬離去。

“傻小子!打仗是好玩的嗎?都已經二十歲了什么時候才能成熟點?”隆里亞少將收回目光,轉頭對傳令官說,“全軍戒備!隨軍魔法師交替升空觀察!一但發現敵人有異動馬上回報!”

而在土城的城墻上,科恩·凱達的戰前會議也正在進行。

“很明顯,我們走不了大峽谷,”總聯絡官瑪法說,“翼人偵察兵沿著大峽谷偵察過了,峽谷里的難民沒有向前移動的跡象,也就是說,即使殺光堵在這里的難民我們也過不去。”

“別說殺了,剛剛有很多士兵跑到后面城墻上,把自己的口糧仍給城墻下的親人,”軍法官杰克說,“連執法團的士兵都這樣,軍官們費了很大勁才把他們趕下來,如果要士兵屠殺自己的鄉親……我懷疑他們會馬上造反。”

“我懷疑峽谷另一側的出口被人堵上了,”科恩·凱達看著地圖說,“他們是想在這里圍殲我們。”

“長官,你的意思是說,”莫亞小聲說,“我們被出賣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他原因,”科恩·凱達看了一眼身邊的軍官,心想現在可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馬上派出來翼人士兵去疏通,不過這也得花時間,我們先要安排好防守。”

就在眾人商議時,一個偵察軍官跑過來,將手上的情報交給科恩·凱達。

“我們有個小麻煩,”科恩·凱達看了一眼情報,“敵人的后續部隊出現了,又是一個輕騎軍團,一個鐘后抵達這里。”

“命令!派出四個團在土城前一里的地方列隊,掩護其他部隊設置陷阱加固城墻,土城內所有房屋拆毀以構建防御,裝備團加緊制作各種防守裝備,”科恩·凱達將手中的情報撮成一團,“后勤團清點作戰物資,從現在起實行限制補給……為期十天。”

“是!”

“報告長官!敵軍一萬人城下列隊!”

“敵軍主力有移動跡象嗎?”隆里亞少將問。

“沒有!”

“我們的后續部隊在什么地方?”

“最近的后續部隊是二十七軍團,”隆里亞的副官回答,“最多一個鐘后到達!”

“命令軍團展開,做好戰斗準備,”隆里亞少將說,“緩步推進到距離對方三里的地方,沒我的命令不準進攻!”

“是!”

不多時,整個軍團已經展開成三路,相互之間保持一里的距離,每一路又分為前、中、后三隊。在號角聲中,所有部隊都在按順序緩緩向前推進。

魔屬聯軍第二十六軍團,其實就是來自魔屬威爾斯帝國的皇家第二近衛軍團!這是一個有著光榮傳統和優異戰績的軍團,風格硬朗又尤其以長途奔襲見長,歷次神魔大戰中都被用來封住敵人的退路,是一支非常好用的“封門大棒”,而象現在這樣追著敵人跑倒還是第一次。

作為指揮官,隆里亞少將在這次行動中表現得非常謹慎。因為他明白,威爾斯帝國的榮譽要靠自己去爭取——帝國的另一名軍團級指揮官,翰普頓少將已經死在這個魅影軍團手上了。威爾斯帝國本來就地少人稀,拉出來能打仗的軍團用一只手就能數清……這次神魔大戰一共才出了倆個軍團,因為這個原因還被凡爾倫元帥好一陣奚落。

副官拍馬過來問,“報告長官,敵人在修筑防御!我們要不要去干擾一下?”

“讓他們修,”隆里亞少將不動聲色,“作戰計劃里沒有要求我們主動出擊。”

“可是……”副官說,“他們的防御完備之后,我們進攻就會很費勁。”

“我們只做好份內的事就足夠了,”隆里亞淡淡的說,“至于進攻——那是后續部隊的事,讓他們的指揮官去傷這個腦筋好了。”

的確,軍部的作戰計劃上只是讓自己巡視神魔分界線坎普段,如果發現敵人緊緊跟上待援,只要不被敵人跑掉就可以——隆里亞少將不準備干別的,以免出了什么差錯再被軍部抓去吊死。

于是,雙方都列好陣型對持著,不管是騎在馬上的魔屬聯軍還是站在土城下的“魅影軍團”長槍兵都默不作聲……除了偶爾有風卷過,空曠的野地上就只能聽到城墻上單調的打樁聲。

一個鐘之后,魔屬聯軍的后續部隊到了。

來的是魔屬聯軍第二十七軍團,這是一支特殊的部隊。雖然整支軍團的士兵都裝備了戰馬但卻不屬于騎兵,他們更擅長騎著馬趕到戰場然后下馬以步兵戰法攻擊……因為他們是來自財大氣粗的布盧克帝國,由倆個精英斗士團組成。

“去告訴他們的指揮官,就說我們可以再接著警戒三個鐘的時間,”隆里亞少將對傳令官說,“他們可以休息一下。”

“長官,為什么我們還要多站三個鐘的時間?”副官不解的問,“二十七軍團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鳥,上回還和我們搶功來著。”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們的前線指揮官是跟隨二十八軍團行動的,而二十八軍團到這里要不了三個鐘的時間,”隆里亞少將說,“長官一到,自然要給敵人來個下馬威……他總不會讓站了一個中午的輕騎兵去干這事吧?”

