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慶歷新政
歷二年的春天來得很早,二月中旬的汴京春光明媚,放風箏的男男女女,拼命釋放著積攢一個冬天的熱情。
趙府被擴大一倍的后花園中,趙磊正領著家人在花園中游玩,兒女拿著各自的風箏,在下人的幫助下放飛這些美麗的動物風箏,而趙磊和田嵐等人,正在小湖泊的旁邊燒烤野炊。
這里除了趙磊一家人外,楊文廣也在其中,趙磊已經正式向天波楊府提親,下個月的吉日將迎娶楊金花進門,而作為天波楊府男主人的楊文廣,這次來是和趙磊商量迎親之事。
“晏殊大人已經離職,范大人正式接替參知政事的職位,我會請范大人下聘,一切禮節都不會缺少,不會讓楊家丟臉的,永不著專門跑過來一趟囑咐我。”趙磊烤著手中肉串,翻動和灑調料的同時,對身旁做同樣動作的楊文廣說道。
“也許下個月的婚慶我趕不上了。”楊文廣沒有抬頭,有些失落的說道,他就一個妹妹,如今妹妹要嫁人了,他卻要遠調他鄉。
“為什么?”趙磊現在不是樞密院的官員,同時不屬于中書,所以很多消息都得到的很晚,聽到楊文廣的話之后,他疑惑的問道。
“去年嶺南不穩,幾個民族先后反叛,而嶺南駐軍戰績不佳,我剛剛將手雷等新式武器的用法教授下去,官家希望派出善戰之將鎮守嶺南,樞密院就將我調到嶺南了。”楊文廣無可奈何的回答說道。
“什么官職?”趙磊追問說道。
“廣南西路防御使!”楊文廣輕聲說道。
“還不錯!廣南西路駐扎四萬軍馬,防御使麾下有兩萬五千人,這是正五品的官職,那里正在動亂。立下功勞的話,很快就能返京,到時升官發財指日可待了。”趙磊笑著對楊文廣安慰說道。
趙磊雖然笑著安慰楊文廣,心中卻為楊文廣鳴著不平,廣南西路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窮鄉僻壤不說,那里交通不便,漢人稀少,境內的不少少數民族還停留在刀耕火種地原始社會,和北方邊疆、呂宋島合稱大宋三大流放之地。京中的將領們都不想去那種貧瘠的地方,而楊文廣和趙磊走得太近,而趙磊和將門關系僵硬,和樞密使宋癢關系也不好,所以才會被派到廣南西路,等于變相的流放。
“升官發財不敢指望,但江山社稷我還是放在心上的,所以這次來專門請教三石,此去廣南,如何能平定廣南混亂之局面。”楊文廣看著趙磊沉聲問道。
“仲容兄這話有些逾越了。仲容兄出身樞密,掌的是兵權。廣南的混亂不是兵馬可以解決的,必須要當地州府政官放棄蔑視之心,對那些少數民族一視同仁才會平復不滿,不過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刀耕火種的少數民族,就連你我都看不起,何況嶺南那些相當流放的官員呢!”趙磊有些自嘲地對楊文廣說道。
趙磊的話讓楊文廣沉默一陣后再次問道:“三石以為,我此去廣南,對付那些叛亂之民,是鎮壓還是招安呢?”
“有什么區別呢!廣南漢人少的可憐。諾大的地方都是少數民族的天下,刀耕火種的原始部落,連稅朝廷都看不上,鎮壓還是招安。對朝廷幫助都不大,仲容兄可以先鎮壓,然后招安。最好能借助軍隊的能量幫助那些少數民族學習一些東西,比如務農、教育一類的,不過軍器這些東西要小心,萬萬不能讓那些人學了去,如果那些少數民族從山里走出來務農,民智一開,對于日后的統治必定便利不少。”趙磊隨意的對楊文廣說道。
楊文廣沉吟許久之后,同意了趙磊地看法,閑聊一會后告辭離開。
楊文廣這個外人離開之后,全家團圓的趙府終于熱鬧起來,趙磊命人叫來升國和尚楊兩位美人,十幾個人就這么在后花園玩耍了一天。
又是一天地例朝,慶歷新政已經開始將近一個月,范仲淹派去汴京附近州府的按察使已經有公文返回,十幾個政審不合格的官員名字、官職、不合格的理由,被編撰成冊,被范仲淹帶到早朝之上宣示。
這次上朝范仲淹的準備很充分,足足一百多份奏本,分發到殿內每個官員手中,讓每個人都清楚官員政審不合格的原因。
“這份是陳州十七位政績審查不合格的官員名單,不合格的理由都在其中,如果各位大人有異議,可以提出來。”范仲淹胸有成竹的站在殿堂中心,看到奏本分發下去之后,朗聲
百官說道。
趙磊打開手中的奏本,十七個陳州政績審查不合格地官員名字一一列出,而不合格的理由千奇百怪。
喜歡聚眾賭博的,居然將管區百姓聚集在一起賭博,不賭博就要增稅,這種人居然是大宋八品官員,這么有才的人應該去賭坊當賭頭才對。
喜歡養花地,居然勒令百姓都要養花,而且養很多花,占用很多農田,導致百姓民不聊生。
最多的是不尚政務的官員,有些官員到了地方就聚名流才子每天花天酒地,最過分地一個上任兩年多居然連衙門都沒有去過,而且還好意思說他的施政學自老子的“無為而治!”。
范仲淹這次是有備而來,選出的這十七個政審不合格官員每一個都有必須退仕的理由,這十七人,無論那一個都可以算的上朝廷的蛀蟲,那些理由之堅挺,足夠堵死所有朝臣的嘴,讓他們想辯駁都無能為力。
不過范仲淹的奏本讓趙磊有些觸目心驚,陳州又名陳留,就是三國時期曹操起家的地方,北宋時期的陳留,下轄三縣,其中有品級的官員最多五十人,結果一下子就被范仲淹揪出來十七個,三分之一的官員政績審查都不合格,這種事情怎么能讓趙磊不驚心呢!
