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風章鶴蚌相爭
如阿合馬所料。呼圖帖木兒等的知鈔票大部分回時慌了神。七八名蒙古大臣亂烘烘的圍成一團。用蒙古話互相指責著什么。
“大汗。您看到了。當您忠心的仆人竭盡全力解決帝國財政危機的時候。有些人。卻為了自己的一點私利。拆著帝國的墻角。”阿合馬打量打量忽必烈的臉色。嗯。很陰沉。約呼圖帖木兒的仕途。走到終點了罷？“正相反。臣方才過諸位同僚了。他們沒有一個兌換了鈔票。”呼圖帖木兒斬釘截鐵：“咱們草原英雄。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讓長生天作證。出爾反爾的無恥行徑。只有漢臣和們色目人才干出來。”
“呼圖大人謬論。”葉李像被火燒到似的。立馬蹦了出來。搖頭晃腦的道：“我漢臣習孔孟之道。存天理滅人。心中只有忠字當頭。區區阿堵物銅臭薰人罷了。如何會為它忘了君臣綱常。臣子本份？”
“好。好。葉大人折當道親貴。不愧為我南人名臣。”葉李門下儒生官員。像一群蒼蠅嗡嗡的叫起來。卻不知當忽必烈以京杭大運河兩岸百姓為質的時候。他們為什么不犯言直諫？忽必烈命令攻滅漢國之后。屠盡漳泉梅汀諸州姓。他們又為何不為民請命？
一群無恥小人。當了婊子還想立貞節牌坊的下流坯子。趙孟只覺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差點吐了出來。
幸好。和這群蟲混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數了
留炎留老賊佝僂著背。聲音不大卻句句在理：“參政大人何必如此著急？留某兌換的三萬貫文至元鈔。盡在家中命家奴跑上一趟只須一個時辰便可取來查驗。若少了一貫。老夫甘受欺君之罪。”
呼圖帖木兒哈哈大笑。從懷中摸出厚厚一迭鈔票。在雙手之間的意的摔來摔去：“看看。看看。咱鈔票都揣在身上咧。想污蔑咱沒那么容易。”
太師伊徹查拉中書右丞托克托御史大夫伊氏帖木兒同知樞密院徹兒不花人。齊聲大笑著。從懷中掏出鈔票。的意洋洋的展示給漢臣。也給指控他們的阿合馬看。
蒙古人自小兒過的游牧生活。有么貴重物事都帶在身上。從無存錢的習慣。各位親貴兌換的鈔票。則一二十萬多則三十萬差不多近半家產了。自然貼揣在懷里隨時帶著才心安正巧現在拿出來反駁。真真再爽利不過了。
須發花白的伊徹查。抓著把一大把千貫文的至元鈔。幾乎貼到阿合馬的臉上：“睜的貓眼睛好生看看。這不是你發行的鈔票？若不是老夫隨身帶著。今天大汗豈不誤聽你的讒言？”
“好生看看。好生看。”托克伊氏帖木兒徹兒不花。蒙古大臣們都圍了上來拿著大把鈔票笑阿合馬一時間。這位貪無厭的色目大臣被至少兩百萬嘩啦啦響的鈔票包圍。惜這不是他自己家的銀庫可以供他細細撫摸。而是大元朝堂之上。蒙古群臣包圍之中。
往日大汗對阿合馬寵幸之極。總說蒙古大臣能打下不能治天下。把財政全權交給了色目人。讓勛貴們好生不滿。無奈阿合馬確實有幾分理財本領。歷年來出什么茬子。漸漸的反而把蒙古大了下去。叫他們好生憋屈。現而今住了會。一個個的興奮的滿臉通紅。盡力要把阿合馬羞辱個夠。
滿朝大臣鬧哄哄的。冷眼旁觀的趙孟暗暗冷笑：蒙古人的朝儀。看起來像個中原正統。可到底脫不了幕天席的篝火烤肥羊的那套。再者。這群蒙古大臣此時還為教訓阿合馬而興高采烈。等他們過些時候明白過來。不知道會哭成什樣子？
蒙古大臣還沒明白。可精于計算的阿合馬早已滿頭冒汗。肥碩的身子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留夢炎也開始發難：“呼圖大人把鈔票揣在身上。我們漢臣卻是藏在家里的。請大汗給我們一個時辰。便派遣奴仆回家取來查驗。”
“臣附議。”“臣議。”葉李趙復一疊聲的要求自證清白。他們之下的其他漢官。幾家歡喜幾家愁。沒兌換的自然可以搏個純臣美名。有些私下派奴仆去換回金銀的。則心如鹿撞。生怕等會兒穿幫。不少人開始默默的禱。觀音菩薩太上老君東華帝君城隍爺爺保佑。平平安安渡過此劫。將來重塑金身重修廟