“我明白了!”副官恍然大悟,“休息過的家伙打頭陣!”

“你要記住,打仗可不是簡單的事,”隆里亞少將習慣性的搖搖頭,“需要對付的……是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倆個軍團的指揮官相互溝通之后,第二十七軍團的士兵下馬休息,更有一部分士兵在距離土城六里的地方立起柵欄,開始扎營。

城墻上傳來的打樁聲更密集了……

布盧克首都福克斯堡,魔屬聯軍軍部所在地。

“報告!”一個上校沖進了情報部,瘋狂的揮舞手中的情報,“少將!斯維斯·赫本少將!魅影軍團被我們抓住了!”

“通知其他長官,馬上到凡爾倫元帥那里去!”斯維斯把自己手里的卷宗一丟,搶過上校手中的情報,一陣風似的向凡爾倫元帥的房間跑去。

軍部的高級指揮官們從未試過在如此短的時間里集中在一處,當斯維斯少將向凡爾倫元帥匯報到一半時,軍部的頭頭腦腦已經擠滿了凡爾倫元帥的房間,一時間,元帥的房間中金星閃耀——斯維斯少將是其中軍銜最低的。

“……魅影軍團已經被吉倫特趕出坎普,他們在撤退時又被第二十六軍團跟上,”斯維斯少將指著攤在桌上的地圖,“第二十六軍團是聯軍里行進速度最快的輕騎軍團,沒有理由會跟丟!在他們后面就是第二十七軍團和第二十八軍團!這三個軍團同屬第二戰區,配合上沒問題。再加上隨后趕到的五個奴隸軍團……敵軍已經陷入死地,而我們以三十五萬對六萬已經是穩操勝卷!”

“這段時間以來我從未高興過,就算是神屬聯盟承認失敗協議簽署的時候我也沒有一點成就感……對我來說,只有全殲魅影軍團才是值得高興的事!”凡爾倫元帥從他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知道嗎斯維斯,你給我帶來了在此次大戰中最好的一個消息!我要感謝大家,在我軍事生涯的最后一戰中,是你們幫我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

“元帥!你該請我們喝酒!”一個上將說。

“只要全殲魅影軍團的消息確定——我送你們每人十桶上好紅酒!”凡爾倫元帥滿面紅光,“再送你們每人三名頂級歌舞姬!外加五個烏魯克侍女!”

“哈哈!三個主戰軍團是第二戰區的精英!”一個中將大笑著說,“再有五個奴隸軍團的加入——元帥你想吝嗇都沒辦法啦!”

“呵呵……”

“我得去定做一套新禮服……”

“參謀官閣下,元帥送三個頂級歌舞姬哦!以您的身體看來您還是從今天起開始禁欲的好啊,不然你就得找人幫你……”

“怎么?你想比比看嗎……”

在一群將軍的調笑聲中,斯維斯少將靜靜的退出元帥的房間。他慢慢的走在回廊上,微低著頭,手指在配劍劍柄上輕輕畫著圈子,無比激動的心情里又帶有一點遺憾。

作為一系列計劃的制定者之一,沒人再比他更清楚,為了逮住這支魅影軍團魔屬聯軍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不但讓出一個帝國任由魅影軍團糟蹋,而且還提前結束了神魔大戰。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斯維斯少將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這段日子以來,他天天都會看上幾遍,都已經背得出上面的內容了。

絕密: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概況。

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是以神屬聯軍原二十二軍團為主體,合并原十九軍團于戰前一年臨時組建而成。其士兵皆為戰前征召的奴隸,大部來自神魔分界線,種族構成復雜,戰斗力低下。第九軍團指揮官為神佑騎士,科恩·凱達伯爵。

科恩·凱達,現年十八歲,神屬聯盟斯比亞帝國人,世襲貴族。早年就讀斯比亞帝國皇家學院,后因行為惡劣被開除。十六歲時被封為男爵,并成為斯比亞帝國黑暗行省總督,因在波塔帝國神殿保衛戰中表現出色而被光明神族招見,并封為神佑騎士。

