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風1276
看著紅衣主教布雷默興高采烈而去的背影。陳淑楨百思不得其解：“所謂出家并非出國，國家危亡匹夫有責，全真道王重陽終身高舉抗金義旗，釋門有南少林誓不降元全寺殉節……這羅馬教廷卻是可悲可笑至極。”
楚風笑笑，關于這點他可沒有措施解釋明確了，不同文化背景導致的思維差別，你怎么說得清？
羅馬帝國本是基督教最壯大的敵人，是羅馬軍團將耶穌釘逝世在了十字架上，然而數百年后君士坦丁大帝頒布《米蘭敕令，又給予基督教合法地位，使得當時西方最壯大的帝國，從禁毀基督教的國家，變成了基督徒的天下；
號為“上帝之鞭”的匈奴王阿提拉，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異教徒，他率兵將篤信基督的西歐各國尤其是衰敗的羅馬帝國打得落花流水，但在攻占羅馬城的時候，屈服了教皇利奧一世的勸告撤兵，從而使西歐免遭毀滅，教廷則聲稱勸走阿提拉是上帝降下的意志，從此之后以歐洲的掩護者自居，一步步走上了至高無上的神壇；
旭烈兀。這位西亞的馴服者，因為共同的敵人埃及馬木留克王朝，教廷和他結盟，甚至不惜使出了美人計，把拜占庭皇帝米哈伊爾八世的公主瑪麗亞.佩利奧洛吉娜遠嫁伊兒汗國。
那么對羅馬教廷而言，楚風何嘗不是第二個君士坦丁，第二個阿提拉，第二個旭烈兀？對于教廷而言，由于大漢兵威群絕倫，他們的盼望甚至比面對上述君王的時候更加強烈。
楚風不準備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顧左右而言他：“假如沒有猜錯的話，那位耶路撒冷國王來這里，只怕是為了和猶太人爭取……”
不出所料，下午正在馥郁的印度檀香熏陶下，觀賞塞里木淖爾妙曼的舞姿，楚風就得以證實了上午作出的判定。
這一次，亨利二世自行前來覲見，并沒有跟著布雷默，而且他還自帶了翻譯。
剛要按照習慣脫帽躬身行禮，亨利腿彎到一半兒才想起大漢的規矩，順勢一倒就跪了下去，也不知他從哪兒學來的，山呼萬歲、三叩九拜的程序，倒也像模像樣。
楚風無奈的搖了搖頭，可以看出亨利很是下了一番工夫，不過……
亨利滿懷盼望而來，假如說之前他還對大漢皇帝的威嚴沒有什么感性熟悉。那么中午借著給張世杰道歉的由頭，由馬可.波羅帶領著參觀了漢軍的公開操演，他就徹徹底底的服了氣，再不問什么大漢皇帝與神圣羅馬帝國皇帝以及教宗冕下誰更壯大的傻話了。
同時代的歐洲，交戰雙方能出動萬名以上的騎士和騎士侍從（不含臨時招募的農民），那就是決定國運的大決戰了，可在大漢的軍營里，一個騎兵師就有上萬名騎兵！蹄聲驚雷、戰旗卷云、鋼刀勝雪、鐵甲如銀的威勢，讓亨利頓時感到歐洲那些伯爵和公爵之間的戰斗，簡直是地痞流氓打群架了。
戰戰兢兢的問大漢有多少這樣的部隊，馬可.波羅平平庸淡的告訴他：每個軍有三個師，另加相當一個師的軍屬贊助聲援部隊；而大漢陸軍擁有八個軍，還不包含海軍陸戰隊和各總督府直屬的衛戍部隊！
上帝呀，三十二萬常備軍！亨利驚得眼珠子差點兒掉地上了。
在歐洲的古典時代，法國卡佩王朝、德意志神圣羅馬帝國哈布斯堡王朝這樣的大國大朝，國王的常備軍也是以千為單位，十字軍東征雖然往往號稱數十萬大軍，其中大部分卻是破產農民和騎士的一家老小，真正有戰斗力的也就在一兩萬人，所以在面對馬木魯克王朝五萬精銳騎兵時總是落在下風，自始至終只能在地中海東岸的城堡要塞中據守。歷時百年也未能壓服阿拉伯帝國。
于是，當亨利知道大漢單單陸軍就過三十二萬時，他的震動也就可想而知，更不要說之后如同天降雷霆的炮擊練習帶給他的絕對震動。
現在，匍匐于大漢皇帝腳下的亨利，已經下定了決心，他朝楚風恭敬的磕著頭：“巨大的皇帝，卑微的亨利真誠懇求您，吸收我成為您的臣仆吧！”
亨利并不是沒有條件的，他的算盤打得很精：既然皇帝愿意吸收無根浮萍一般的猶太人在這里建國，那么何不讓耶路撒冷王國來收復失地？戈蘭高地、約旦河沿岸、巴勒斯坦，這些處所何必給軟弱無能的猶太人呢，英勇的十字軍騎士更合適替皇帝守住這些土地，并方便得到教廷的援助，對付那些桀驁不馴的阿拉伯人。
難道在應許之地前后作戰了百年的十字軍騎士，還比不上那些怯懦卑微、像老鼠一樣生存的猶太人？
