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牛筋博士”帽子的曹青同學終于適應了在學校的新角色,近而成了學校里的“聞人”。還別說,真正和那些同學們打成一片后,曹青的性格的確改變了不少,就連他自己有時候也覺得奇怪,本來對他感到無聊甚至可以說小兒科的事現在做起來居然津津有味了,就連平常幫助同學補習的枯燥任務也從一開始的勉強轉變成了心甘情愿。
仔細想想,曹青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或許是他原先就缺少點“代入感”的原因吧,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青年來到這個陌生的年代,他一直就以旁觀者的身份生活著,而正是遇見包老師的意外,才讓他才真正融入了這個年代。
心態的轉變之后,曹青也明顯變得“開朗”了許多,在他的幫助下班里不少同學成績得到了顯著提高,正因為如此,班里同學也對他漸漸消去了原先的敵意,甚至有些人還和曹青交上了好朋友。當然了,班里喊他“博士”的同學依舊有著不少,就連有些任課老師聽到這個外號時也心照不宣地笑逗他幾句,不過其中的涵義卻和起初有了本質不同,從貶義轉變為一種善意,這也算是種進步吧,至于曹青時間一久也習慣了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綽號。
“曹青,來來來,坐。”
教師辦公室,包老師和藹可親地招呼曹青坐下,作為一位認真負責的好老師,她特別喜愛像曹青這樣的好學生,尤其是見到在曹青的協助下使得全班成績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為此包老師常暗暗自喜自己的慧眼,尤其她是把曹青破格提為班長的決定,更是讓她覺得是從教這么多年來做得最為正確的一件事。
“這些日子可把你給累壞了吧?”笑瞇瞇地幫曹青倒了杯水,包老師親切問道。
“謝謝先生。”接過水,曹青搖搖頭謙虛道:“不累不累,就算累點,當班長以身作則也是應該的。”
“呵呵,你這個小鬼頭越來越會說話了。”曹青的話包老師聽著很受用,笑罵了他一聲,柔聲又道:“勞逸結合才能更好的學習,曹青啊!老師知道你這些天用了不少心,你的努力老師都看在眼里,現在班里的平均成績提高了許多,這也是和你的功勞分不開的,老師有你這樣的好學生好幫手,真為你自豪,為你感到驕傲啊!”
“先生,這都是因為您教的好……。”
“呵呵,金子在哪里都會閃光的,曹青,你說呢?”
“先生……我……。”覺得臉上微微發燙,曹青被老師表揚得不好意思起來,連忙低頭喝水掩飾。
“呵呵……。”瞧曹青這副樣子包老師心里更是喜歡,學習成績好,少年老成,又聽老師的話……這樣的好學生哪個老師不愛的?更重要的是在包老師心目中曹青還是她一手挖掘出來的好苗子,是她為全班豎立的學習典型。另外,曹青的凄涼身世也是包老師尤其看重的一點,唐山大地震的孤兒,作為外表嚴厲,內心善良的包老師,一想到這就忍不住覺得陣陣心痛。
“先生,您叫我來是……?”已經放學了,除了參加補習的同學還在教室做課外題,其他同學全都回家了。平常和小蕓約好在操場一起走的曹青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靠右邊的窗戶忍不住開口問道。
“也沒什么大事。”似乎看出了曹青的心思,包老師笑著問道:“要和妹妹一起回家是不是?放心,耽誤不了你們的。曹青,今天老師叫你來是想問你確認件小事。”
“確認?小事?”曹青不明白地看向包老師。
“聽人說,你還會畫畫?而且畫的還挺好?”
“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別問我怎么知道的,先回答我究竟是不是?”包老師笑瞇瞇地問。
曹青遲疑地點點頭:“……是的,我以前在唐山就學過畫。”
“那么現在呢?還在繼續學么?”包老師追問道。
“這個……。”曹青猶豫著想了想,坦率承認道:“還在學的,我和妹妹正跟著沈潤宇沈爺爺學畫,不過我畫的還不好,最多只能說馬馬虎虎……。”
“沈潤宇?你說的不會是美校的沈老?沈教授吧?”包老師兩眼突然一亮,急問。
“咦!難道先生您也認識沈爺爺?”
“認識認識,以前在教委開會時候見過幾次面,嘖嘖,沈老可是有名的大畫家啊!曹青,還真沒想到你居然能跟著沈老學畫,太讓老師感到意外了,以前怎么不早說呀?”包老師似乎很興奮,看著曹青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先生,您問這個干嘛呢?”包老師是怎么知道自己會畫畫的?聽她的口氣似乎還知道自己現在還在學畫,只不過她不清楚學畫的老師是誰而已。回答了包老師的問題,曹青心里免不了有些納悶,莫名其妙的包老師怎么對自己這件事起了興趣,還特意把他單獨叫來辦公室細問呢?
“來來,先瞧瞧這個!”笑著揭開了迷底,包老師轉身從抽屜里取出張紙遞了過來。
“這個是……少年宮?興趣小組報名表?”微微一愣,曹青看著這張精美的報名表詫異地抬起頭。
“是啊,市少年宮興趣小組的報名表,怎么樣?有興趣么?”包老師笑瞇瞇地看著他,解釋道:“市少年宮從明年就要重新開放了,那邊的輔導老師需要在全市中小學生干部中招一批學習成績好,又有特長的學生干部們加入。曹青,這是一個展示你才華的好機會,你的學習成績老師就不用多說了,現在還跟著沈老學畫,雖然老師沒見過你的畫,但我相信,能做沈老學生的人水平還會差么?等到了少年宮,你將會在那邊交更多的朋友,學到更多的課外知識,也能接觸到更廣泛的社會生活,這些對你將來的成長是大有好處的,怎么樣?想不想報名呢?”
包老師的建議出乎曹青的意料,他根本就沒想到今天把自己叫來是因為這件事。少年宮,興趣小組,這對曹青來說是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因為在他讀書的那年代,少年宮早就名存實亡了,改頭換面成了開辦各種樂器培訓、外語班的場所,至于那些少年宮的負責人、輔導老師們也蛻變為削著腦袋只想從望子成龍的家長們口袋里賺大錢的庸俗家伙。只在他遙遠的記憶中,曾經在老爸、老媽的那些感慨中似乎聽過當初他們小時候對少年宮的那種美好回憶和無限向往。
當曹青離開教師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放學半小時后了,空蕩蕩的操場少了學生在時的那種喧鬧,夕陽下的微風吹拂著臨墻的那片夾竹桃,紅色的花兒藏在綠葉中輕輕搖動,顯得如此寧靜和美麗。
離著不遠的地方,小蕓正坐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綠色的書包斜斜背在肩上,兩條小腿兒離地一晃晃地逛,手里還捧著本書,歪著小腦袋正看得入神呢,就連曹青走近了她都沒發覺。