其人好色,十六歲時已有三妻。行為猥劣而生性殘暴,曾經一次屠殺第九軍團建制之下大小軍官三百余名。目空一切而氣焰囂張,曾在戰前瘋狂搶劫友軍及運輸隊達數十次之多,甚至率軍圍搶總軍需庫。能力出眾,對軍隊管理及訓練方法獨到……

絕密文件來自神屬聯軍軍部,包括這支軍團的介紹,科恩·凱達的簡歷,甚至還有科恩·凱達與神屬聯軍軍部的往來信箋!整套文件連同副本在內不會超過五份。這也是神屬聯軍在簽署停戰協議時唯一付出的東西,他們用這份文件避免了至少十個軍團被殲滅的命運。

“十八歲的指揮官,比我還要小點,”斯維斯少將沒有再看下去,而是不無惋惜的嘆了口氣,“真希望能和這個奇怪的家伙見上一面……”

“小心!”一個嘶啞的聲在城墻上響起,“魔法——攻擊!”

聽到報警,穿著一身銀色神佑騎士盔甲的科恩·凱達抬頭望去,正有一個中型的魔法球從敵軍陣前飛出直奔城墻而來,結果一頭撞在結界上,消散了。

正在加固城墻的士兵們連頭都沒抬,有己方魔法師發保護,他們正在抓緊這一點時間干著自己的事。長官們說了,城墻每加厚一分自己這邊的勝算就多了一分,每加高一分敵軍又會多死幾個。士兵們不大懂得戰略,但簡單的算術題還是應付得來。

短短倆天的時間,不但原本倆人高的城墻已經變成了五人高,土城里的房屋也全部被推倒,并以原來凌亂的街道為基礎建成了一個迷宮陣地。說迷宮并不過分,因為整個陣地被一堵堵完全一樣的土墻隔開,土墻拐來拐去不說,在其中還有數不清的犄角旮旯……很多士兵都在里面迷了路。

與之相對,敵軍的后續部隊也在源源不斷的抵達,白天在城頭可見遠處揚起的大量塵土,晚上就有無數的火把在風中搖曳而來,路路火光映襯著薄霧,將幾十里長的夜空照得一片嫣紅。

在被圍困的第一天,魔屬聯軍就試探著進攻了一次,結果還沒摸到城墻的邊就倒下了千把人。其后,規模不等的進攻就零零星星的繼續著,間中還有可惡的魔法攻擊。

但科恩·凱達的士兵卻把“堅韌”一詞發揮得淋漓盡致,當敵軍沖上的時候,守備部隊浴血奮戰;但當敵軍一退下去,城墻上就站滿了搶修防御的后勤團士兵。土城外是看不出什么來,但在城內看,整個第九軍團就象是一部機器——隨著敵軍的動向,幾萬個零件協調一致的運轉著。

“長官,”第九軍團參謀官,卡羅斯中校走到科恩身邊,“我們的防御基本上好了。”

“我們派出來的翼人部隊呢?他們有消息傳回嗎?”

“周圍百里沒有第二條出路,”卡羅斯低聲說,“派去峽谷出口偵察的翼人沒有回來。”

“就目前的這種形勢,”科恩輕描淡寫的問他,“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是很樂觀。”

“事實上,我也不是很樂觀呢!”科恩哈哈一笑,引得旁邊的幾個近衛轉頭看來,“但我們還是得打這一仗,還得打贏!”

卡羅斯看了看敵軍的營地,并沒把科恩的話往心里去,他心中早被幾十萬敵軍塞得滿滿的。作為一名資深軍官,他知道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取勝機會渺茫,同時作為下屬,他已下定決心要一直待在科恩身邊——直到最后一刻。

“看來要大規模進攻了,”科恩凝視著遠處說,“準備迎戰!”

卡羅斯跟著科恩到了指揮部,這是建在城墻后的一座塔樓,塔樓高過城墻一大截,可以很方便的觀察整個戰場。

軍號聲中,魔屬聯軍正在投石車射程之外列隊,可以看到為數不少的傳令兵騎著戰馬奔馳在隊列里,一隊隊的魔屬士兵不斷從營地中涌出,匯集到進攻隊伍的后方……這次進攻規模大過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

從敵軍營地到城墻下,在這之間幾乎已經沒有任何遮擋的東西了,就連生命力非常頑強的、貼地生長的野草也已經被魔屬聯軍踏平……他們的士兵實在太多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幾個奴隸團,穿著破舊的奴隸士兵在長官的喝令聲中保持著安靜,在他們身后,騎在馬上的督戰隊士兵正給手中的強弩壓著箭。

隊列中間是來自第二十七軍團的士兵,他們身穿做工考究的盔甲,正用冷冷的目光打量著遠處的土城。這些驕傲的斗士們在第一天的進攻中就吃了虧,大量戰友死在魅影軍團的陷阱之中,雖然說士兵死在戰場上是一種榮譽,但死在陷阱里就讓人心里特別窩火,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這仇——結大了!”