亨利卻不知道，楚風恰恰是考慮到教廷和耶路撒冷王國的關系，才不能撒手讓十字軍重新占領這片地區呢。
耶路撒冷給了教廷，周邊土地給了教廷下屬的十字軍騎士，那么中東就成了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雙雄爭霸，還有大漢什么事兒呢？
假如大漢弱小，這樣做倒是樂得挑動阿拉伯人和十字軍打個兩敗俱傷，但現在大漢已經克服了蘇丹蓋拉溫，全殲了馬木魯克，取得全面的壓倒性優勢，考慮的就變成怎樣在這里釘釘子、摻沙子，扶植自己代理人的問題了。
政治局面從來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便是亨利血誓做大漢的忠犬，十字軍的性質就決定了楚風決不可能給予他們一丁點信任——這群宗教狂天生就是羅馬教廷的影子。
“不。我不能答應你的懇求，大漢在挑選代理人的時候，請求無保存的虔誠，你能誓在教廷和大漢生沖突的時候，十字軍騎士會站到大漢一邊嗎？”
楚風的態度非常坦誠，有時候直言不諱是需要資本的，不過作為大漢皇帝，他在任何時侯都擁有實話實說的權利。
聽到這個問題，亨利的面色變得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自己的癡心妄想是不可能實現了。
“那么，作為耶路撒冷國王，我能邀請陛下到我的城市，耶路撒冷以北的阿卡德參加宴會嗎？凡希爾、亞美尼亞和小亞細亞的國王們，在那兒給您準備了一場慶典。”
楚風眼中精芒一閃即逝，“好吧，我答應你的懇求。”
“中東，各方權勢犬牙交錯，乃是歷史上馳名的四戰之地，古埃及法老、亞述的暴君、波斯的居魯士大帝、馬其頓帝國的亞歷山大、羅馬的愷撒……無數的君王曾經君臨這片土地，然而他們的光輝總是那么短暫，就像一出戲劇的高氵朝剛剛過去，就馬上迎來了結局。”
凡希爾的國王杜克雷身穿天鵝絨的華貴長袍，對著一位以美艷、放蕩著稱的伯爵夫人大獻殷勤。感到到伯爵夫人眼中赤裸裸的熱度，以及幾位夫人小姐敬佩的表情，他很為剛才那番打動人心的話自鳴自得。
阿卡德城堡幽深的大廳，夕陽余暉從落地窗投射到伯爵夫人白凈豐腴的臉龐，給她增長了妖艷的魅力，她用天鵝尾羽制成的扇子掩住殷紅的嘴巴，驚奇的問道：“那么，您是說當今那位最巨大的皇帝，他在中東的統治也將像流星般劃過天際，殘暴，但短暫？”
“恐怕是。”杜克雷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四面。伯爵夫人和幾位夫人小姐會心的伸長了白凈苗條的脖子，湊攏到一塊。
杜克雷壓低了聲音：“阿拉伯人出動了他們的全部海軍，而大漢的海上力量，局限于波斯灣，絕無可能來到地中海！”
呀！幾位小姐驚叫起來。
誰都知道印度洋、波斯灣，與地中海之間隔著敘利亞和阿拉伯的土地，地中海與印度洋之間的海上商貿，到了埃及亞歷山大港與耶路撒冷之間的地區，貨物就得下船，裝上駱駝的背，駝隊通過陸地達到另一片海洋，再裝上船只運往最終目標地。
大漢無論有多么壯大，它的陸軍跑不到海上去，它的軍艦也無法翻越戈蘭高地從波斯灣來到地中海，阿拉伯人出動了全部海軍，大漢就鞭長莫及了，它在地中海西岸，至少是若干沿岸城市的統治，也就該落下帷幕了。
“那么，教廷呢？難道教廷不準備給盟友必要的援助嗎？”聰慧的伯爵夫人提出了疑問。
杜克雷高深莫測的搖著頭，“夫人，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您，教廷本身是支付不起威尼斯、熱那亞的海軍軍費的，不知為什么，上述商業城市得到了漢商企圖靠取消什一稅取得壟斷地位的打算，即使教廷能付款，他們也不可能贊助自己的競爭對手。”
羅馬教廷并沒有自己的海軍，當時歐洲的海上力量重要把握在地中海商業巨頭，威尼斯、熱那亞和拜占庭人手中，精明的領主們可不準備給自己找不安適，去贊助一個可怕的商業對手。
伯爵夫人一雙媚眼很有些迷離，“那么，大漢皇帝在地中海西岸的統治，也將是曇花一現？”
“不！漢軍將會擊敗所有尋釁者。”
一個清脆而森冷的女聲在他們身后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