幸好。阿合馬并沒有準備深究。他吭吭哧哧的朝上稟道：“大汗。臣臣計算有誤。大約錯怪了呼圖大人。”
計算有誤？忽必烈相信的打量打量阿合馬。這位色目人精于世上一計方法。為人又分老道。他怎么會用錯誤的數據。來讒言陷害呼圖帖木兒這樣一位蒙古勛貴領袖？
待看到阿合馬滿腦冷汗的模樣。忽必烈的懷疑。就更加深重了。
“不對。有問題。”倒是置身事外的伯顏丞相。發現了：“總計九百萬鈔票。阿大人方才說收回了七百萬。可就是在這里。在呼圖帖木兒伊徹查拉諸位手上。拿著的就超過二百萬。大汗內庫還有五十萬。不算留丞相葉大趙大人的。單單是蒙古大臣和大汗手上的鈔票。就對不上總數。”
蒙古勛貴們停了對阿合馬的嘲笑。呆呆的看著上一大把鈔票。臉色漸漸的不好看。而忽必烈的眉頭。已經擰了一個川字。朝堂君臣頓時都明白了：收回的七百萬鈔票。加上蒙古勛貴和大汗內庫的。已經超過一千萬。而大元朝總共只發行了九百萬至元鈔。
忽必烈的聲。已經冷冰冰的。就像大都城墻上結起的冰凌。每一根都刺進了阿合馬的心臟：“大元朝如今財源枯竭。每一兩銀子都的用到該用的的方。朕的御花園。花上萬銀子整修一翻。尚且再三節省；若是有人還不改一貪婪的性子。還把手伸向朕國庫。朕一定叫他后悔所作所為。”
阿馬已是透心涼。他知道。大懷疑自己多發鈔票中飽私囊了。
“可我真的沒有。我沒有啊。”馬心頭狂喊。委屈到了極點。他也不是不知道形勢。大元財政就在崩潰的邊緣。惟有竭盡全力支撐他。讓他繼續運行下去。才能在將來撈的更多。所以這次發行鈔票。阿合破天荒的沒撈一個大子。
“大汗。臣算有誤。請給臣三天時間。待重新計算之后。必定給大汗一待。”
“唔。好吧。”忽必烈點了點頭。阿合替帝國主理財政十余年。表現一向不錯。蒼天之下的主人還不想僅僅因為這一件事。就撤掉色目人的官職。
敲打敲`他。是免不了的。大汗略帶諷刺的道：“阿合馬。指責別人。先的想好自己沒有紕漏。下次要是你又算錯了。是不是要到朕的內庫中查一查。看朕是不是偷偷派人前去兌換了鈔票？”
“不敢。不敢。”阿合馬唯唯連聲。隨著退朝喝聲。驚慌失措的退了出去。腳踢到大殿的門檻上。腳步踉蹌差點摔了個嘴啃泥。“不行。阿這廝貪污成性。咱的錢一定被他貪污了。走。找他兌銀子去。”呼圖帖木兒此時才回過神來。
離開御座。正準備宮的忽必烈言。皺了皺眉頭：“我的呼圖諳達呀。你就不能給阿合馬一些時間嗎？”
大汗為什么還在袒護阿合馬？莫非。這次發行紙幣。本來就有什么貓膩？蒙古大臣們人人生。圖左看了看。朝上稟道：“大汗。臣的家產都是兀魯斯分的。可沒什么贓款供阿合馬揮霍。三十萬貫文。就是臣一半家產啦”
伊徹查拉托克托也紛紛道：“是啊。大汗體諒則個。如今天下財富大半進了阿合馬的腰包。還請大汗不要難為我們這些窮人。”
天下財富。盡入國庫。阿合馬能貪占多少？大部分還是入了朕的國庫。伊徹查拉等人。是在抱怨兀魯斯分配的財富少了嗎？難道朕要把這個天下給他們。他們才滿意？忽必的臉上陰晴不定。停下腳步。好半天才微笑著搖了搖手：“好吧。隨你們去。”
呼圖帖木兒領著蒙大臣們退出朝堂。惟有落在最后。特意和他們分出一段距離的伯顏丞相。在大汗掀開幕退入殿后的一剎那。他發現恍惚間似乎大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決然。
都城的天。怕是要變嘍。伯顏看了看天空。冬天快要過完。強勁的西北風漸漸減弱。東南方溫暖的風和它在半空中交鋒。推著云團快速的移動。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形狀。
無論。老夫有八萬精銳大軍在手。任他風云起陸。波浪掀天。老夫穩坐釣魚臺。且看蚌相爭漁翁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