隊列最后是來自二十八軍團的部隊,在那些披著獸皮的野蠻人戰士中還混雜了不少特殊兵種,他們的武器裝備之雜亂在聯軍中首屈一指,長短粗細應有盡有,有的士兵拿著比自己個頭還高的狼牙巨棒,有的士兵拿著單手巨斧,還有的人使用流星錘……

那些花花綠綠的服飾也并不能掩蓋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氣,事實上二十八軍團是整個第二戰區所有軍團中戰斗力最為恐怖的,這些士兵們正在咬牙切齒的活動著身體,他們發誓要給“魅影軍團的狗崽子們一個厲害看看”。

上百個傳令兵扛起火紅的旗幟,穿過長長的通道來到隊列最前端……頓時,魔屬聯軍陣里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去,除了武器和盔甲的輕微擦碰。

一陣嘹亮的軍號聲過后,魔屬聯軍這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吶喊,這吶喊如同海嘯時激起的萬丈波濤,又好象沙暴時被揚起的漫天狂沙,飛旋著向土城鋪天蓋地而去……就連土城的城墻都在狂嘯聲中不停的戰栗著。

大地在微微震動,魔屬聯軍開始沖擊了!

神屬聯軍的士兵們在城墻的箭垛間微微露出一點腦袋來,看著自遠方洶涌而來的人潮。經過幾天的苦戰,他們已經能在雜亂的聲音中分辨出沉悶的、如滾雷般的腳步聲……他們默然的看著,將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一點。

站在塔樓最高一層的科恩目不轉睛的盯著越沖越近的魔屬聯軍,一道道命令從他嘴里說出,再被塔樓下層的軍官用手勢傳遞開去。

弓箭兵都被集中,在城墻后面整齊的列著隊。

“標定十節——舉弓!”軍官們沙啞的喊聲剛過,無數羽箭的就以同樣的角度指向天空。

“穩住——穩住——”軍官們拖長了尾聲喊著,眼睛斜瞟著塔樓。

在科恩的眼里,魔屬聯軍的沖擊隊型前列已經快沖進弓箭射程了……猛然間,他舉在胸前的右手猛的向下一揮!

“射——!”軍官們興奮的大叫著,戰前沉悶的氣氛讓人非常壓抑,開戰之后就好多了。

尖嘯聲中,密集的羽箭飛上了半空,它們撕裂了空氣,又以優雅的曲線越過城墻,黑壓壓的朝著主人心中所想的位置飛去,一路輕快的旋轉著,最后再爭先恐后的扎進魔屬聯軍士兵的身體里。

沖在最前面的是奴隸士兵,他們沒有足夠的盔甲防護,事實上除了身上那件還不足以遮體的衣服外他們什么都沒有。他們也看到土城那邊飛來的箭雨,那些一片連著一片、既模糊又顯眼的箭雨,但他們不敢停下……往前沖的話運氣好還可以活下來,停下來卻肯定死在督戰隊手中。

羽箭不懂得什么是悲慘,它們不過是被貼上羽毛且頂著一塊金屬的木條而已,它們唯一的使命就是遠遠的飛離弓弦,扎進肉體對它們來說和一頭栽入泥土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于是,原野上鮮血四濺,慘叫聲直上云霄。

一排奴隸士兵倒下,另一排奴隸士兵又迎著箭雨沖上,他們或敏捷或趔趄的奔跑著,或膽怯或瘋狂的叫喊著,無一不是以溫暖的胸膛去面對冰冷的箭簇。

命令在飛,羽箭在飛,鮮血在飛,靈魂在飛……

奴隸士兵的隊型已經散了,其實包括他們自己在內沒一個人指望他們能攻上城頭,他們只是會移動的盾牌而已……奴隸們被后面裝備良好二十七軍團士兵頂著向前沖,任憑利箭穿透身體,鮮血染紅大地。

因為有奴隸士兵的犧牲,后面第二十七軍團的部隊保持住了整齊的隊型,這些盔甲完備的士兵以刀盾、長槍、弓箭的順序逼近了城墻。

大批石頭被城墻內的投石車拋出,直砸得二十七軍團的士兵哭爹叫娘。石頭可不會分辨低賤的奴隸士兵與驕傲的斗士,通常是一塊石頭落下,就有成倍數的斷臂殘肢飛上天……在這樣的打擊中,身體得以保持完整的魔屬聯軍士兵還得面對城墻上數以千計的強弩。