“諸位愛卿可由疑意!”官家趙禎語氣深沉的看著朝廷百官說道。
趙禎這時很憤怒,非常憤怒,長居深宮的他,根本沒有想到大宋的朝廷居然已經爛到這種地步,一個小小的州里面,十七個官員居然是荼毒百姓的蛀蟲,范仲淹的一份奏折,讓趙禎徹底看清了大宋如今的局面,從攻克呂宋,抵抗西夏的夢境中脫離出來,局面爛如此,如果不改革,大宋能堅持多久,十年、二十年還是五十年,等朝臣將大宋百年積攢的底子揮霍一空,亡國之禍就不遠了。
皇議殿下,以呂夷簡和濮安王為首的朝廷官員,看著官家趙禎眼神中蘊藏的怒火,再看看手中這份奏本中那些官員干出的事情,為這些官員辯護,太有失身份了,雖然他們不贊同范仲淹,憎恨范仲淹,同樣干過肥己的勾當,但是他們是真正的官員,管理著大宋的權利中樞,對于范仲淹奏本上十七個蛀蟲同樣憤怒,所以絲毫沒有違背官家趙禎的意思,以沉默默許了范仲淹這份奏本上十七人的下場。
官家趙禎很滿意群臣的反應,沉吟一會說道:“既然這十七人政績審核坐視不合格,那就革去他們的功名,貶為庶民吧!”
官家趙禎的懲罰說輕不輕,說重不重,大宋權貴階級的構成是士大夫,而士大夫的構成是功名,革去那些官員的功名,等于將他們徹底逐出權貴階級,這份懲罰不可謂不重,然而變為庶民卻沒有說終身不準入仕,也就是說他們可以重考功名,考上之后也可以重新做官,留下這么一大條后路,這份懲罰看起來也不那么重。
官家趙禎的懲罰辦法說出來之后,朝廷眾多官員心中一安,范仲淹奏本上的十七人,有不少都和殿中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趙禎真的一棍子打死,他們還真不好對那些官員和親友交代,功名而已,蒙蔭法雖然改革,但還是有不少機會的,等范仲淹走了之后再說吧!朝廷官員紛紛隱藏怒視范仲淹想到。
“以后的政績審核就按照這樣處罰,所有坐實罪名的官員,一律革出功名,貶為庶民。”官家趙禎緩緩對下面的百官說道。
“是!官家!”范仲淹出列恭敬回答說道。
官家趙禎滿意點點頭,坐而不語,而甘齡也站出來高聲問道:“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臣有本!”趙磊這個時候突然站出來朗聲說道。
將準備好的奏本交給下殿而來的甘齡,趙磊繼續高聲說道:“國資院衙門內區已經建好,可以投入使用,韓大人的新軍也招募完畢,臣以為國資院可以開衙辦公了,丁大人在江南研究出一種新式煉鋼法,正在試驗階段,這種煉鋼法可大大提高鋼鐵產量,大利社稷之事,不可拖延,所以臣請求早開國資院。”
趙磊是一番話引來滔天變化,國資院雖然已經成立,卻沒有開衙,煤鐵等資源依然掌握在三司手中,只有軍器所被趙磊接手,如果提前開衙,就算一天三司至少損失七八萬兩銀子,更別說提前將近一個月了,二百多萬兩銀子的事情,葉清臣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