在付出極大代價之后,魔屬聯軍的第一具攻城云梯終于架上了土城城頭,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嚎叫著的魔屬聯軍士兵順著云梯攀緣而上,在他們身后,自家的弓箭手也終于射出了第一輪羽箭。

城墻上的神屬聯軍士兵早已嚴陣以待,他們開始用長鉤將一具具云梯推離城墻,連帶著上面的人一起推倒。無數敵軍士兵伴著滾石檑木跌落塵埃再也沒有爬起來,雖然神屬聯軍的強弩在中短距離上殺傷力驚人,但在魔屬聯軍后續部隊的補充下,這點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雙方的士兵都瘋了,沒人再吝惜自己的生命。城墻上的強弩手一次次的向下傾瀉著弩箭,根本無須瞄準,滾石檑木更是隨便丟都可以砸到敵軍……消耗速度快得讓運輸的后勤兵幾乎跑斷了腿。

城墻下的尸體堆積起來,越來越高,可魔屬聯軍中沒人在意這個,戰死沙場那是戰士的榮譽,他們甚至在大量云梯損壞之后在城墻下搭起了人梯!士兵們嘴里咬著刀,肩頂頭拱的徒手攀墻,雖然這樣的白癡方法對攻擊沒有多大幫助,但其兇悍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第二批云梯終于運至城下,而魔屬聯軍的弓箭手也開始有序的支援,在此之前他們一直是不成規模的亂射……而現在,他們在幾個軍官的喝罵聲中將攻擊集中起來,力圖在一小段城墻上形成優勢。

這樣的支援終于有了效果,一個魔屬聯軍士兵在挨了幾塊石頭后吐著血頑強的爬上了城頭,雖然他立即就被幾支長槍扎得渾身是洞而慘叫著跌下來,但城下的魔屬聯軍中還是響起一陣陣歡呼!聲勢巨大的歡呼聲讓士兵們莫名其妙的興奮,自然的……越來越多的魔屬聯軍士兵也就爬上了城頭。

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閃著寒光的槍頭和戰刀。神屬聯軍的士兵們嚎叫著,拼命要把敵人趕下城墻去。

混戰之中,又有為數不少的野蠻人士兵蹬上城墻,這些皮糙肉厚的蠻牛給守衛者帶來了極大的傷亡和麻煩。刀光劍影中,城墻上敵我雙方殺成一團,糾纏的人潮涌來涌去,用槍刺,用刀砍,用牙咬,用頭撞……

一個魔屬聯軍的士兵剛剛爬上城頭,還沒站穩就被一刀劈成倆半,而這個手持戰刀的神屬聯軍士兵又被一個蠻橫的斗士一腳踢得飛起!漫天飛血中,斗士被一支弩箭射中面門,再給一根檑木當胸砸上,整個人倒在血洼里茍延殘喘……

一個野蠻人怒吼著,揮舞倆把巨斧和幾個神屬聯軍的士兵殺得熱火朝天,野蠻人是極其強悍的,手中巨斧給對手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傷亡,當他干凈利落的將第三個神屬聯軍的士兵齊腰斷為倆截之后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再一道刺目的強光閃過,野蠻人已經變成一堆灰燼在空中飛舞!

結果他的魔法師轉過身,在倆個士官的保護下向其他吃緊的地段跑去。

魔屬聯軍一次次攻上城頭,又一次次被趕下來,再一次次沖上去……赤裸裸的撕殺中,什么花俏的玩意都不見了,大氣凜然的口號也被丟到一邊,士兵們用最原始的嚎叫為自己打氣,以最直接的方式保命。在不太寬闊的城墻上,殘缺不全的尸體四處都是,黏呼呼的紅色液體散發出強烈的腥味越積越高,再和著泥土從城頭流下,把幾里長的城墻染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猩紅……

三個鐘之后,這場攻擊以魔屬聯軍的撤退結束——雙方都很累。

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敵人,科恩·凱達只說了一句話。

“部隊換防,搶救傷員加固防御,準備他們的下次進攻。”

殺到神經質的士兵被換了下來,他們一個個面色發白,嘴里還在小聲的念叨著什么。有人撲到水井邊開始窮兇極惡的灌水,也有人一言不發的躺下用木吶的眼睛盯著天,還有人不停的向人追問自己朋友的下落……

一天過去了,倆天過去了,從日到夜,魔屬聯軍那邊變著方的進攻。在他們的進攻狂潮中,神屬聯軍的武器裝備消耗極大,就算是裝備團日夜趕工,就算是土城中所有能利用的資源全被他們做成了“武器”,但這些東西也遠遠趕不上消耗的。很多士兵的武器損壞而得不到修補,投石車也已經沒有石頭可以丟,甚至弓箭兵都被限制使用……

小小的土城已經是搖搖欲墜,看起來再也撐不了多久。但令人驚訝的是——偏偏它每一次都堅持下來了。

幾聲戰馬的嘶鳴,一個面容有些疲憊的軍官下了馬,他把手中的韁繩遞給衛兵,走進了魔屬聯軍營地中最大的一頂帳篷。

“報告中將閣下!”他大聲說,“三個鐘的進攻已經結束,屬下前來復命!”

“結果如何?”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將輕聲問他。

“中將閣下,戰況不太好,比起魅影軍團來我們的損失要大得多。”

中將揮了揮手,軍官知趣的退了出去。

“先生們,我們的進攻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可敵人的抵抗依舊很頑強,”中將對身邊的三個軍團長說,“整個聯盟都在看著我們,諸位有什么辦法?”

“中將閣下,這樣打下去我們的傷亡會很大。”

“中將閣下,我們的部隊士氣雖然高,也不宜再進攻。”

三個軍團長最后達成了一致,都希望中將可以放緩進攻。

“先生們,我們的傷亡雖然大,但魅影軍團的傷亡也小不了!我們有后援,而他們什么都沒有,”中將微笑著說,“我們應該繼續進攻,要讓他們沒有喘息的時間,再用剛剛造好的投石車去盡量毀壞敵軍的防御,這樣的進攻最多再持續倆天……等后面的幾個奴隸軍團一上來,我們就可以發起總攻了!”

“你都拿定主意了還問,狗娘養的!”三個軍團長在心里咒罵著,嘴上卻不敢不服從。

“那大家就去準備一下吧,從現在起,每次攻擊都由你們其中一位親自指揮,”中將仍舊微笑著說,“日夜輪番攻擊,片刻不得停止。”

于是,軍號聲再次響起來,得到命令的魔屬聯軍士兵開始再次整隊,剛完工的各種攻城器械也被推了出來,第二十七軍團的少將指揮官跨上戰馬,一邊罵著粗野的臟話,一面催促著部隊前進……

土城的守衛者分成幾撥日夜守衛著,雖然人人都拼盡了全力,也只能保住土城不破而已……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去修補防御。在魔屬聯軍大威力投石車的打擊下,城墻各處已經殘破不堪。每一次進攻前,魔屬聯軍的士兵看著這城墻都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那城墻脆弱得仿佛用手指就能戳破。

但土城里有一支魅影軍團,只要魅影軍團的士兵還站在這城墻上,這城墻就有了生命,就有了靈魂!這段有生命有靈魂的城墻屹立著,無數魔屬聯軍的士兵在它面前倒下,無數的魔屬聯軍軍官對它破口大罵,更有無數有著光榮戰績的團隊在它面前鎩羽而歸……沒有流淌的鮮血,那來生命與靈魂?魅影軍團的士兵拋頭顱,撒熱血!把自己的血肉之軀和城墻連為一體,但代價卻是巨大的。

幾千具冰冷的軀體被放置在別一邊的城墻下,這些前幾天還鮮活的生命現在就靜靜的躺在那里。雖然他們一個個被洗得干干凈凈也換上了新衣,但對他們的戰友和長官來說,卻怎么也比不了他們活著的時候可愛……雖然那時候他們臟兮兮臭哄哄的還盡干傻事。

更多的傷員被安置在另一側,因為前面戰事吃緊,這些傷員只有委托難民來照顧。難民們來自各地,通常是整村整部落的逃來,其中也不乏醫術與魔法出眾的人。

在土城鏖戰的這幾天里,這些難民表現出極強的自我約束能力,沒人作亂也沒人起哄。當城墻上一開打,他們就很安分的坐在地上,用沉默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城墻上的戰斗一結束,他們就行動起來,負責抬傷員的扛著擔架健步如飛,運送滾石檑木的光著上身喊著號子……

上百的部族頭領、上千的村長聚在一起,把那點少得可憐的糧食按人頭分配。吃不飽的難民在戰斗間隙尋找一切可以果腹的東西,飛鳥,螞蟻,蟲子,所有會動的東西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細嫩的葉片,無毒的野草,一切能被消化的東西他們也不放過。

慘烈的戰斗讓科恩·凱達的心變得冷酷,前生的記憶也無比的鮮活起來,在看到難民饑火四溢的眼神后,他派出了倆個營的士兵看守犧牲士兵的遺體。

被幾十萬難民推選出來的臨時頭領找到科恩,請他收回看守遺體的士兵。

“老爺,在戰斗的時候,”這位老者說,“您的士兵們應該在前線上,而不是用武器指著我們。”

“告訴我,你有什么可以保證?”科恩·凱達冷冷的回答,“我手下的兄弟都是好樣的,就算他們犧牲了,他們的遺體也比你們的生命寶貴!”

“老爺,我們明白您擔心什么,”老者抬起頭來,用非常平穩的語氣說,“我們是很低賤,我們也很卑微,但至少我們還有人性——我們從不吃人。”

科恩·凱達微閉上眼睛,無力的揮了揮手讓老者退下。老者不知道,魅影軍團的糧食也已經無以為續,科恩·凱達甚至已經準備宰難民來吃——雖然現在這還只是一個想法,但在情況的持續惡化下也不是沒有實現的可能。

“但至少我們還有人性——我們從不吃人。”

他的一句話,卻讓科恩·凱達徹底放棄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入夜時分,口唇干裂的莫亞走進了科恩的帳篷,他的一身軍服已經破爛不堪,透過大大小小的洞看去,里面的一身盔甲也是傷痕累累。

“老大,敵軍退了,看樣子他們不準備在今天晚上進攻。”

“剛才我看到了,”科恩淡淡的說,“陪我出去走走,叫上杰克和瑪法。”

四個人沿著城墻走著,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每個人的心情都比較沉重。

走到一個陰暗角落時,科恩·凱達停了下來。

“你們知道嗎?”科恩看著頭上沒有一絲星光的夜空說,“今夜……說不定就是我們的最后一個夜晚了。”

“老大你……”這句話弄得三個兄弟有點措手不及,自從進入土城以來,科恩·凱達都是一副天塌下來只手撐的摸樣,這樣喪氣的話大家還是第一次聽說。

“前面的城墻完了,敵軍的后援到了,”科恩的聲音又變得有點玩世不恭,“糧食吃完了,戲也該散場了。”

“老大……”莫亞添了添嘴唇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什么話來安慰大家。

“你們后悔跟著我嗎?”科恩·凱達說,“后悔跟著我這個老大?”

“不后悔!”杰克搶著說,“你是最好的老大!我要永遠跟著你!”

“小傻瓜!”科恩拍了拍杰克的頭,“你和瑪法先回去,我有點事要和莫亞商量。”

“讓我們再陪陪你吧!”瑪法說。

“不用,”科恩拒絕了他的好意,“明天……應該是魔屬聯軍最后的進攻,大家要穿得帥一點,別再舍不得從天堂島帶回的盔甲。”

說完,科恩站起來,帶著莫亞走向安置傷員的地方。

“莫亞,我要拜托你一件事,”科恩用只有倆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你要向我保證,用你弟弟的生命保證,你一定要完成!”

莫亞楞了好半天,才“恩!”了一聲。

科恩笑了,拍拍他的肩繼續說到,“明天,你把杰克和瑪法帶在身邊。在時機恰當的時候我會給你發信號,你就帶著他們突圍出去,順便帶著這幾封信。”

莫亞睜大雙眼,非常堅定的搖著頭,科恩卻繼續微笑著把幾封信塞進莫亞懷里。

“這些信箋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親手交給菲謝特。”

“你騙我!你騙我的!這些信一定是空白的,”莫亞還是在搖頭,“我雖然不聰明,但我不笨,我一點都不笨!”

“當然,我知道你不笨,”科恩贊許的豎起大拇指說,“其實這些信箋是用來騙杰克和瑪法的,不然他們怎么會離開?”

“哦!明白了。”莫亞說,“我知道怎么做,老大你別拿我當傻瓜!我絕對不會離開……”

“靠!”科恩氣得罵了一句,他知道,只要莫亞認定了一件事,那么誰都別想改變他的想法。

“老大,讓我陪著你好不好?”莫亞說,“我知道,你總是有辦法讓我離開,可我真的想陪你留下來。”

科恩看了莫亞好半天,直看得莫亞心里發毛他才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老大!”莫亞頓時一身輕松,而后又激動的叫起來,“你要信守承諾!”

“廢話!我一向信守承諾……”

聽到老大這樣的回答,莫亞就覺得那里沒對勁,可惜他被一通遠處的鼓聲打亂了思緒。

低沉的鼓聲緩緩響起,莫名的蒼涼震動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科恩·凱達歪著腦袋聽了好一會,發現這鼓聲越來越象是一首曲子,怎么自己以前就沒發現?或者是自己今夜的心境不一樣吧!

科恩拉了拉莫亞,倆個人向難民堆里鼓聲敲響的地方走去。

“老爺們來了……老爺們來了……”難民們誠惶誠恐的讓出來一條通道來。

走到近前,科恩驚訝的發現敲鼓的竟然是那名臨時頭領,老者瘦弱的身軀站在一面大鼓前,銀發隨風亂飛,干癟的雙手正抓著一對粗大的鼓棰……

只有天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撐著這個幾天來沒吃過一頓飽飯的老怪物一次次的敲響這面大鼓——這可是個力氣活。

科恩拉著莫亞坐了下來,靜靜的聽著。他已經決心明天死戰到底為兄弟們創造突圍的機會,這時候心中反倒了無牽掛,只覺得著現在這鼓聲非常對口味。

不多久,這鼓聲停下了。老者用非常慎重的一套動作將鼓棰收好,再走過來給科恩行禮。

“你也坐吧,現在就不必行禮了,”科恩說,“這鼓聲有什么意義嗎?”

“回老爺,”老者說,“這是流浪者的十樂章的之一,叫做暮歸。”

“暮歸?”科恩不由得問,“流浪者的十樂章又是什么東西?”

“老爺,你沒聽說過十樂章是很正常的。因為十樂章只是在我們這些世代居住在神魔分界線上的流民部族中流傳。”

“說詳細點。”

“每一次的神魔大戰都是在分界線上進行,就是在平日里,大大小小的貴族也會來搶掠一翻,更不要說土匪流寇……而我們是沒有力量抵抗,為了活命我們只有逃,從一處逃往另一處,從不停止……流浪者的十樂章不止是樂章,它更是我們部族之間聯系溝通的工具。在逃亡中,我們用十樂章來收攏族群,用十樂章來鼓勵族人,更用十樂章來分辨敵我……”

“真有這么多用處?”科恩饒有興致的問。

“是的,經過千年來的演化流傳,每一個神魔分界線上的人對十樂章都是無比的熟悉,他們本就是聽著十樂章長大的,十樂章在他們的肉體里,在他們的血液中,也在他們的靈魂里。”

“說下去……”科恩的腦子里已經有東西在開始轉。

“十樂章,顧名思義就是由十個部分組成,”老者雖然有些驚異,但還是接著往下說了,“分別是晨起、出行、互詢、合族、圍獵、遇險、回護、止淚、扎營,還有您剛剛聽過的暮歸。”

“可以讓我完整的聽聽嗎?”

“這……”看著科恩堅持的眼神,老者只有點點頭招手叫過幾個子弟吩咐幾句,又對科恩說,“但這是出于對您的敬意,因為您與其他老爺不同。”

“哈哈哈……”科恩一楞,然后抬頭望天大笑三聲,“有什么不同?”

“您沒拿我們開刀,要是換了其他老爺,擋住您退路的我們會在第一天被殺得干干凈凈。”老者說,“再說您的軍隊里多是我們部族的子弟,有關您的為人我們多少也知道點。”

一個年輕人興奮的站到鼓邊,也以一套動作從另一人手中接過鼓棰……鼓聲緩緩響起。

“這是晨起——招呼族人收拾隨身物品,準備出發。”

“這是出行——部族行進途中,隊伍可能會很長,需要用鼓聲來指引方向,提醒族人。”

“這是互詢——我們的逃難通常是大規模的,不可避免會遇到其他部族,這個樂章可以幫助我們分辨敵友,相互溝通。”

“這是合族——逃難時,族人越多越能抵御危險,所以部族之間會臨時或者永遠的合并。”

“這是圍獵——吃的東西不多,獵物更是稀少,所以得全族出動,這個樂章是用來指引方向,還需要配上號角。”

“這是遇險——用來提醒族人,更是向其他部族求救的樂章,有時是天災,有時是人禍,沒有什么大的區別。”

“這是回護——我們沒有抵抗災難的力量,對人禍是這樣,天災更是如此!我們只能用身體強健的族人圍成圈子,希望可以護住弱小……”

“止淚——這也分為倆部分,上部是悲離,下部是止淚。”老者最后說,“或者是族人被搶掠而去,或者是有族人死亡,我們都用這曲悲離來紀念他們……但其他族人繼續活下去啊,我們那有資格長久的悲傷?于是就有了下部的止淚,我們用止淚來鼓勵族人的斗志,用止淚來撫平心里的創傷……”

“跟我來,還有你的子弟,抬上你的鼓!”科恩一把抓起老者,“說不定你的十樂章可以讓明天的戰斗精彩一點。”

“可是老爺……”老者說,“我們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我們戰斗時弄點音樂出來,讓場面熱鬧一點。”

“可是老爺,”老者的頭左右搖晃,“這不合傳統……”

“你都你的方式活了大半個人生了,現在嘛……”科恩轉過身來看著他說,“你就以我的方式活一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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